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依旧,蓝天还在,可是我们拥有过的那些纯真和笑容却只能寄存在温润的记忆里,被我们一次次的在受伤后念起,我们不惜走进深深的轨道去找寻,途中我们睁不开眼睛,渐渐的迷失自己,渐渐的又找到自己,然后抱着它引以为豪,幸福流泪。
我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被“迫害”进了英语社团。参加社团的本就是些对某一事物痴迷到了一定程度的人,像英语这些被列入基础教学课程的东西能不招人恨已经求神拜佛了,却还能招揽到一大批死忠为它“卖命”真是见鬼了。而我们的社长更是牛人一个,据说都开始专研古英语了,对莎士比亚的那些“饶舌RAP”倒背如流。班长说他是她心中的偶像,我说,我对他敬而远之就可以了。
社团平时没什么特别的活动,无非是每周惯例的讨论会,一群人煞有其事的用很溜的英语去讨论那些原本可以用国语说的更溜的话题。而我,说的最多的就是“agree with you”。好在英语社团的活动也不多,让我还能陪着张扬,不然我一定愤然退社。
我和张扬还是会去图书馆看书,他已经不再勉强自己去看书了,只是安静的在我身边趴着睡觉,然后等着我把他叫醒踏着星光离开,我习惯于他在我身边的陪伴,犹如我的一盏小小的床头灯,无需耀亮满堂的光彩,有限的光亮照耀我便已经足够。
张扬开始喜欢听我讲故事。他总是缠着我让我把看完的小说讲给他听,他说这样就好比自己也看完一本书。而他最喜欢听的还是“阿婆”的故事,我总是想办法把人物简化把故事概括但又不失完整的讲给他听,他也总是乐此不疲地去猜凶手,出人意料的结局总是让他特别兴奋,转而又耍赖怪我没把线索讲清,而我总是因为他的兴奋而兴奋,因为他的快乐而快乐,长久如此。
班长果然是信用之人,周末的时候她约出了她的两个美女室友和我们一起唱K。
“怎么样?没骗你们吧,漂亮吧?”班长悄悄的在我耳边说。
“不错是不错,只是与我们无关吧,是徐冲这小子想见的!”
“那你大可以看中就去追啊,你和张扬这么帅机会可是比徐冲大的多啊!”班长对我眨眨眼。
“我?呵呵,还是算了吧!”
“干吗?对自己这么没信心啊?社团里这么多好看的女生介绍给你,你都不要哦!我还奇怪呢。”
“我……不想谈,你留给徐冲吧!”我小声说,显的尴尬起来。
“他一个人是消化不了的,好吧,看看张扬的魅力吧!”
看着走在前面的张扬和徐冲以及那两个女孩的背影我竟然有种说不出的协调感。青春本就是应该肆意挥发着荷尔蒙的,而明天和后天又有什么好值得去顾及的。于是,感伤伏在我的心头,形成巨大的阴影。
包房内,我一个人坐在小角落里,没有点歌也没有和他们聊天,他们的笑声和歌声把我阻隔在另一个世界,我的心默默地失落。
徐冲一直在逗那两个女孩,甚至连“你们那找男朋友是不是不会吃辣的直接踢出局?”这种意图明显愚蠢至极的问题都拿出来问,引得她们笑得忘记了矜持。看着徐冲左右周旋意气风发的样子,我想“年少轻狂”不过如是吧。
张扬坐在他们和班长的中间,时不时的笑笑跟他们聊两句,不知道是不是我太敏感,总觉得其中的短发女孩一直在有意无意的偷看张扬,眼神里流露的似乎是欣赏或是爱慕,与看向徐冲的那种眼神是截然不同的。
班长则是一个人一首接一首的唱着,欢快的悲伤的低吟的高亢的,总是在结尾的时候得到我们认可的掌声。好似只有她一个人才没忘记我们所处的毕竟是K房。
而我却把自己隔绝在这样一个处境,四周是荒凉的沙漠,滚烫的沙子让我的心变的干涸,我只有拼命的喝水喝水,要么让自己的心凉的麻木,要么让自己的心倍感滋润。就像电影里的台词,酒越喝越热,水越喝越凉。
喝完了两瓶矿泉水,我整个身体通透地凉,这样也好,可以让我保持冷静。
“喂!你今天怎么了,干吗一个人坐着喝……闷水啊?”张扬走过来坐到我身边。
我看着他一脸关心的表情,身体里那些个凉水似乎旋转着变热起来。
我想,不论我在多遥远的角落,你都不会让我落单吧?
“没事啊,我听你们唱歌就好了,你跟他们去玩吧!”我摇摇头。
“总觉得你今天怪怪的,你有心事一定要跟我说,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张扬很认真的看着我。
是啊,最好的朋友。和徐冲班长他们一样的好朋友吗?我在心里这样问自己。可是我又能求什么呢?一直以来都只是我有着非份之想,是我自己不满足而已。张扬什么都没做错,他只是用再正常不过的思维和模式来做任何一件事情。而我终究是错的,我所想的终究是不可能的。
“对啊,有你这个好朋友我怎么可能有心事。”强颜欢笑一直是我的强项。
“江陵,唱首歌吧。我跟她们说你唱歌很好听哦!”徐冲这家伙终于也想起我的存在了。
“你们唱吧,我今天只想做听众!”
“他啊,只在我的吉他伴奏下才唱。哈哈”
“哟!算你们关系铁死了!靠!”
张扬和徐冲的话让我的小小的私心瞬间填充起来,心情不免转好很多。
寂寞的音乐又响了起来,我把注意力集中在歌曲上。依然是班长在唱,依然还是那首歌,我知道她肯定会唱。其实她和我一样都是个固执的人,这样的我们很容易活在自我营造的世界里,一步都舍不得离开,因为一旦离开也就意味着活不下去了。
早已忘了想你的滋味是什么
因为每分每秒都被你占据在心中
你的一举一动牵扯在我生活的隙缝
谁能告诉我离开你的我会有多自由
也曾想过躲进别人温暖的怀中
可是这么一来就一点意义也没有
我的高尚情操一直不断提醒着我
离开你的我不论过多久还是会寂寞
别对我小心翼翼
别让我看轻你
跟着我勇敢的走下去
别劝我回心转意
这不是廉价的爱情
看着我对我说真爱我
班长的表情漠然冷艳,配合着这样的她的歌声。这样的旋律和歌词敲在心里,不自觉的会让人委屈起来。但是不管怎么样,还是要唱下去。像是这首歌词一样,不管怎么样都要走下去,把委屈放在背后把微笑留在面前,死撑着,死撑着,直到再也撑不下去。
音乐还在继续,只是唱歌的人已经唱不成音。班长哭泣起来,小声的流着泪,她用力的揉着眼睛,一下一下地,像是要和悲伤隔绝。
她的两个室友跑过去安慰她,我们三个男生惊讶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人在面对感情的时候总是容易失态。
“好啦!没事了。唱过了哭过了以后就不会了!”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子还在一抽一抽,可即使勉强了的笑容还是让人心动。穿过泪水和心伤的力量在她的脸上明亮。
后来,我们都没有再提起过那天。我们都希望就像班长说的,唱过哭过以后就不会了,并且我们相信这个坚强乐观的女孩说的到就能做到。
像我所料的那样,那个短发的女孩果真看上了张扬。可张扬却通过班长一口拒绝了她。
“她哪里不好了?”班长问。
“不是不好……只是……还是做朋友吧!”
“你和江陵果然好兄弟啊,一样欠扁,莫名其妙,女孩子都主动了还要怎么样?别以为长的不错就可以欺负我们女孩子,拽死了!”班长揪着张扬的耳朵教训道。
我不知道张扬是出于何种原因拒绝了这桩“美事”,他有他的原因,我也有我的。但我相信我们的原因一定不同。
社团有了第一次的外出活动,为我们大学的附属小学上一堂英语课。其实类似于这样的活动无非是和那些个小孩子做做游戏,要说真能学到点什么那也未必。只要小孩子玩的开心,社团又能拍点照片做做宣传也就皆大欢喜了。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活动让我们这几个人格外关注起来。
首先,我不知道我们社长是怎么想的,竟然让我和班长两个人做整堂课的主持人。先不说为何要放着社里其他“骨灰级”的老社员不用,选我们两个刚入社的“菜鸟”来担当如此“重要”的角色。就这个角色本身而言让我感到十分古怪,上课需要主持人还是头一遭听说。但上面压下来的就是命令,既然是命令就必须执行。
其次,社团动用了班长的“势力”抓了徐冲和张扬两个“壮丁”来做苦力,说是要搬道具和布置现场。班长出马,他们哪敢说不。特别是徐冲这家伙,嬉皮笑脸就怕班长不派遣他似的,谁不知道他是想借班长靠近女孩子。
活动那天我按社长的要求穿上了西装。我觉得自己的行动力下降了至少三十个百分点,怎么动怎么不舒服。张扬笑我感觉像是偷了大人的衣服扮老成。我瞪了他一眼,有本事你这辈子别穿西装,不然看我不笑死你。
徐冲目不转睛的盯着班长看,嘴里连连啧啧的发出赞美的声音。只是这样的声音配合他的表情,实在猥琐的有够可以。不过穿着牛仔背带裙,扎起头发的班长确实青春逼人,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看过儿童节目的都知道,孩子笑起来像天使,闹起来绝对是恶魔。可能天使和恶魔本就是一线的差别。最可怕的是这些孩子的嘴,天真烂漫的像是把不带血迹的刀,被伤了的人还得歪着嘴赔着笑,而他们的话往往是些不加修饰的赤裸裸的大实话,想说就说,童言无忌的让人哭笑不得。
我和班长没有事先准备好的台词,甚至只到十分钟前才拿到社长给我们的那总共不超过五十个字的“流程”。社长要我们发挥想象力,说要带给小学生们的就是创造力和别开生面,所以不需要刻意的准备。看着他一脸憧憬的样子,我真想告诉他此刻的我一直在想象你是怎么被人痛扁的。
“没问题,包在我们身上”班长的这句话直接把我痛扁在地。
什么世道。
我们两个站在教室的中央,看着下面坐着的兴奋的孩子,正襟危坐的老师,满脸期待的社员,以及因为刚刚改变了教室格局忙着擦汗的张扬和徐冲,傻楞着不知道要说什么。
我看到社长张着嘴对着我比划,那嘴形无声的传递给我。应该是“随便说”吧。憋死了的我随便找了句话就冲出口:“同学们,你们觉得我身边的姐姐漂亮吗?”
“漂亮!”响亮的是声音异口同声。
班长的脸尴尬的望向我,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下,眼神露出股“杀气”。
“那我身边的哥哥帅不帅啊?”
“帅!”
这下,我看到除了那些孩子们以外的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不自然的在抽搐。当然也包括我在内。
“姐姐像什么?”我还击。
“白雪公主!”
班长保持微笑。
“白骨精”
班长依然保持。
“刷油漆的!”
班长的笑容消失。
“那哥哥像谁啊?
“新郎倌!”
徐冲已经趴在张扬的肩膀上狂笑。
“你老公!”一个小男孩神情激动的指着班长大叫。
我发誓,除了我们两个站着的,所有的人都笑做了一团。孩子乘机喊两句叫两句,整个教室像是煮沸了的开水。
班长气的顾不了形象边跺脚边喊“上课,安静,安静!”
好不容易把场面控制住。我们开始教小孩子英语单词。
班长拿着手板写下“RABBIT”然后让大家跟着她读了几遍。
“大家记住这个单词怎么读怎么拼了吗?这个单词是一只小动物,但是我先不告诉你们哦,我请一个人上来表演给他你们看,你们来猜猜到底是什么小动物!好不好?”
“好!”又一次的异口同声。
“你!你来表演!快上来啊”班长伸手指了指离他很近的徐冲。
“大家欢迎!”
掌声雷动,徐冲兴冲冲的走到教室中央。他就是个人来疯,班长眼力不错。
徐冲顿下身子,双手比两个胜利的姿势举过头顶。
“鸭子!”
“马!”
“猪!”
怪异的答案一个接着一个,把我们这些大孩子的笑浪推向另一个高潮。
“好了好了!你下去吧。还是我来做吧!”班长强忍笑意把徐冲请下去,徐冲不服气的撇撇嘴。
“同学们,大家看我哦,再给大家猜一次的机会哦!”
还是比两个胜利的手势贴近耳朵过了头顶,没有蹲下身子,然后张开嘴露出两颗白白的小门牙,以及灿烂可爱的笑容,弯起的嘴角浮动出粉色的幻影。
“小白兔!”
“对咯!”
那粉色的幻影明灭起伏,粉尘四下溢开,朦朦的像首诗,惹人垂读。
活动结束后,张扬对我说。
“我想追她!”
“恩?”
“班长!”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