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棉花糖-216
深圳
1 年前

我最终还是没有去参加林倩的葬礼,过了几天,我要楚夏带我到她的墓地献上了一束百合。

我们一路步行下山,看着满眼的黄绿橙红,才意识到转眼间已到深秋,一年就这样过去了,从年初到这里,几个月之间发生了这么多的变故,我忽然觉得人生真的好仓促,急迫的没有喘息和回头的时间,不觉叹了口气。

“怎么了,发什么感慨呢?”他停下脚步看着我。

我正走得累了,看他停下,就找了个石头坐下来,指指前面的风景,“你看,秋天来了,冬天还会远吗?”

他笑了笑,坐在我身边,“看不出你还是个诗人。”掏出烟递给我。

我本想拒绝,想了想还是点上深吸了一口,低下头,看着脚下忙忙碌碌的小蚂蚁,“你怎么看林倩的死?”

“那是她的生命,她有权利决定过怎样的人生,跟你我无关。”

“可是你不觉得这样的牺牲毫无意义吗?”

“有没有意义只有当事人有发言权,站在她的角度,她一定认为很值得,所以才会这样做。”

“那她为什么不考虑一下周围人的感受,小峰失去姐姐会伤心,陆大哥失去她……会很难过,我……我也会内疚呀,她怎么不想想这些?”

“如果有时间去想这些,就不是她的人生了,这就是她要的结果,不需要想别的。”

“如果换作是你,你会这样做吗?”

“不会!”他回答得斩钉截铁。

“为什么?”

“没有价值。”

同样的事情,有人认为很有意义,有人认为没有价值,当初我跟阿铮如果换过来,我会怎么做?我不知道答案。

“我觉得人生就像是一张考卷,我总是遇到一道题不会做就跳过去做下一道,而现在这道题,我却要等着别人来给我答案。”

“有时候过程比答案重要。”

“如果答案错了呢?”

“那也有过程分哦,不要忘了,答案只是一步,过程可是有很多步骤的,所以大多数的分数还是可以得到的。”

“可是如果这道题不是论述题而是单选题呢?”

“小翔,你到底想说什么?”他在岩石上掐灭烟头,眯着眼睛看着我。

“楚夏,你知道我跟阿铮的事吗?”

“阿龙跟我说过一些,怎么了?”

“你觉得他做的对吗?”

“他当然是认为自己做的对才这样做的呀。”

“可是对错不是事情经过以后才会知道吗?当时认为对去做,事后验证是错误的情况也很多呀,就好象我们现在去看历史,很多当时候认为正确的决定,现在看来都是很荒谬的。”

“那是他的考卷,结果的对错,当然由他说了算,同样的一道题,你和他的答案可以不同。”

“可是两个相爱的人的人生不是应该连在一起的吗,应该共同去做一份考卷呀,如果他的答案是一百分,而我认为是零分,那么平均下来也是不及格呀。”

楚夏看着我半天没有表态,忽然展颜一笑,拍拍我的头,“小翔,我知道了,就算陆友山放弃,我也不会有机会。”他说得真是莫名其妙,我迷惑的看着他,“你真的已经长大了,这个问题你自己已经有了答案,不用再问我了。”

我抬起头看着远方,陆友山,请你尽快给出我们这道题的答案,我不想又一次的不及格。

回到市区已经是傍晚时分,我说想见见龙哥,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离开,趁现在有机会就多见见面吧。

楚夏就约了他们在一家西餐厅见面,看得出龙哥和楚楚都很幸福,我问起他是否知道陆友山的消息,龙哥说考虑到流血事件发生在他们的婚礼上,对外宣扬起来不是很妥当,楚楚的父亲就出面把事情压了下来,目前警方正在暗中加紧调查,警方队里也有龙哥的人,关于陆友山的下落还没有消息,他说没消息就是好消息,要我不要着急,说陆友山一生经过的危难险境无数,最后都是转危为安,他是个福星。听他这样说,我就放心多了。

吃过饭,龙哥和楚楚先走,由于我很久没有出来散心了,楚夏就开车带我在外面兜兜风。

路过一个金融商业区时,路边的人群忽然散开,还有人发出了尖叫,他本能的把车子停在路边,只见一个男人跌跌撞撞的从一栋大楼里跑出来,雪白的衬衫已经被鲜血染红了大半边,身后有几个男人手上拿着砍刀在后面穷追不舍。

我看清前面的人时,不禁一愣,犹豫了一下,推开车门就要往下跳。

“小翔,这个时候尽量不要惹事。”楚夏抓住我的手臂拦住我。

“这个人我必须管。”我甩开他冲了出去。

百米冲刺杀过去,我截住后面追杀他的男人就开打,憋了这么久,今天正好让我好好舒展一下筋骨,只是这空手入白刃的功夫我跟阿威学的还不到家,咱胜就胜在一个“勇”字,还好楚夏紧跟着过来帮忙,不然我一个人打退他们倒是可以,只不过可能会付出一些血的代价。

看着他们被打得落荒而逃的背影,我不禁朝楚夏感激的点点头,没理会倒在地上的男人跟着他径直往回走,心想他的伤势虽然重,可是自己去医院应该没有问题吧。

“为什么救我?”方伟辰捂着肚子晃晃悠悠的站起来。

我停住脚步没有回头,“阿铮不会希望看到你有事。”

“你……还爱着他?”

“……”还爱着他?我从来都没有不爱他,是他不要我了,他不要我们的爱了。

“我想通了,只要他过得好,比什么都重要,”方伟辰走近我,拍了拍我的肩头,“他没有跟阿航在一起,他心里一直只有你。”

胸口被敲了一记闷棍,我晃了一下浑身僵硬的立在当地,缓过一口气粗暴的甩开他的手朝靠在车门的楚夏走去,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你既然知道我跟阿铮再也回不到从前,那为什么还要让我知道这样残忍的结果。

“能告诉我……他的名字吗?”他的声音颤抖中透着不自信。

我抬头看了一眼神情复杂望着这边的楚夏,回头再看看有些尴尬又充满期待的方伟辰,“他……叫楚夏。”

“谢谢!”方伟辰朝我笑了笑转身走了。

看着他孤独的背影,我忽然没有了恨,大家都是一样的不容易,男人何苦为难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