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兰还没有从西安回来。
我要为广播站唱的那首主题歌,已经开始录制。
这天下午,蒋立带着我,坐了好久的出租车,到了一个叫做霍营的地方。
一定要这么远吗?
我问蒋立。
蒋立说,很多在北京做音乐的人,都很苦的。
他们租不起城里的房子,住在这里,才算勉强可以应付。
做音乐的人,这么苦吗?
......
录音棚到了。
我们来的录音棚,其实就在一个人的家里面。
敲门,一个大胡子男给我们开门。
哎呦,都跟你说了,平时多开开窗,你看看你屋子里这个味儿!
刚进门,蒋立就捂住了鼻子。
这屋子里面,味道的确刺鼻。
各种味道。
可能有汗味,可能有垃圾味儿,也可能有精液还没挥发干净的骚味儿。
我刚醒。
大胡子男懒懒地,回了一句。
......
房间里头光线昏暗,大胡子男带着我们,进到所谓的录音室,里面的设备倒是很齐全,看上去,就是在搞音乐的样子。
等一会儿吧,那个谁不是也要来吗?
大胡子男说。
谁啊?
我问了一句。
蒋立说,就是给这首歌填词的,北大那个才子,之前你不是还说歌词写得好吗?
哦哦。
是写的好,而且,我也的确想认识一下他。
......
半个小时后,有人敲门,北大才子来了。
先是打招呼,然后,我和北大才子开始对看,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似的。
我们......难道在哪里见过吗?
忍不住脱口而出。
北大才子打量了我一会儿,问我,你是不是认识小慧姐?
哦,对,小慧姐,所以......
所以我们是在荷塘见过的,清华的那个荷塘,想起来了吗?
.......
我心心念念觉得很有才华的北大才子,就是之前小慧姐带我去荷塘,遇到的那个被小慧姐说有性瘾症的人。
世界真大。
世界真小。
兜兜转转,这样又能重新遇到。
我叫阿凯。
北大才子主动介绍自己。
阿凯......我还有个朋友,也叫阿凯。
两个人寒暄几句,也算熟悉起来。
之后,开始试唱。
大胡子男已经做好了伴奏,他教我怎么把旋律唱到伴奏里去。
还有感情,有些感情也是要注意的。
北大阿凯在旁边补充。
这一个下午,真是投入。
喜欢这种投入的感觉。
因为投入,会让人忘掉很多烦恼。
......
终于,一首歌顺利录完,接下来就等着后期处理。
蒋立说,今天大家这么辛苦,一起吃个饭吧?
大胡子男说,我女朋友要过来,我就不去了,你们一块去吃。
等我们三个出来,蒋立翻了个白眼,跟我们说,那个人啊,他哪是有什么女朋友要来,他就是害怕跟我们在一起。他是个直男,你看他长得又丑又脏,可他很怕我们对他有想法呢。
北大阿凯说,其实他身材还不错,真跟他做的话,应该也挺猛的。
北大阿凯有性瘾症,只要有人肯跟他做爱,他怎么都愿意吧。
.......
去吃饭的路上,我问北大阿凯,你后来又去荷塘了吗?
北大阿凯说,去过几次,不过也没遇到什么对眼的人。说起来,也是挺烦的,有时候特别讨厌自己,感觉自己就是一坨垃圾。明知道那里脏,明知道不能总跟陌生人乱约,可是,不管明警告了自己多少次,一到了那个时间,夜幕降临,心里头就开始痒痒,我的脚根本不受大脑控制,就往那边去了。
阿哲,你有过那样的时候吗?
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
真的完全控制不住。
我说,我可能还在迷茫中吧,到现在,我连自己真正喜欢谁都不知道,我都不知道我的欲望到底是什么。
海水浸泡的球鞋,跑得好遥远。
北大阿凯问我,你还记得我写的这句歌词吗?
我说,当然,这句是我最喜欢的。
北大阿凯说,其实被水浸泡后的球鞋,是跑不远的,我们怀着想要跑远的念头,我们的身体,却已经深陷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