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说唐亚晕倒了,被送到**医院,等我们赶到医院的时候,唐亚已经停止了呼吸,据医生推测是心源性猝死,看着呆在那里的师傅,我们怎么也不能相信这是事实。
师傅转身就走,我紧跟在他身后追去,一直追到地下室,看到“太平间”,我知道师傅也不能接受这个现实,我陪他一起进去,看到唐亚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安静地仿若熟睡中,师傅跌跌撞撞走过去抱着他的身体呼唤着:“亚亚、亚亚、你醒醒,你醒醒···”
我的眼泪顿流,看到师傅抱着唐亚,一声声凄厉地呼唤声,还有那嘶哑的哭泣声,痛击着我的心脏,不知哭了多长时间,我感到头晕脑胀时,进来两个工作人员,提示我们离开,出来后,师傅就坐在门口,不肯离开。
手足无措的我只好打电话把沈航他们喊来,很快沈航和李群到了,我们一起把师傅劝起来,唐亚单位的同事来找我们,问我们可否联系到唐亚的家人,我知道唐亚被赶出了家门,就指着师傅告诉他们:“他是唐亚的表哥。”
因为唐亚是在公司去世的,所以领导要和家人商谈后事怎么处理,我告诉他们等联系好他的家人后再商量。
当天晚上,待师傅平静下来后,问他是否知道唐亚家人的电话,他说:“他家里有一个姐姐和他有联系。”我们拿来唐亚的手机,找到他姐姐的号码。
沈航告诉了他姐姐唐亚出事了,听到对方在停歇了一刻后,传来的哭声,我们都默默地留着眼泪,后来他姐姐终于停下了哭声,沈航又说了让家里来人安排唐亚的后事和抚恤金的事情,他姐姐说:“我和爸爸商量了再说吧,他身体也不好,不知道能不能承受,亚亚可是他的命根子啊。”说着又传来他姐姐的哭声。
老王和壮熊都赶过来了,我们一起聚在师傅家,我打电话叫了外卖,走到厨房去拿碗碟的时候,恍惚中看到唐亚就站在那里,笑着喊我:“墨墨,需要什么?”
他是那么的鲜活、生动、温暖,我一下子泪奔。沈航走过来,搂着我的肩膀说:“墨墨,控制一下,你师傅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你再这样,他又该受不了了。”
我无声的擦擦眼泪,整理好碗筷摆上,大家都没有心情吃饭,大概对付了几口,师傅只喝了几口汤,一夜大家都没有休息,第二天接到他姐姐的电话,说她已经在来的路上,问好她航班的时间,我和沈航去接她,师傅非要一起去,后来我们三个人一起去的,姐姐见到我们后就问:“你们谁是鲁斌?”
师傅说:“姐,我是。”
姐姐抓着鲁斌的胳膊哭着质问:“你还我的弟弟,都是因为你,他才被赶出家门,他才会这么早就离开我们,你还我的弟弟。你知道他有多少次偷偷回来,只能在家门口看看嘛,都是因为你,我爸爸才会白发人送黑发人,都是你害的。”
我们伸手想拉姐姐,师傅示意我们不要动,他就任由着姐姐一拳一拳地打在他的身上,仿佛这样可以减轻他们心里的痛苦。
待姐姐平息下来后,她问:“亚亚呢,我要去看他。”
告诉她已经送到殡仪馆,问起姐姐要如何安置唐亚?
姐姐哭着说:“爸爸还是不让他回家,我都给他跪下了,他也不同意。”
师傅说:“姐姐,你看这样行不行,我给唐亚买个墓地,就让他留在上海好吗?我以后会按时去看他,绝不会让他孤单的。”
姐姐叹口气说:“暂时只能这样啦,等爸爸同意了,我再来接他。”
商量好后,师傅和唐亚公司的领导约好见面,我们一起去了唐亚公司,唐亚的办公桌上摆着一束白色的鲜花,是同事们悼念他摆放的,师傅和姐姐去和公司领导商谈事宜。我、沈航和公司一位同事一起收拾他的个人物品。
协商好相关事情后,师傅和姐姐一起出来,姐姐的眼睛哭的通红,师傅也红着眼圈,因为是工作中去世的,除了国家规定的抚恤金外,公司另付了一笔赡养费,定好了第二天出殡。
把姐姐安置到酒店后,让沈航照顾姐姐,我跟着师傅和壮熊一起去了**墓园,师傅选了两块儿紧挨着的墓地,我知道另一个,是他为自己做准备的,他做好了陪唐亚的准备,我的心里在流泪。
回了家,晚上就在师傅家睡的,躺在床上,想起唐亚在我生病的时候,细心照顾我;想到我每次来,他都热心地给我做我喜欢吃的;想着他一直想回家的心愿,到死也没有达成,我心痛的无以复加。
第二天我们很早就来到殡仪馆,师傅说他有话要和唐亚说,我们找到工作人员,一通好话后,工作人员让师傅进去了,我们在外面等着。
大概半个多小时后,师傅才出来,追悼会时间到后,唐亚公司的领导和同事们都来送他,大家都悲痛不已,一阵骚动后,有人说:“那不是曾少吗?”
我抬头看到曾少和顾铭一起走进来,在前面行礼,我站在师傅身边,曾少走到姐姐身边说了句:“节哀。”又来到师傅面前,两个人握了握手,泪眼相对,无言以述,我低着头,没有看他,我怕他看到我难过,因为我此刻没有力量隐藏我心底的悲伤。
唐亚葬到了师傅为他买的墓地,墓碑上镶着唐亚的照片,照片中的他笑的很温暖、随和,一如生活中的他,温文儒雅。
大家都离开后,师傅蹲在那里不肯起身,我只好陪着他,沈航去送姐姐,我默默地陪着师傅,这个一直在我面前表现的无比刚毅、坚定的男人,此刻像失去了一切支撑,坍塌在那里,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渐渐得天色暗了下来,我扶起他说:“师傅,我们回去吧。”
他蹒跚地跟着我起来,快走出墓园时,师傅还不停的回头看,我轻声说:“走吧,过几天我们再来看他。”
回家后,师傅只喝了点汤,就洗洗睡了,我偷偷进卧室看他,听到他发出均匀的呼吸声,知道他睡着了,他太累了,已经几天没有睡觉了。
我在客房躺下,其实人生来就是孤独的,我有幸有哥哥的陪伴,一起来到这个世上,但没有人能陪你走完全程,每个人来到这个世界,就注定着你将独自走向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