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乔,家住哪?这点儿堵车,我送你。”玄黑色的摩托车“轰轰”驶到乔烈儿面前。
“三元里。”
“什么?”张一摘下头盔,“三元里治安太差,你住那不安全。”
“一个大男人又啥好怕。”
“话可不能这么说,去年我们就接诊了一个被爆菊花的。” 乔烈儿挑了挑眉,“你以为这样就能想吓唬我?”
“小乔,你真聪明,其实我是想找一个人帮我分摊租金。”
“终于露出狐狸尾巴,说到点子上了。”
“嘻~”张一挠了挠头,“不反对就表示同意。”
张一的提议,乔烈儿觉得不错,他刚毕业工资不高,合租可以省下一笔钱,而且进修课程遇到难题又可以随时请教他,以张一的经验和资历肯定能帮他解决,一石二鸟,何乐而不为?
“在哪?”
“荟景苑。”
“租金五五开。”
“优惠你新人,三七。”
“二八~”
“小乔,不要得寸进尺!”
“三七,成交!”
“上车,带你看房子去。”张一戴上头盔,“请坐好扶稳。”
一踩油门,摩托车像离弦的箭一样飞弛出去。
屌丝永远都是屌丝,属性是改不了,乔烈儿又做了一件让他这辈子都后悔的事情。
“一休,你家被贼光顾了吗?怎么乱成这样子?”
“别站门口,快进来~”
荟景苑也算得上高档的小区,不过张一的房子完全跟这个沾不上边。
进门鞋柜里的鞋还有塞着不知何年何月穿过的臭袜子,饭桌上放满了杯具、餐具也就罢了,居然还有个车牌放在那。
“你到底是想找合租人,还是想找工人?”
“当然是找合租人,小乔,坐!”
张一把他拎进客厅。
乔烈儿站厅中间,环视一下的沙发,“你觉得我应该坐哪里比较合适?”
“嘻~我收拾一下。”张一三两下子把报纸、靠垫、杂物搂成一堆往边上的篮筐一塞,“行了,请坐。”
“我去厨房倒杯水给你。”
客厅都这般模样,想必厨房好不到哪里去,喝他的水,不毒死也绝对会拉肚子,乔烈儿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张一,你好意思跟人家说是学医的?”
“没啥大不了,我还不是一样活得好好的,我带你参观一下。”
“一房一厅一床,你不会想我们俩同床共枕吧?”乔烈儿对着那张东一件西一件铺满衣服的大床叹了口气。
“你不介意,我倒很乐意!”
“作梦吧!”
“明儿我买个上下铺的床,行不?”
乔烈儿心里盘算着,这小区的环境不错,上下班还有免费摩托接送,租金又便宜,除了这位室友针不可能两头尖,有利必有弊。想来想去还是利大于弊,“好吧!不过你先把这收拾好,我不住狗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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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救车警铃有大作,急诊科、普外科等已经严阵以待。
“一休,知道怎么回事吗?”本来轮休的乔烈儿也被紧急召回。
“一个扬言要报复[和谐]社会的人冲入学校,捅了学生。”
五部救护车驶进医院,车门打开,染血的担架上躺着一个个奄奄一息的小学生,一共13人。 “快,快~”医护人员以最快的速度把伤者送入抢救室。
“一、二、三,过床!”,一具具柔弱的躯体被转移到急救床上,弥蔓着浓重的血腥味,几近让人窒息。
“血压80/60mmHg,失血性休克。”张一吩咐飞宇:“查血常规,血型交叉配血。”
血从胸口处不断涌出,另一边乔烈儿尝试了几次,依然无法止住大出血,“小翼,通知血库继续调血浆过来。”
“轻府,你怎么看?”面对止不住的创口,张一正一愁莫展。
“麻烦大了,行凶者手法很恶劣。”普外科主任轻府检查学生胸前创口,“胸口被锐器所伤,估计刀子捅进去以后还转了两圈。”
乔烈儿听到心里冷了半截,转了两圈无形中把创面增大了好几倍,抢救的难度也随之增大好几倍。
“一、二、三,让开。”张一手执电击仪,抢救的医护人员退开,伤者的身体随着电击起伏了一下。
“嘀-”仪器长鸣,一条直线在划过心电监测仪的屏幕。
“抢救失败,宣布死亡。”张一垂下头掀起白布轻轻盖住死者,转身挑帘去其他抢救室协助。
另一边,乔烈儿一刻都停不来,“继续输血~” 血浆一边源源不断地输入伤者的体内,创口却止不住出血,白色的医生袍早已染上鲜血。
“小翼,推肾上腺素!” 一针打下去,却依旧无法改变事实,“嘀-”仪器再次长鸣,一条直线在划过心率检测仪的屏幕。
轻府那组。
“小游,给止血钳我。”轻府接过止血钳,幸好这名伤者被捅的窟窿还不算大,“打凝血针。”
“暂时止住出血了。”轻府终于松了口气,左手执有齿镊,提起皮肤边缘,右手执持针钳,用腕臂力由外旋进,顺针的弧度剌入皮肤,经皮下从对侧切口皮缘穿出把创口缝合。
“转送ICU。”好不容易抢救了一条性命,轻府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历经三小时的抢救,全院的医生几乎倾巢而出,13条生命,8个最终伤重不治,只能挽回五条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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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天台,正值台风季节,头顶的云黑压压,风肆意地掠过。那人单薄的身影站在风中,医生袍已被吹得鼓起。
“小乔。”张一拿着两杯咖啡走了过去,“星巴克的。”
“谢谢!”乔烈儿手肘支在栏杆边缘,“茫然地看向远方。”
“心理承受不了?”
乔烈儿点点头:“我是不是很没用?”
“不是,这很正常,毕竟第一次眼睁睁地看着病人的生命在你手中消逝。”
“那你的第一次呢?”
“我的第一次?”张一屁股一跃坐到栏杆上:“指哪个第一次?”
“去你的!”乔烈儿“噗”忍不住笑起来:“难道问你第一次失[和谐]身。”
“你真想知道?”张一笑着说。
“滚~快下来,摔下去不算因公殉职。”
“其实第一次直面死亡。”张一收敛起笑容,一脸严肃:“我一个人在这天台吼了半小时才平静下来。”
张一搂上他的肩:“我们是人,不是神,不是每次抢救都能成功,虽然很难受,但必须直面人生,选择做医生就要学会迈过这个坎。”
“谢谢一休哥!”
“一句‘谢谢’,诚意不够~”
“夜宵我的。”乔烈儿回搭上张一的肩。
“这就有点儿诚意,走吧!下面还有病人等着我们。”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