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软-第24章
小阿倩
1 年前


但季晴显然还没跟上喻岁安的思维。
【???】
【你要离婚?】
喻岁安回了个语音消息过去:【是啊。】
【别啊,我刚才都是开玩笑的,吐槽一下工作而已,真不至于。】
【你说我好不容易看着你俩一步步走到现在,还觉得司予尘也改变了不少,做姐妹的都答应这门婚事了,怎么忽然又要离了呢?】
看着自己发出去的文字,隔着电脑屏幕,季晴骤然一惊。
【该不会,是因为......白羽彤吧?】
她倒是聪明。
也或者是自己这点儿破事实在太好猜了。
【也是,也不是。】
喻岁安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季晴这个问题。
她还在琢磨着。
不觉间人就已经站在了TC集团的总裁办公室里。
比起第一次来的时候,她倒是已经对这儿熟悉了很多。
经过几个月时间的相处,办公室里的沙发、桌椅,甚至是绿植盆栽摆放的位置。
她发现自己都记得清清楚楚。
除了,坐在她面前的司予尘。
听完她的诉求之后,司予尘脸上露出了一种对于喻岁安来说很陌生的表情。
好像并不高兴,也不觉得解脱。
似乎带着点困惑,有些愤怒,甚至还有些她没有读懂的难过。
为什么会这样?
喻岁安一言不发地等着他的回答。
但还没有等她琢磨明白,司予尘就已经站起身。
他将脸上的那些情绪敛起,背对着她,淡淡扔下几字:“跟我过来。”
喻岁安“哦”了一声,跟着他往办公室休息间的方向走去。
刚刚进入休息室,身后的门就被司予尘“砰”地一声关上了。
那巨响声接连着震颤感,阳光下细小的浮尘也一阵激荡。
喻岁安紧跟着抖了一下,才意识到司予尘的怒气根本就是半点未消。
“我只是说了一个提议。”喻岁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果你不满意,我们也可以坐下来,商量其他方案。”
“方案?”司予尘怒不可遏,步步向她逼近,“喻岁安,你又不是我的员工,跑到我的公司来,和我谈什么方案。”
“当然是......”
司予尘的气场太过强大,这种气场越接近便能感受得愈发明显。
所以她起初确实是有些恐慌的。
但是话说到一半,她忽然又觉得自己没有错,心虚什么?
他们的开始源于一纸协议。
那么以同样的方式结束,总归也是件很正常的事。
于是她也没躲,生生等着司予尘走到她面前,这才昂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离婚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办公室里吹进的风,她看到司予尘的头发有些乱了。
如果是在平常,她一定会伸手替他理好。
然后说两句逗他的玩笑话,听到他因为她发出急促的呼吸声。
紧接着,得逞地笑着躲开。
现在她不能了。
她与他的距离挨得极近,但丝毫没有触碰到彼此。
“离婚。”
司予尘说这话的时候,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接下来的内容。
“你确定?”
这难道不是他心中真正的,一直期待着的想法吗?
现在他心中的白月光回来了,只要拿到这离婚证,两人就终于可以互明心意,举案齐眉,堂堂正正风风光光在一起。
“你确定,你就要这样和我离婚?”他死死地盯着她,又问了一遍,“说话,喻岁安。”
啊,原来他是在说这个。
“你放心,我会尽快赚到钱的,结婚协议上你给我的一分都不会少。”
她笑了笑,像司予尘保证。
“或者,如果你很着急的话,现在就可以离婚,那钱我先还给你一半,我的人品你总能信吧?”
“随你。”司予尘最终吐出两个字,转身背对着她,不想再听。
模棱两可的答案,喻岁安也拿不准主意:“随我的意思是?”
“我今天没空,马上要去开会。”
“哦,好的。”喻岁安点点头,表示很理解,“那等你有空档了,给我打电话就行,我的时间可以调整的。”
说罢,她绕过司予尘,准备离开:“我要说的话都说完了,你去忙吧,再见。”
“喻岁安。”司予尘再一次开口念出她的名字,嗓音里压着狠厉。
喻岁安驻足回头,发现他还在站在原地没有动,一双漂亮的眼睛直直看她。
可表情却很难看,整张脸都黑着,连眸光都渐沉。
好在她今天下午的时间是特意空出来,没有其他事,所以极富耐心地等着他要说的话。
司予尘眼角猩红,仍旧发狠般地盯着喻岁安。
可就是这么盯着盯着,他的声音却先一步软了下去。
喑哑着,认输似的问她:“你要去哪,我让人送你,好不好?”


第三十四章
喻岁安觉得白羽彤是幸福的。
不管外界怎么传司予尘的那些话, 喻岁安却看得真切。
即便她和司予尘只是一纸协议的关系,说白了就是相互利用的交易方。
但临了分开始,他还是做得体面。
喻岁安也没想驳他的好意,最终应下来:“我回龙榆府邸。”
怕他误以为自己会赖上他的财产, 喻岁安又连忙解释:“还有些东西要收拾, 我一找到房子就搬走。”
“不用。”司予尘打开休息室的门, 与她擦肩而过, “毕竟现在还没真正离婚,你住着吧, 最近我不会回去。”
他从办公桌上收拾了东西,准备往会议室的方向走。
两人站在走廊里, 一个向左一个向右,分道扬镳。
喻岁安自知白羽彤的事与自己无关,也不再多问,只是点点头:“谢谢。”
-
司予尘果然是个信守承诺的人。
那日在办公室里他说, 自己不会回龙榆府邸。
喻岁安又住了几日, 他果然从未出现过。
只是这里虽然住惯了,也住得舒服,却不是长久之计。
多住一天,喻岁安的心虚就多出一分。
毕竟是别人的房子, 现在离婚这话已经说出口了, 她这个总裁夫人的位置是要让位的。
所以只要一腾出空来,她就开始找新的房子。
搬家不是件容易的事。
她还要还钱,租金不能太贵,但也不能太次, 还要考虑到Hera酒吧的距离, 地理位置肯定不能太偏。
一时间也忙得焦头烂额。
但是, 她没有功夫去留意司予尘的近况,却总有人比她更有闲心。
蒋英卓偶尔会给她转发一些娱乐新闻。
大多与司予尘有关。
两人的约定被打破后,他似乎又开始了他从前那风流潇洒的日子。
和不同的女人进出夜场的照片频频爆出。
照片里他那张模糊的侧脸,眼神轻佻,面无波澜。
利益与玩乐之下看不出对谁有半点真心。
司予尘风流成性,婚后玩心不减,与妻子有名无实的消息也因此被送上热搜。
之前和他一起,演了那么久的戏,如同他们的婚姻一般,像个玩笑。
看了两次,喻岁安就觉得这些娱乐八卦没什么意思。
她对蒋英卓说;【以后这些东西,不要再发给我了。】
蒋英卓劝她:【我也不是故意发这些东西惹你难过,只是希望你能擦亮眼睛,不想你因为他受伤。】
喻岁安知道他在说什么。
当初在东城,是她借了司予尘当挡箭牌。
万分笃定地告诉蒋英卓,这世上没有人比司予尘更爱她。
现在在蒋英卓的眼里,这算什么呢,就好像是喻岁安狠狠打了自己的脸,顺带着抹黑了司予尘的名声。
她只好轻描淡写地带过:【泼脏水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上多得是。你是公众人物应该比我清楚,那些东西看看也就罢了,过得好不好自己最清楚。】
蒋英卓听她这话,知道她不愿意再提这件事。
也就换了话题和她聊正事:【之前听说你准备长期在酒吧做一些音乐活动,我在南城也有些朋友,有机会咱们可以坐下来聊一聊。】
不管怎么说,蒋英卓的业务能力是值得肯定的。
东城那次的不欢而散也该让蒋英卓长了记性。
所以喻岁安挑了个两人都有空档的日子,和他约了见面的时间。
她不知道的是,司家那边显然没有这样风平浪静了。
这次的热搜二度发酵,闹得比上次假结婚事件还要大。
司老爷子听说,气得直接摔了自己的茶具,连饭也不吃了。
让管家给薛恒打电话,把司予尘叫回老宅。
司予尘却不答应。
气得老爷子又将手中的杯子摔了一回:“你这样子,对得起喻岁安吗!”
司予尘握着薛恒的手机,在电话那头不吭声。
“你记不记得当初答应过我什么?”老爷子见他沉默不语,便觉得是心虚,勃然大怒,“岁安那么好的姑娘你不珍惜,现在传的人尽皆知,司家的脸都丢光了!你真的要气死我?”
司予尘找了处安静的地方,才低低答话:“不是。”
老宅的阿姨担心老爷子踩到杯子碎渣,慌忙去收拾。
老爷子依旧恨铁不成钢:“还说不是?那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整天和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你就不怕岁安伤心吗。”
“她不会。”
司予尘笑了一声,语气不甚在意,像是根本懒得多做解释。
“反正也快离婚了。”他说。
-
司予尘和司家老爷子的这些对话喻岁安不知道。
她最近一直专注于自己酒吧的事业。
小型的音乐活动举办了几次,反响都不错,再加上营销得当,Hera酒吧的名气也越来越大。
喻岁安担心司老爷子的身体,但又不敢随意打扰。
最后也只是打了电话过去,问了问老爷子最近的身体状况。
老爷子只觉得喻岁安是个特别贴心的孙媳妇,自家那个孙子的负面新闻闹得满城风雨。
喻岁安不仅不闹脾气,还能记挂他这个老人家。
“岁安,是我们司家对不住你,让你受委屈。”司老爷子满心愧疚,“我已经训过那小子了,你们也好好聊聊,有什么不开心你和爷爷说,爷爷一定给你撑腰。”
“谢谢爷爷,您放心,我正打算去找他呢,我们会好好说的。”
“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司老爷子听到这话终于舒了一口气,“你要是不忙,也多回老宅看看,我让人多做些你爱吃的。”
“一定,爷爷,您也保重身体。”
喻岁安没说,其实她觉得应该愧疚的人是自己。
比起喻家,司老爷子才是真心拿她当做一家人来看待,但她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欺骗了老爷子。
什么一往情深,什么两情相悦,全都是合起伙来骗人的幌子。
就算到了此时此刻,她也没有对老爷子说真话。
她确实是要去找司予尘的,只不过,不是谈和好,而是要去聊离婚的事情。
其实喻岁安也不想这么上赶着,一趟趟往TC集团总部跑。
但是司予尘最近好像一直很忙,发消息根本不回。
给他打电话,有几次接了,也只说自己正在开会,腾不出时间。
问薛恒司予尘的行程安排什么时候能得出空,那头的答案也是模棱两可,给不出个准话。
没办法,喻岁安只好又亲自跑了一趟。
这回,她没和司予尘说自己要来。
她准备就在TC集团大厦等着,看看司予尘究竟什么时候能空闲下来。
她就不相信。
司予尘是什么神仙,还能不吃饭、不睡觉、不上厕所?
集团大厦的前台对于喻岁安已经很面熟了,给了通行卡,很容易就来到总裁办公室的楼层。
午后的长廊十分安静,高跟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到会议室门口看了看,没有人。
于是转头,熟门熟路地朝总裁办公室找过去。
办公室的门开着,里面响起有人谈话的声音。
工作时间,喻岁安也不想打扰司予尘。
她站在原地没动,正犹豫着要不要换个别处等着。
却听见了女孩子爽朗的笑声。
清脆,悠扬,像清晨的太阳,又像温和的湖水,从办公室里传出,很轻易就能感染人心。
这个声音,喻岁安已经很多年没有听见过了。
她漂亮,自信,大方,勇敢追逐自己的梦想,连笑声也这样好听。
是司予尘会喜欢的那种女孩子。
白羽彤,她在这里。
喻岁安拎着手提包,顿在门口,像一个突如其来的造访者,一个美好童话故事里的小偷,动也不敢动。
“那说好了啊,这次你答应我之后,就不许反悔了。”
白羽彤的声音并不是那种矫揉造作的,有几分女孩儿的娇嗔但并不过分,连喻岁安听着也很舒服。
“否则,我可跟你没完。”
“放心,不会,我既然答应了就一定说到做到。”司予尘好脾气地应着。
喻岁安几乎没有这样心安理得地向司予尘提过什么要求,但那种语气喻岁安却很熟悉。
在东城,她说想一起回来时,司予尘就是用那种语气答应的。
不知道那时候,他是不是因为想起了白羽彤。
这样的局面,离婚的事情肯定是提不成了。
没准一会儿他们就会双双离开TC集团,喻岁安根本找不到可以插空谈话的时间。
她打算先行离开,过几日再和司予尘约时间。
一转身,却看到了从茶水间里出来的薛恒。
薛恒看到她,也礼貌性地微笑。
正要和她打招呼,却见喻岁安伸出食指附在嘴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薛恒还想再说什么。
她摇摇头,表示自己要先走了,不必麻烦。
回程的车速飚得很快。
喻岁安手握着方向盘,回想起刚才站在办公室门口的那一幕。
毕业好多年了,她也知道这场婚姻终有面对事实的一天。
刚才从她站的地方朝里望去,看不见司予尘脸上的表情。
却正好能看见白羽彤言笑晏晏的模样。
喻岁安觉得自己一向洒脱,来去自由。
只有这一回,她好像失算了。
她的心脏没有自己想象得那样强大。
从最深处生长的荆棘,带着尖锐的刺成倍蔓延,牢牢缠绕住每一寸。
那种疼痛最开始细微得让人难以觉察,等到发现时,已经细细密密地扎了进来,无孔不入,无从抵挡。
车子最终停在龙榆府邸小区门口,没有开进去。
喻岁安拿出手机,翻了翻自己几张卡的余额。
然后联系了房产中介,重新发动车子,猛打方向盘掉头而去。
刚才她给司予尘留言发了微信。
今天是周五,不管司予尘有没有空看她的消息,也不管司予尘有什么看法,下周末之前她一定要搬出去。
喻岁安已经决定,要在自己彻底失控之前。
快刀斩乱麻。


第三十五章
和房子同时定下来的, 还有Hera酒吧的演出。
蒋英卓的朋友出手很大方。
听说是蒋英卓推荐的场子,对方直接包揽了Hera酒吧的黄金时间段。
提供的酒水套餐、音响、演出区域等也一一商定好后,很快就和喻岁安签订了演出的合同。
周一刚到Hera酒吧,喻岁安就紧急召开员工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