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学到研究生,从懵懂少年的纯真年代到奔向不惑的人生的花样年华,学生生涯中有过很多同学,有关同学的记忆贯穿于自己学生生涯的始终,大多数的同学印象渐渐模糊,只有少数留有清晰的印记。莎士比亚把人生比作一个舞台,应该是他人生最为的深刻的感悟,人生易聚易散,令人不胜感慨。
我少年时代和哥哥的那段情感的缺失,是我人生无法弥补的裂痕,给我心里直线增加了不自然的弧度。回想我的学生生涯,同学的友谊里,似乎都在弥补这段缺失的感情,和我关系很铁的同学,几乎都是比我年长的。青春岁月里有过对于性的懵懂,跌跌撞撞的探索,但是,触动自己内心那条敏感直线的,数量倒是很有限,印象都还比较清晰可见,猛是其中最为清晰印记,也是对我影响最大的一个。
和猛初识是高二的时候,高二的时候我转学到本县另外一所高中,那个高中比较偏僻,但是历史悠久,教学质量几乎可以和县城重点高中PK。转学的原因是大姑家那边的高中治安太差,很多外地的学生被社会上的小混混骚扰,敲诈或者是殴打,我也没能幸免。我二舅家有一个女儿是本县的那个高中老师,刚好清明回家的时候,和我妈聊天时候说到这事,表姐说让我到她那边去读,那里环境和教学质量都好点。由于高中学籍不好转,表姐说借读好了,人都认识,也没关系,大不了考试的时候回来,于是我转学了,我和猛的故事也因此拉开序幕。
那所高中,地方有点偏,民风淳朴,同学里有很多是我表姐的学生,我表姐学生里口碑很好,同学对我都比较友,那里的高中生活给我留下很多美好回忆。第一次知道猛的名字,是刚到新学校不久,我和班级的同学还不熟悉,好多都叫不上来名字,看到学校的宣传栏里一张大红的感谢信,是感谢猛拾金不昧的,我一看猛原来还是同班同学呢,心里有点好奇这个人是谁呢?后来我同桌指给我看,我第一次把名字和人对上了,第一次见到猛,没有太多的注意,猛比我大三岁是体育生,比我高一头,块头也比我大一号,身材高壮,粗眉大眼,很有男子气概。第一次和猛打招呼的是怎么一个具体的情形都似乎也都记不清了,因为猛并非是我心目理想的类型。一段时间后,渐渐的和这里的同学熟悉起来,和猛的接触也多起来,猛知道我是他老家那个乡镇过来解读的,和与我表姐的亲戚关系以后,对我开始热情起来。我渐渐对他的情况也了解了一些。猛是留级生,老家在我大姑那个乡镇,父母很早去阜阳去做生意,好像挺成功,赚了很多钱,九十年代初非农业户口好像可以买卖,可能是买商品房什么的,具体情况也没打听,反正知道他举家都迁过去了,猛的伯父家在这个镇上,猛的堂哥这边学校做行政。
我父母良好的基因也遗传给了我们兄弟姐妹,我虽然我不及我哥好看,说是帅哥也不算勉强,我舅舅的头发有点聪明绝顶型,我二十岁以后,舅舅家那边基因开始起作用,我的头发也日渐聪明起来。以至于我读研究生的时候,我班女生都说我太可惜了,如果头发好点,真的很像韩国影星张东健。我也常常自嘲自己,人又不聪明,还学人家秃顶,当然这是后话。
我从小到大,都属于那种让父母比较省心又放心的孩子,性格外柔内刚,富有亲和力,我研究生的导师说我外圆内方,圆通灵活。说这些也许有点给老王卖瓜的嫌疑,不过我觉得我属于随和比较容易相处的类型。
我学习不如哥哥聪明,不过我比较用功。我的成绩还不错的,高中毕业的会考成绩是全校第一的,不过高考考的却很一般,给我的人生之路增加了许多坎坷。
高中的生活很是辛苦,一开始没有宿舍,同学晚上睡在教室里,后来有了一个破教室腾出来给我们做宿舍,放了十来张双层床,全班三十多个男生挤在里面。冬天太冷,大家都合铺,两个关系好点的同学一起把被子集中,一个人的铺,一个人的盖,合浦都睡一头,只把外套脱了,穿线衣线裤,甚至穿袜子,抱在一起睡。
冬天一个星期都不洗脚,只有去镇上澡堂洗澡的时候一并洗了。澡堂没有淋浴,一天只换一次水,洗干净的水,就要起的很早,大约四点半就要起床。和几个同学一起摸黑翻过学校的大门,去镇上洗澡。大家都用自来水洗脸刷牙,冬天睡龙头都冻上了,就到老师家的压水井去打水洗。学校食堂里只有大馒头,面粥,和一两样清炒蔬菜。很多附近的同学都自己带米或者自家做好的馒头,在学校的蒸笼里蒸。回头看看那个那个时候的生活,是太过辛苦,可是大家都这样,青春年少,并未觉得太过艰辛,有时候甚至感谢生命里有那样的经历,把自己锻炼的更加坚强。
那时候猛的堂哥给他找一个同事家的多余的小屋子是给他睡觉,吃饭则在他堂哥家。条件比我们要好了很多。
记得高中时候大家对于性的态度是好奇与害羞的,理论的知识似乎有所掌握,功课负担很重,似乎忙碌的也没有多少时间去想。周末的时候,有同学会去镇上的录像厅,那时候还没有VCD更没有网吧,有时候同学回来会神秘的说起花带子(就是所谓毛片),给大家绘声绘色的讲述,说太刺激,看的人都印花(勃Q的前列腺液把内裤打湿一块,很形象,佩服同学的这个词的准确生动)。我私心里其实也很想看,可是我比较胆小,听说这个要被派出所抓的,还有就是上了高中以后,人也大了,开始懂事,知道父母做农活比较辛苦,所以我一直都不乱花钱,学习也很用功,不想去做父母眼里不好的事情。
我成绩不错,人也比较帅,性格又随和,所以冬天很多同学都喜欢和我合铺。青春期的过剩性能力,主要靠手偷偷来释放,除此之外,冬天合铺的时候,抱在一起,隔着线裤,两个人硬硬的用力的顶在一起,大家都不说话,也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这样也算是一种释放吧。许多年以后有时候甚至有点怀念那种纯纯傻傻的感觉。
和猛的故事真正开始是这样的,那是候,男女同学之间有偷偷恋爱的,或者有表达好感的,我的可爱也引起一个女同学的好感,那个女同学是我人生中第一个对我好的女孩子,人很好,也算漂亮的,有点《阳光灿烂的日子》里宁静的感觉,不过有点胖。我那时候,被父母经常教导不要早恋,要以学业为重。对这个可爱的女孩子,我不知道该怎样做才算周全,拒绝她又不会伤害她。
和猛很熟以后,冬季的一天下晚自习后,我说我还没过去你住的地方,我去玩一会吧,猛很高兴的把我带到他的小屋。现在看来猛的小屋也很简陋,屋子里很简单,三张桌子,一张床,一个凳子,一个箱子,还有一个脸盆架,有两个盆。但很干净整洁,让人觉得清爽。比起大家的宿舍,不知好了多少。猛用热的快烧了一瓶开水,说,我的床睡的下,今晚在这睡吧,我们聊聊天。我说好的。然后他倒了一点热水又加了一点凉水在盆里,我们两洗漱完毕,脱衣躺在床上。我穿着厚毛衣和线裤,猛穿了秋衣秋裤,他说你穿这么多睡啊,我说这样早晨好穿。
我们熄了灯,躺在一起,我说起了我的苦恼,他说什么我记不清了,我们天南地北的海侃起来,说起了自己的从前一些有趣的事,和自己曾经喜欢过的女同学,和各自的所谓的追女孩子的罗曼史。不知不觉时间很快,两个小时很快过去,我看来一下手表,夜光指针已经快午夜零点了,我打了一个面积有一平方英寸的打哈欠,说,明天还有早自习呢,睡吧,我侧过身,朝向他,胳膊很自然的搭在他的肚子上。他似乎打了一个激灵,突然,他猛的抱紧我,翻过来,压在我身上,我觉得很沉,压的我有的踹不过气,可是心理又觉得有点厚重的踏实,隔着裤子,坚硬的抵着我同样的部位,抵了两下很快我的也同样的坚硬。也我们都不说话,只听得,彼此粗重的呼吸。我觉得有点气喘,头扭一下,刚好嘴唇碰到他的下巴,他的嘴巴凑过来。那时候还不知道怎么接吻,他的舌头伸出来,又缩回去,我也学了他伸出舌头,突然他轻轻的咬住我的舌尖,一种令人眩晕的美妙感觉让我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我的初吻就这样没了,而且给了一个男人。许多年以后和L的一次,以及婚后和妻子都没有找到当初那种令人眩晕的舌吻感觉。
我把手伸进他的内裤,握住他的坚硬,拇指轻轻滑过他的头头,他把我抱得更紧了,我抽出手,紧紧的抱紧他,我们隔着裤子紧紧的抵着,就这样抱了一会,我把他推下来,我们都有点不好意思,侧过身不说话,慢慢的我睡着了。早晨,我们起的很早,洗刷完毕去上早自习。因为晚上没有休息好,我很猛白天的课上都有点萎靡,课间休息的时候,我们都趴在课桌上打盹。那晚的事让我们彼此尴尬,刻意回避对方了好几天。几天后我和猛又渐渐恢复以前的状态,彼此装着彼此间没有发生过什么。
二个星期之后,一天晚自习,我看到猛正在看一本小说类的杂志,我说凑过去,看了几段,觉得写的挺不错的,好像说北京天桥说书艺人的一个中篇,我缠着他借个我看看,猛说不行,一起看,明天要还给别人。于是我坐在他一起,和他一起看起来,晚自习结束的时候,还有四分之一没看完,猛说,你要是喜欢到我那里一起看吧。我犹豫了一下,故事太吸引人,于是我跟他一起去了。到了他的小屋,他把杂志给我,然后准备我们洗漱的热水。简单的洗漱完毕,我们又躺在一起,我看我的杂志,他也不说话,闭着眼睛。我看完的时候,快十一点了,于是熄了灯。我伸手搂着他,我听到他的呼吸有点粗,他搂紧我,我们隔着裤子把彼此的坚硬抵着,抱了一会我们渐渐的睡着了。
以后又到和那里睡过几次,和他也只是这样抱着,和他关系的突破是在半年后,提前记得是6月初,那时候农村中学有麦收假大约一周左右,他趁着麦收假,回阜阳的家一次。他把小屋的钥匙给我,要我麦假可以在他那里学习顺便帮他照应一下东西,他说以前放暑假的时候回了一次家,一双新的运动鞋被偷了。
麦假结束后,猛回来了,我们一周没见,见面分外亲切。晚上,喊我去他的宿舍,我见到他的桌子上有一瓶啤酒,一包曲奇,两个冰激凌,还有一个苹果。他用桌角撬开啤酒瓶盖,喝了一口,递了一个冰激凌给我,说吃吧,然后,把啤酒给我,说喝。我犹豫了一下,他笑着说,怎么,嫌我脏?我硬着头皮喝了一口。不怕大家笑话,这次是我人生第一次喝啤酒,以前家里人喝啤酒,尝了一下,很难喝,无怪乎,啤酒刚流行的时候,老家很多人半开玩笑,说喝啤酒是灌马尿呢,那时候觉得还会有人喜欢和啤酒真是不可思议。
猛把啤酒拿过去一口气喝了半瓶,然后把瓶子塞给我,说都是你的喝完,我说喝不下,他说,灌也要灌下去。我只好硬喝下去,还呛了一下。猛很高兴,把苹果和曲奇都塞给我,说都是你的吃了。
我们吃完收拾完,洗漱完毕,一起躺下。刚才半瓶啤酒让我的头有点晕晕的,很奇妙的感觉,就像小时候,在麦场上自己转圈圈的转晕了的感觉。现在的我酒精考验,喝了三瓶百威以后,这样的感觉才会慢慢找到。猛和我说起回家的路上一些有趣的经历。我搂着他,这时候大约快入夏了吧,我们都只穿了内裤,我现在已经习惯猛的拥抱,甚至喜欢上了这种紧紧踏实的感觉。
我们这样硬硬的抵着,突然猛问我多久Z慰一次,我说大约两个星期或者三个星期吧,猛说现在想不想出,我说不要吧,他看我的拒绝不坚定,于是他的手第一次伸进我的内裤,握紧我的坚硬,帮我套弄,几十下以后我说我要射了,他拿过面巾纸帮我清理战场。然后,他躺在我边上,我伸手要去握着他的,他躲了一下,我说不行,我也要把你弄出来,扯平。他只好任由我,可是他太强悍,我手都酸了,他还没动静。我松开手,他说快了,我说你太厉害了,我手都酸了弄不了,他自己弄了两下,突然他做起来,下床,拿出脚盆,蹲下来,弄了几下,瓶子里到了一点水,清洗以来。他再次躺下,我们都没有说话,射过精以后,我们有一点尴尬,就像第一次那样,内心有点空虚和失落,慢慢的我们各自睡去。
以后和猛也陆续又有了相互Z慰的情况,这种关系保持了有一年。那时候,依稀听说过同性恋这个词,可是什么情况自己并不清楚,觉得自己应该不是,以前我还喜欢过好几个女同学呢,虽然和猛之间有很多互动,但我从没有在灯光下仔细看过猛的JJ,我和猛都觉得发生这样的事是不好的,可是我们几乎又无法拒绝那种一起时候相互的快感,理性和情欲就这样开始对立纠葛起来,我开始第一次直面内心的这种斗争。
高三第二个学期,我回大姑家附近的那个完中,准备高考。那年五一的时候,离开猛已经有三个月了,我有点想念那里的同学特别是猛,我决定趁周末去那边看一下。猛,好像是和他堂哥一起有什么事。到了个晚上我才见到猛。猛以前住的那个小屋,已经被拆了,他搬到一个体育老师宿舍去住,那个体育老师的家好像是县城他每个周末都回家,猛在那个老师的屋子里另外放了一张床。
平日里和我相处的比较好的几个同学都来到猛的宿舍,几个月未见,大家格外的亲切,大家谈学习,谈生活,谈未来,开开玩笑,缓解一下即将到来的高考所带来的压力。他们谈了很久,我都有些困了,我一个人走出去,也夜色里,扶着学校的双杠,那里离猛的宿舍不太远,不多时,朦胧的夜色中我看到几个同学从猛那边的宿舍里出来,渐渐的远了,消失在他们宿舍方向的夜色里。
我看他们走了,我回到猛的屋子,猛很诧异的问我去哪里了,说他们刚走,太晚了,要睡觉了,要他代为道别,我说四处看了一下。我坐在书桌边的椅子上,无意中看到桌上有本相册,是临走时我送给猛的相册。我随手拿过来翻看,临近毕业,同学互赠照片留念,相册的内容已经很丰满了,突然看到一张照片,是猛和四个男同学的合影,都是认识的,但是有一个男同学双手环着猛的脖子,态度很是亲密,像猴子荡秋千是的,我不禁妒火中烧,这个男同学身材小巧玲珑,但我觉得他无论是相貌性格还是学习都比不上我,印象里他对猛很是热情,猛和他的关系也不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的存在,猛和他似乎不是很亲密,我心中拿糖作醋的想象,我回原校以后,猛和他是不是也在抱在一起睡呢?这个念头让我突然对猛和这个同学产生了愤恨,我正在发呆的时候,猛说,洗了睡吧,挺晚了,我说我在那张床睡,指着另外一张床,猛有点诧异的看着我,随即平静,说,随你好了。我放下相册。
简单的洗漱完毕,熄了灯,我们躺在两张床上,按说好几个月不见应该有很多话说,可是我的妒恨让我无语,猛见外我不说话,也不吭声,于是慢慢的我们都睡了,一夜无语。天一亮,我就起床,简单洗漱,我走到猛的床边,猛睡眼惺忪的看着我,我说我回去了,猛说好的,并未起身送我。没有预料到,这样的一次重逢竟然以这样的方式结束,更没想到这一次居然会是和猛的最后一次相聚。
回去后,冷静下来,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好笑,于是给猛写了一封信,说那天应该多呆半天陪陪他说说话,猛也道歉说自己那天太累,没有去送我,耿耿于怀。以后陆续的通过几次信,高考后我考的不好,只上了一所大专,听说猛也考上一个一个师专的体育系,不知为啥没有去读,后来听说猛回家和他父亲一起做生意了。
我读大专的时候,高考的失利让自己的心情比较郁闷。和猛陆续通了几封信,彼此都非常怀念高中的时光,猛给我的最后一封信告诉我他要结婚了,因为太远说也不邀请我参加婚礼,并开玩笑说这样也好不会刺激我。我回信后,从此和猛断了消息。我追思我的回信是不是有什么致命的问题,大约我的回信除了祝福他之外,好像说了一句,深情相拥的夜晚只能是记忆中的一种游戏,永远不会是真正的生活。现在想来估计是这个了,猛好像说过他的信父母会看的,父母看了这个,很担心他的儿子遇到同志被掰弯。具体情况不得而知,反正从那以后,和猛断了联系。几年后,从别的同学那里听到一些有关猛的情况,听说他婚后生了一个女儿,再后来猛几乎和所有的同学都没了联系,猛彻底从同学中蒸发了。
这些年来,一直很怀念高中青涩岁月中同学之间那种纯纯傻傻的感觉,上班后也试着打听猛的情况,可是没有勇气再去联系他。每个人都在适应自己的环境过程中改变自己,这许多年,也许彼此变得早就不是记忆中的样子,再见到,也多半有点鲁迅《故乡》里那种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