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软-第25章
小阿倩
1 年前
小阿倩
1 年前
该策划的策划, 该准备的准备。
“这次是一个比较重要的音乐演出活动, 一部分人提前准备装饰和拍照。”
喻岁安有条不紊地安排。
“演出开始前, 所有细节我们都要检查好, 包括桌椅、灯光、甚至是纸巾等,确保万无一失, 也能随时满足顾客的需要。”
“放心吧老板,咱们现在都有经验了, 就算来的是个大咖也能hold住。”小张信誓旦旦地保证。
喻岁安知道他说这话是有底气的。
小张一直在她手下工作,几乎从未出过错。
“那行,前期的工作大概就是这些,也不必太过紧张, 尽可能避免失误就行。”她放下心来, “宣传推广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喻岁安在自己的微博和公众号上发布了海报,又在自己的朋友圈也宣传了一波。
这次活动的反响,比上回Zeus乐队还要热烈。
还剩下一周的时间,正中间几个最好的座位, 就已经被提前订满了。
喻岁安翻动着微博划不到底的评论暗暗咋舌——
粉丝的力量果然不容小觑。
更让喻岁安没想到的是, 薛恒居然也会因为这场演出找到她。
她的朋友圈刚发出去没多久,薛恒就挑了个饭点在电话那头问她:“喻小姐,有个事想问问你,不知道会不会麻烦。”
薛恒做事一向来利落爽快, 这才会被司予尘重用。
头一回见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喻岁安心里也猜了个大概, 多半是替人办事来了。
“什么事,你说吧。”
喻岁安的东西已经收拾出了一部分,她拿了块薄毯,坐在露台的摇椅上吹风。
“听说,喻小姐的酒吧,最近有一场演出。”薛恒不好意思地笑笑,“羽彤她在国外的时候,就很喜欢这个乐队,想问问喻小姐能不能帮忙,让羽彤在后台和他们见上一面。”
没等喻岁安答话,薛恒又连忙补充:“当然,我会订位的,喻小姐有什么要求也可以尽管提。”
羽彤?
原来白羽彤和他们的关系这样好。
难怪薛恒一直礼貌地喊她喻小姐,没喊过她的名字,也没喊过一声司太太。
她喻岁安自始至终是个外人,从未被认可过。
“不是我不帮你,只是Hera酒吧现在也不比从前那会儿。”喻岁安将薄毯裹得紧了些,“好的位置已经被订完了,你现在就算预订也只能选到边上的,视角和气氛肯定没那么好。”
“好的,这没关系。”薛恒说。
“还有,顾客至上,我要是去协调,人家也不会愿意。”指尖轻扣摇椅扶手,喻岁安就像是面对千万个来电询问和顾客那样,从前的交情似乎不值一提。
“后台见面的事我也不能保证,毕竟人家也是我朋友介绍来的,本身和我不熟,这样你能接受吗?”
薛恒还是很礼貌:“我明白了,喻小姐放心,我们不会让你难做的。”
喻岁安:“没什么难做不难做的,你们来照顾我生意,我都欢迎。”
“那住喻小姐的酒吧生意兴隆,演出顺利。”薛恒说完,便等着喻岁安挂电话,“时间不早,我也不打扰了,喻小姐再见。”
喻岁安看着手机屏幕里短暂的通话记录,觉得有点好笑。
生疏的语气,点到为止的请求。
看起来,处处都是在照顾喻岁安的心情。
实际上,却全都是为了达成另一个人的心愿。
她现在拥有的一切,其实所有人一开始就都认定了不属于她。
喻岁安蜷起双腿,缩在躺椅上。
月色明亮,风也凉了,偌大的房间里依旧只有她一个人。
没有他身上熟悉的气息,也没有人再为她留下一盏灯。
她睡不着,也不想去睡。
就这么看着沉寂的夜空,恍然想起喻森莉出生时的场景。
全家奔走相告,喜极而泣。
她一个人站在角落里,没有人注意到她。
也没有人叫她一起去看看自己的“妹妹”。
后来再也没有人问她想吃什么,想要什么,缺少什么。
她明白过来,那时候拥有的一切,其实所有人一开始就都认定了不属于她。
和眼下多么相像。
-
喻岁安第二天再回到Hera酒吧的时候。
看到靠旁座位的某个预订信息,上面写着薛先生,那个手机号码她很熟悉,是薛恒的。
再看自己的手机,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司予尘的回复。
她自嘲地笑笑,想起昨夜里薛恒说想让白羽彤去后台的话。
倒是没想到如今白羽彤回国,司予尘愿意为她做到这个份上,丝毫不考虑她这个协议妻子的心情,会不会觉得尴尬。
但喻岁安不打算太计较这件事。
平心看待这场婚姻,她觉得自己也没受多大委屈,起码在这之前,司予尘也算对她关照有加。
既然他们也是付了钱来听歌的,有生意能做,何乐不为呢。
于是演出当晚,喻岁安理所当然地就见到了白羽彤。
那个和她一样身材高挑的姑娘,穿着最新款的小香风外套,从Hera酒吧的木门外走进来。
灯光投在她的脸上,一双灵动的眼睛里流光溢彩,顾盼生辉。
白羽彤左右瞧了瞧,目光落在喻岁安身上。
喻岁安也在同一时刻看到了她。
紧接着,白羽彤一路小跑过来,直接就握住了喻岁安的双手。
“听薛恒说,你就是喻岁安,对不对?我们大学是一个学校的,我知道你。”她说话时大咧咧的,高兴的模样完全不加掩饰,“可惜,大学时几次活动都错过了,一直没机会和你认识。”
“现在不是认识了吗。”
喻岁安觉得,以她俩的身份,实在没有什么套近乎的必要,但白羽彤给她的印象还不赖,她也就没有马上挣开那双手。
“对,现在认识也不晚,不知道为什么,我一见到你,就觉得特别亲近。”
音乐声吵闹,白羽彤说着,悄悄凑近喻岁安,和她耳语。
“我真没想到你能请到蒋英卓他们来演出,之前我在国外,一直没能去音乐节看他们,机会难得,我真得太激动了。”
喻岁安没多说什么:“也是朋友介绍的,你们愿意来我很高兴。”
白羽彤在吧台旁,托着下巴,看了喻岁安半晌,忽然冷不丁冒出一句:“我忽然明白,司予尘为什么要和你结婚了?”
喻岁安:“?”
她没想到白羽彤说话会直接到这个份上,一时间也不晓得她这话里夹着的是什么意思。
“我刚进酒吧的时候,只是觉得你漂亮。”白羽彤说。
“但这世界上漂亮的女人有很多,直到和你说上话之后,我才觉得你还是个很成熟的人,很神秘,也很有能力,一个人把这么大的酒吧打理得井井有条,如果我是男人,我也会喜欢你这样的。”
喻岁安对于这种突如其来的褒奖司空见惯,虽说没有什么敌意,但也没有太多好感。
她原本想说的是,你不用琢磨我是什么样的人。
但话到嘴边,还是改口:“谢谢你的夸奖。”
白羽彤说话时的模样和喻岁安想象中的不太一样,欣赏的语气和表情毫不掩饰,给人的感觉居然十分真诚。
喻岁安眯起眼睛扫了她一眼,还想再探探她的目的到底是在警告自己,还是真如她所表现得那样坦荡。
再说了,Hera酒吧是她的地方。
就算对方笑里藏刀,她也没在怕的。
“那有什么。”白羽彤耸耸肩,“反正我这次回来,就打算在南城安稳下来了,等我的工作室也开了,请你过来玩,礼尚往来嘛。”
“那提前恭喜你,如果有机会......”
白羽彤却没去听她的后半句话,她拍了拍喻岁安的胳膊:“现在演出还没开始,去我那桌坐坐?我还有好多问题想问你呢。”
“晚点吧。”喻岁安拦住她的手,“演出还有半小时,我得去提前检查一下,今晚的客人也多,可能忙不开身,你好好玩。”
“那行,那你先去忙。”白羽彤也不多打扰她,“有空再聊。”
“好。”
演出开始,喻岁安彻底失去所有聊天休息的时间。
她不断地在过道中穿梭,协调顾客之间的各种问题。
演出现场空前火热,很多没有订到位置的人,竟然就坐在步行街的长椅上,或是围挤在落地窗前听歌。
喻岁安刚在吧台处交代完几个注意事项。
稍一侧眸,就瞥见白羽彤坐在卡座上兴奋的模样。
司予尘没有来,她一个人点了一套高级套餐,挥舞着手中的荧光棒,照样也玩得开心。
这回喻岁安看出来,白羽彤不是来找麻烦的,她是真的喜欢这里。
喻岁安还发现,自己不仅不讨厌白羽彤,甚至那种直爽的性格还很对她的胃口。
这种发现,更加让喻岁安坚定了成全司予尘和他那白月光的想法。
自己就是个生意人,已经从中捞了太多好处。
如今事业也蒸蒸日上,实在不该再横在中间了。
演出结束,所有人都筋疲力尽。
喻岁安瘫倒在休息室里,打开手机,给司予尘转了一笔钱。
直到完成这一步,她才终于有了真正要分开的真实感。
原来尘埃落定那四个字,是这样的感觉。
喻岁安强打起精神,收拾完店铺,回到龙榆府邸。
挨着柔软的枕头,她累得几乎能够一秒入睡。
就在此时,手机嗡嗡震动。
一条司予尘的消息跳了出来。
第三十六章
司予尘一开始的确没把她要离婚的话放在心上。
或者说, 他始终觉得事情还能出现转机。
可直到某天应酬时,手机震了震,显示是喻岁安的消息。
他原以为,又是来了解他的行程空档的。
这些日子他确实很忙。
但是忙碌中有几分是为了躲避现实, 他自己心里也清楚。
司予尘觉得, 一旦自己空闲下来, 离婚的事情就避无可避。
然而, 喻岁安的耐心显然已经在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中,被消耗完了。
看着手机界面里冰冷的转账信息。
没有任何一句多的话语。
那一大笔转账, 转款人是喻岁安。
数额不如当初结婚时他给她的多,但应该已经是她的全部财产了。
司予尘知道, 这证明喻岁安一天都不想在他身边多留了。
他身处灯红酒绿,紫醉金迷的地方,意识渐渐被手机里的那串数字拉远。
周围人的推杯换盏,谄媚讨好, 所有的一切, 都让他感觉到无比厌烦。
司予尘随便找了个借口走出去。
夜深了,欢闹声停留在身后,显得遥远,但他知道喻岁安应该还没有睡。
他没有马上收取那笔钱。
想了想, 还是发了条消息问喻岁安:【房子看得怎么样了?】
过了会儿, 喻岁安回他:【已经签完合同了,挺满意的,打算这周末搬过去。】
深呼吸,又慢慢地吐出去。
酒精让大脑怔愣肿胀, 让四肢发麻。
他说:【睡吧。】
将那条消息反复看了几遍。
然后长按关机键, 把手机放进口袋里, 转身重新返回那令人嫌恶的场所中。
-
临搬家的前一天。
喻岁安的所有东西都已经打包完毕,就等着搬家公司上门了。
考虑到第二天要起早,喻岁安在Hera酒吧向员工交代了几句,早早就回到龙榆府邸。
她原本打算,今天就在客厅的沙发上将就一晚。
可推门进去以后,很快就觉得不对——
鞋柜里的那双男士拖鞋不见了,玄关里的鞋凳也被人动过。
她往里走了几步,看到男士外套随意搭在沙发旁。
屋内没有开灯,司予尘穿着衬衫西裤,倚在沙发靠背上,耷拉着脑袋。
喻岁安瞥了一眼,茶几上的烟灰缸被人用过。
东倒西歪地捻着几根烟头,零散的火星忽明忽灭。
听到动静,司予尘整个人都颤了一下,好半天才抬起头,看着同样站在黑暗里的喻岁安。
隔着几米远的距离,彼此看不清表情。
“你回来了。”他说话的时候笑着,脑袋向后仰起,搭在沙发靠背上。
“嗯,你呢?”喻岁安见到他也有些惊愕,她将手里的东西放下,顺手要去摸客厅墙上的灯,“怎么来了灯也不开,黑漆漆的。”
“不用。”司予尘出声喊住她,“我今晚在这附近应酬喝多了,将就睡一晚明早就走。”
“那你回房间睡吧,床单被套都是新换的。”喻岁安说,“我的东西都收拾完了,我睡沙发就行。”
“喻岁安。”他喊她的名字,又笑,那笑声愈发低哑,好像是高兴的,但是又在掩藏着某种情绪,“我是主人,你是客人,哪有让客人睡沙发的道理。”
今晚月色混沌,怎么也照不到沙发的这一侧。
只有那松散的白衬衫,可以勉强辨认出对方所在的位置。
喻岁安望着司予尘的方向,心下一愣。
从夫妻到主客。
果然,他也很容易就接受了离婚的事。
她觉得自己还应该再说些什么,司予尘已经从沙发上躺下。
两只手支在后脑处枕着,语气之中,依旧像个闲散纨绔似的逗弄她:“困了,好梦,喻岁安。”
喻岁安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空气中响起吸气声,轻微得如同剑头一吷。
紧接着似乎是察觉到喻岁安还没有走,那声音戛然而止。
司予尘躺在沙发上,抬起一只胳膊,白衬衫的袖口散开,掩住脸庞。
“没想到我也有这一天。”
他自嘲地笑:“酒太烈了。”
-
喻岁安以为自己会失眠。
没想到却一夜无梦,安睡至天亮。
晌午她醒来,准备用冰箱里的食材随意做点早餐应付一下。
因为不确定她搬走之后司予尘会不会常住龙榆府邸,所以也没有采购新的食材,免得吃不掉坏了都浪费。
冰箱里还有番茄和鸡蛋。
她想了想,取出双人份,准备给自己和司予尘各做一份三明治。
咖啡滤出浓烈的香气,喻岁安端着杯柄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清爽不少。
她端着另一份咖啡和三明治来到客厅,看到司予尘还坐在沙发上。
喻岁安难得见到他这副不修边幅的样子。
衬衫的后背满是褶皱,头发也是乱蓬蓬的,唇角泛出青色的胡渣来。
他还穿着昨天的衣服。
“你不是这房子的主人吗?怎么不去冲个澡,换身衣服?”
喻岁安把早餐在他面前的茶几上搁下了,才看到面前的烟灰缸上,已经塞满了烟头。
他以前,从不在家里抽烟的,尤其不会在她面前。
喻岁安蹙眉,拿起茶几上扔着的两包烟壳瞧了瞧——
都空了,一晚上抽了整整两包烟。
“不想吵你睡觉,公司还有事,我一会儿就走了。”司予尘话里倒也坦荡。
喻岁安“哦”了一声。
又看见司予尘仰头喝咖啡的动作,这才发现他眼眶下方发乌的一片,面色也是消沉颓丧,精神状态极差,像是一夜没睡。
喻岁安盯着他半晌,还是起身,走到岛台那侧。
吃完早饭,又将盘子杯子洗净,她看了看手机,才问司予尘:“你什么时候去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