一到武汉,小新就着手办取证的事,等到顺利地办下来,天色已经黑净。小新照地图所示,在“货场”附近找了家旅社,吃饭洗澡之后,这才一路问过来。
“货场”位于汉口一处繁华十字路口的街角,车水马龙人流穿梭,粗粗一望,也不知哪个是同行哪个是外人了。九点过后,晚班车开走,街面上空落许多,这时小新就不难看出,那些不急于赶路的来回逡巡的蹲在门面和街边的,就基本上是“货”了。小新先装作路人打个来回,不用记数,就感觉人数要比东城多了好几倍,也不似东城“货”那般躲闪萎缩缩的,一个个在路灯下挺胸挺背,把自己光亮的一面展现出来。
小新在这段路行将转弯处住脚,掏出烟抽上几口,然后回身第二次走动,这次的脚步明显放慢,眼光也不像先前那么匆匆,而是有了停顿有了探寻。这样的步调是典型的“货”步,信手游闲,松驰的神情和徐缓的手臂,都是一种信号,充满引诱和渴盼的意味。走到一半,反应就出现了。经过几个聚合的人身旁时,有人发出哎和口哨的招呼声。小新没有停步,从他们轻佻的手势和扭动的腰胯,就能看出,他们不是小新想要交谈的对象,他们可能带来的坏处是,你一当开口,所说的话就成了四掠的风。要是把真正的凶手惊动了怎么办?
在路边的树栏,小新先了个稍暗的位置站定,双手抱于臂前,以一种静默的姿态等待着.在几个人来回走动和瞄视后,终于有人上来搭腔。来人操着一口汉话问小新是不是江那边的?小新说什么江那边?那人听小新说普通话,就说原来你不是武昌的。又说看你这标致,定是上海的吧?小新含糊地应了声,转而小心翼翼地问:“你认不认识黄陂二春?”那人一笑,“原来你喜欢’春‘啊。”“什么是’春‘?”“就是乡下人嘛。”小新这才搞懂,二春是指的这层意思。也只好就势接口说,“对,我是喜欢’春‘,特别是黄陂的。”其实小新连黄陂在哪方也不清楚。
那人鼻子明显地哼了下,连声再见也没说,就走了。他走后,又有几个“货”来搭腔,也是说不上两句,就被小新的“二春”倒了胃口,像看稀罕物上下打量一番,很是失望地走了。小新坚持站到零点,看到“货”影渐稀,也没了兴致,躅躅地回了旅社。
二晚,小新照菠萝丽达给的电话号码拔了几个,有的不在家,有的是不想见面,最后是一位姓付的来赴约。付先生是几年前出差到东城认识的丽达。小新把情况一说,付先生很热心地应承下来,当即就拿出电话本,一口气打了十几个电话,然后陪着小新在“货场”转了两晚。
付先生的朋友中,有人只听讲有这么两个人,经常是一起出来;有的也见过这黄陂二春,说长得蛮年轻,不太有“货”味,至于其它情况就搞不清了。付先生跟小新说,武汉三镇的“货”超过三万,形形色色犹如大海,这样找不是办法。付先生有个主意,既然那两人是黄陂人,还不如直接去黄陂走一趟,直掏老巢。
回去的日期已拖了一天,武律师打了几个电话来催,小新很是犹豫了。他想,毕竟自己不是公安,又没有真凭实据,捕风捉影地去找人家,搞不好会捅出大漏子。付先生倒是劝小新,既然来了,不妨死马当活马医;而且黄坡离武汉就一个多小时路程。小新被这么一劝,就咬牙想,也是,难得有这般机会,自己再争取一下,说不定这一趟就能让一流瞑目了。
为了赶时间,付先生特意请了假相陪。小新很过意不去,就买了一条三五烟。付先生坚决不收,说你这么做就是瞧不起我们武汉人。大家都是一路人,就莫分什么彼此了。付先生说,圈子外有人瞧不起我们,不理解我们,难道我们自己还不团结不相互帮助吗!说得小新不住地点头,心里如一团呼呼的热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