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软-第23章
小阿倩
1 年前


这是喻岁安第一次, 主动向司予尘提及金钱和协议之外的想法。
“好。”
司予尘低下头, 也与她对视,平缓温和的嗓音融化在夜色里。
仿佛他从一开始,就是这样打算的。
-
在东城大厦的那个夜晚,那些温柔的对话, 好像成为了打破某些枷锁的力量。
一起看过的风景, 那些画面也成了两人之间独有的回忆。
很多从未有过的情绪,在彼此的心照不宣中昭然若揭。
接下来的日子,喻岁安和司予尘大多数时间都在各自忙碌。
喻岁安白天去酒庄学习,晚上回来便和司予尘一起吃饭, 散步, 或是就这么窝在酒店里看书聊天。
时间安稳地流逝。
距离也在无形之间被拉近, 相处愈发自然。
至少这些天,他们很默契地都没有再去提那份结婚协议的事情。
日子一晃,还剩三天,就是喻岁安和司予尘约好一起回南城的日子。
两人忙了一整天,都觉得有些累。
于是叫了客房服务送餐,打算就在酒店房间里吃饭。
刚坐下吃了没几口,司予尘的手机铃声就响了。
他原本是不打算理会的,但来电显示上的人是薛恒,多半是工作电话。
于是司予尘还是起身:“你先吃,我接个电话。”
“知道了。”喻岁安的注意力被餐盘中外酥里嫩的烤鸭吸引,没太注意司予尘那边的动作。
这个电话接听的时间并不长。
但司予尘再回来的时候,脸上就多了一层歉意。
他在喻岁安身旁的位置坐下来:“喻岁安,我有件事要和你说。”
“什么事?”喻岁安卷了口意面放进嘴里,“你要提前回南城?”
“嗯。”
喻岁安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大事:“还好,我还没来得及看机票,省了一笔手续费。”
“你知道我要回去,是听到电话了?”
司予尘语气严肃,似乎还有些神秘。
像是在刻意藏着什么,生怕被喻岁安听到电话内容。
“谁要听啊。”喻岁安不知道司予尘为什么一直绕着这个话题不放,“咱俩最近说好的也就这么一件事,能有多难猜。”
“抱歉。”
他握了握拳,又松开。
最后还是起身,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喻岁安看他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也乐了,反过去安慰他。
“这有什么,看你诚恳道歉的份上,顶多回去再坑你一顿饭就是了。”
“好,还有什么要求你尽管向我提。”他道,“或者,你和我一起走?”
喻岁安默了默:“你今晚就走?”
“嗯。”司予尘来的时候也没带多少东西,三两下就全部收拾进行李箱中,“准确的说,我现在就得准备出发去机场了。”
“那算了。”喻岁安觉得这只是她随口的提议,两人也没什么必要非得一块儿回。
“我工作上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完,再说酒店也没到期,现在走怪浪费的。”
“我补给你。”司予尘还在坚持。
“不用了。”她笑笑,“司予尘,咱们就龙榆府邸见吧。”
司予尘今天确实有些奇怪。
但喻岁安没能分别出这种“奇怪”背后预示的含义是好是坏。
他一只手搭在行李箱的拉杆上,站在原地看她。
良久,他朝她伸出一只手:“过来,喻岁安。”
喻岁安刚刚搭上那只手,温柔的力道就将她拽了过去,跌进男人的怀里。
额间被烙下浅浅一吻。
紧接着,是一声很微弱的叹息。
喻岁安抬头看他。
是真的很奇怪,她竟然从司予尘的眼中,读出了不舍。
“矫情。”
喻岁安拍拍他的胸口,从司予尘怀中撤出来。
她回到桌前坐下,继续吃自己没吃完的晚餐。
“安全落地了,说一声就行。”
“好。”
身侧最终还是响起了房门闭合的声音。
喻岁安没送司予尘去机场,她甚至都没有亲眼看着司予尘离开。
像第一天来到东城时那样,酒店房间里安静而空荡。
除了桌上摆着的双人碗筷,没有丝毫司予尘来过的痕迹。
可惜吗?
毋庸置疑的。
其实萌生出这样好好和司予尘在一起的想法,并不是第一次。
司老爷子还住在龙榆府邸的时候,她就这么想过。
一家人其乐融融生活的画面,实在让她向往。
但是到了东城之后,变成她和司予尘两人单独日夜相处,感受又是不一样的。
温馨的甜蜜的家庭生活里,多了些猝不及防的东西。
让人紧张,让人期待,让人心脏狂跳。
算了。
反正过两天,回到南城之后又会见面了,喻岁安心想。
有什么呢?
一点小事而已。
她不是那么容易陷进去的人。
更何况他们之间还隔着那份婚姻协议和白羽彤的存在。
很多头绪没来得及理清,很多事情都没有去解决。
是东城的氛围,让她们逃避了南城的现实。
现在司予尘先她一步回到南城面对现实去了。
喻岁安盯着眼前的半筷子烤鸭,忽然也彻底清醒过来。
她决定不再把时间浪费在胡思乱想上。
趁着现在还在东城,她要多多学习,更好地发展自己的事业。
大约三四个小时后,喻岁安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司予尘落地发来的消息。
依旧很简短,只有四个字。
【已到,平安】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本来就是这个不苟言笑的样子。
喻岁安飞快回了个“好”字,也不想再打扰他处理工作。
结果等到临睡前,手机又响了一次。
她接过来,才发现来电者是喻森莉。
喻森莉这人一般不找她,但凡找她准没好事。
既然没好事,喻岁安也不想听,直接就把电话给按了。
但喻森莉这回是不依不饶地,又给她打。
对方还没放弃,喻岁安先坚持不住了。
她按下接听键,有点烦躁:“喻森莉,大半夜的,你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
“你现在嘚瑟,一会儿有你哭的。”喻森莉阴恻恻地,压着有些癫狂的笑意,“你猜,我在哪里看到司予尘了?”
“哪里?”喻岁安还在核对方案,想也没想就问出口。
“在南城机场,没想到吧。”喻森莉好不得意,似乎在等待报复喻岁安的快感。
喻岁安把手机拿远了些,手机屏幕亮起来,确认备注清晰地显示着“喻森莉”三个字。
她蹙眉,又将手机重新贴回耳边:“喻森莉,神经病吧你,他从我这儿回去的,我能不知道他出现在南城机场?”
“如果我说,他是先回了TC集团,然后又坐车重新返回了南城机场呢?”
“你真无聊。”喻岁安无情揭穿她的目的,“是不是因为发现自己男朋友是个人渣,所以报复心太重才会半夜去跟踪别人家的老公啊?”
“你还好意思跟我提刘策的事情!”说到自己男朋友,喻森莉一下子怒不可遏,大约是还在公共场合,她竭力压低自己的声音。
“喻岁安,如果不是你,我现在不知道过得会有多好!”
喻岁安也很无奈:“不是吧,你自己没擦亮眼,也要怪到我头上?”
“没关系,我不和你计较,反正你的好日子也快要到头了。”喻森莉的情绪由暴怒逐渐转化为一种古怪的得意,“你以为司予尘他真的有多喜欢你?”
“当初司予尘为了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嘲讽我,警告我离你远一点。”她恨恨地,“还把事情做得那么绝,以至于现在我妈天天找人看着我,刘策也和我撕破脸。”
“看到我现在这样,你很开心是不是,喻岁安?”一直没等到她出声,喻森莉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已经占据上风。
“别以为你傍上司予尘就是有靠山了,他对你已经失去新鲜感,我亲眼见到他去机场国际航站楼接了别的女人。”
“那女人比你漂亮多了,她上了司予尘的车,和司予尘一起坐在后座,往TC集团的方向开。”她的话将会引起喻岁安如何错愕如何崩溃的表情,喻森莉想想都觉得很精彩。
“这个点TC集团的人基本都下班了,现在回去,你说,他们是去做什么的?”
说着,像是为了增加话中的可信度。
喻森莉特地打开微信,将自己拍下的照片给喻岁安发了过去。
那是司予尘最常开的一辆车,喻岁安认得,不会有错。
气质卓然的女生正拉开车门,要坐进车里。
距离隔得很远,照片的角度看不到女生的侧脸。
但即便是从细节来看,也知道那一定是个不一般的女生。
漂亮,自信,优秀,每一点,都足够令人着迷。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看着那张照片,喻岁安开口已经没有了刚开始的那种气势。
她的嗓音颤抖着,难以置信,甚至隐隐有了哭腔。
“司予尘,他真的做出那种事,他真的这么对我?”
“不然呢,喻岁安,我......”
见到这副样子的喻岁安,喻森莉实在太高兴了。
她不会放过这样的大好机会,还想再多幸灾乐祸几句。
可谁知,喻岁安的话还没有说完。
“你一定以为,我会这么说吧。”
这声音淡然地,就像投入泥潭的一小块石头那般。
哪里看得见一丝波澜。
喻森莉:“......”
喻森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彻底懵了。
怎么回事?喻岁安这人学过变脸吗?
“没什么意思。”喻岁安却笑了起来,“这不是你想要的效果吗,演给你看的。”
说罢,直接撂了电话。
床头的灯亮着,喻岁安合上电脑,钻进被窝里。
东城今晚月色正好,万里无云。
司予尘啊司予尘,喻岁安想。
扔下她们之间的约定,急匆匆从东城返回南城。
然后又深更半夜驱车到南城机场接人。
国际航班。
漂亮女人。
能够让司予尘做到如此的,除了白羽彤,还能有谁呢。
没想到。
她这个协议妻子,这么快就可以提前“下岗”了。


第三十三章
感情不顺事业顺。
喻岁安坚信这是一句真理。
她独自一人又在东城呆了几日, 将各方面细则都谈得妥妥当当。
刚回到南城,紧接着就接到了新的合作。
这么连轴转了几日,一门心思都扑到了工作上。
有时实在累得不行,就在Hera酒吧的休息室里将就一晚。
除了偶尔要去收拾自己换洗的衣物, 她几乎没怎么回过龙榆府邸。
碰到休息日, 就找个借口在季晴那儿小住两天。
说实话, 她也怕。
虽然自从得知司予尘回到南城, 只是为了去接白羽彤回国后。
她已经立刻斩断了自己之前那些因为一时冲动萌生出来的想法。
但她还是怕司予尘会不理智到把白羽彤带回龙榆府邸去。
如果是那样,三人见面。
倒是喻岁安这个所谓正儿八经领了结婚证, 受到法律保护的妻子,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她不想将自己置入那般尴尬的境地, 索性就由她来避免这个问题吧。
而司予尘那边,倒是也比以往更加安静了。
自从白羽彤回国后,大约是顾不上她,喻岁安和司予尘的聊天记录, 只剩下必要时的寥寥数语。
意料之内, 也是情理之中。
喻岁安安安心心搞事业,她现在只求着,能早日把司予尘的那笔钱还清,然后功成身退。
不过喻岁安发现, 不止自己和司予尘, 这段时间似乎每个人都很忙。
有几回,季晴甚至忙到几乎和她差不多的点才回家。
即便是双休日,也抱着电脑开线上会议、改图纸,哈欠打得连天响。
喻岁安看不下去她这样子, 泡了杯咖啡给她。
季晴灌下一大口, 又继续埋头工作:“谢了啊。”
“你这样子怎么行?你看看你的黑眼圈, 再下去就能和国宝媲美了。”
喻岁安拉住季晴的胳膊。
“你们那是什么公司啊怎么能这样压榨员工,这都加了多少个班?要我说辞了算了,让我养你也比受这气好。”
“哎,你当老板的不懂我们社畜的苦。”季晴抬头,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然后指指床头的位置,“帮我拿个靠枕,岁安。”
肩膀以上的部分找到支点,季晴终于感觉缓过来半口气。
她又喝了口咖啡,和喻岁安抱怨:“你是不知道,我最近接了个活儿,甲方巨难搞,我这设计图已经来回改了□□遍,还是不满意,我都快要疯了。”
“这不是故意找茬吗?”喻岁安心疼她,也觉得有些不人道,“你这甲方要你设计什么?”
“类似一个度假山庄吧。”季晴说,“多的也不方便和你细说,总之这个甲方就是催得急,但是要求又高,我这不正在给他改第十稿么。”
季晴深深叹了口气。
喻岁安的思绪却随着她的话逐渐飘远。
度假山庄么。
她恍然想起东城的那些日子,和司予尘在度假区谈天说地,喝茶品酒。
竟然也觉得遥远,似乎已经过去许久了。
她不想再这样拖着了。
一定要尽快把这件事解决清楚。
-
转机来的速度,比她预想得还要快。
周一,季晴到公司上班,开完早会后给喻岁安爆了个惊天大消息。
【我真的疯了!】
【你知道我那个阴魂不散,险些把我折磨至死的甲方是谁吗!?】
喻岁安照例在补觉,中午才看到消息。
【谁啊?】
她嘴上这么问着,倒也没太把这件事记挂在心上。
都是出来赚钱的,既然双方沟通无果,也只能尽可能按着甲方的要求去做。
季晴欲哭无泪:【你还问我是谁?就是你那个没人性的老公——】
季晴:【司!予!尘!啊!!!】
这一下喻岁安着实没料到。
不过转念一想也正常,季晴在大厂工作,司予尘如果想要和当地建筑公司合作,那必然会选择最好的。
她抿嘴:【我很少过问他的工作,确实不知道这个。】
办公时间,不好发作。
季晴只能把不满情绪发泄在文字里:【是,只要我足够努力,就一定能让你们夫妻俩过上好日子。】
季晴:【弱小,无助,还想哭.jpg】
喻岁安:【不会,也许你能让他过上更好的日子,但不用带上我了。】
季晴一下没反应过来。
【?】
【什么意思?】
喻岁安:【因为我们很快就不是夫妻了。】
喻岁安简单收拾一番就出了门,把包丢在副驾驶座上,踩下油门出发。
今天的阳光晃的刺眼,她临时从车上翻出个墨镜戴上。
这一瞧,还是司予尘的。
虽然这件事儿,是喻岁安经过深思熟虑后作出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