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默挑挑眉:“东家的态度变的可真快啊。”
段五不敢回嘴,只能弯着腰把人送出门去。
捕快一脸奉承:“大人,可要属下送您回去?”
成默:“不麻烦了,还是留在这给人看场子吧。”
捕快尴尬的摸摸脑袋。
两人到了街上进了米铺,成默看看店里:“老板,你这店中还有多少米?”
掌柜的看人衣着打扮不俗赶紧道:“不知您要多少?”
成默把银票拿了出来:“五百两能买多少米?”
掌柜的眼睛都在发光,算盘打的噼啪响:“客官,店中还有两百石米,这实在不够啊。”
成默算了一下,两百石大概也有一吨了,实在不是少数:“行,我都要了。”
掌柜的乐开了花:“给您送到何处呢?”
成默一笑:“大街上。”
掌柜的:“啊?”
一顿的粮食装了十几个马车,排成队的上了大街,场景十分壮观,一直到了街中心,百姓们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成默站在最前面一个马车上,手里是个粗制的喇叭。
“登州的百姓们!你们好!”
“这是谁啊?”
“这人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动静闹的太大,官兵也来了,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赌坊里替段五撑腰的捕快,一上午看见这位大人两次,他也是心塞。
“老大,管不管?”
“管个屁!谁有他大!”
“大家安静!我来介绍一下,我呢,是新到任的通判,我这个人没有什么爱好,就是喜欢听故事!奈何无人说给我听,想来天下没有免费的故事!今天准备了这些粮食,给我讲故事的,一每家为数,一家出一个故事,讲的好了本官赏米一石!”
一石米就是一百多斤,足够一家老小吃一个月了,人群开始喧闹,听这大人说话风趣,也有人插嘴:“大人要听什么故事啊!”
成默:“自然要听些有趣的风流韵事。”
人群爆发出一阵哄笑,越聚越多,把捕快们挤的站不住。
成默一挥手,米店掌柜的会意,抬出一张大桌子来,平铺了纸笔。
成默:“故事好不好听,就看你们了,这米可是有数的。”
人群吵闹一会,一人举手:“我来!”
小伙子红着脸讲了个风流才子俏佳人的故事,都能听出他是胡编的,讲到最后人群还没如何,他自己流下两道鼻血,这下可是笑坏个众人,小伙子恨不得钻进地里。
天依写下小伙子的名字,招呼米店的人给拎了一石米,小伙子精瘦的身体,抗米如举棉花,两眼精光四射:“多谢大人,多谢大人,老天爷保佑你!”
有了人开头后面就更积极了,争先恐后的往上冲,讲的故事也五花八门,高级的有,低俗的也有,不过成默没有食言每人一石米,故事一直讲到天黑,整整一百九十九个故事,中间捕快们受不了提前跑了。
人群排到最后只有一个老人还没走,他远远的站着,看着成默的桌子,登州虽临海但毕竟是冬天,到了晚上还是有些凉,天依把最后一石你拎了下来。
成默拿出一些碎银子塞给掌柜的:“今天辛苦了,这些算是兄弟们的工钱,你们把车拉回去吧。”
掌柜的连连点头:“日后还要靠大人照顾。”
马车走的不见了踪影,成默走到老人面前:“徐大人,您还有故事吗?”
年轻人眸光清澈,谈吐有礼,哪还有那日迎宾楼的模样,他刚要张嘴,就看这人一摆手:“大人,更深露重,咱们换个地方。”
天色实在太黑,盯梢的人看不太清楚,一眨眼的功夫,那三个人就不见了。他揉揉自己的眼睛推推同伴:“哎,你看见他们去哪了吗?”
同伴也如他一样迷惑:“刚才那老头是谁啊?”
“会不会是那些退休官员搞事情?”
就在两人猜疑的时候,一个老头出现在街上,然后拎起米,慢慢悠悠的走了。
“唉,眼花了,盯这位大人真是费眼睛,一个不留神就不见了。”
“行了,他肯定回家了,去他家门口盯吧。”
徐大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如腾云驾雾般就到了另一个地方,老大人深感神奇,笑了半天。
成默:“这是我在登州的落脚点,大人进屋说。”
徐大人跟着进了屋,屋里布置的仓促,桌上只有一有一套茶具,茶是凉的,自然不能待客,天依下了厨端上一口小锅,咕嘟嘟的煮着冰糖雪梨。
徐大人几次开口都被打断。
成默:“我知道您着急,别担心。先吃饱再说。”
徐大人无奈吃了个饱。
“成大人,老夫讲的故事可没有几个人敢听啊。”
“徐大人敢说我就敢听。”
昏黄灯火下徐老大人讲的声泪俱下,讲了程元和李坤官商勾结,讲了他们大量征收粮食,再趁着灾年高价卖出,讲了他们如何威胁他们这些退休官员,搜刮民脂,可恶到一定地步了,天依听的牙痒痒,捞梨的铁勺差点掰断。
成默叹了口气:“大人不怕我是他们同伙吗?”
徐老大人摸摸眼泪:“我看得出,老夫官场多年,看一双眼睛就能分出人好坏来,你打着听故事的话头不就是为了能碰到一个像我这样的人嘛。”
成默一笑:“的确,我不能光明正大去找你们,夜半去寻你们只怕要被当成贼打出来。”
徐大人:“你给的不是银两不是其他,正是登州百姓最需要的粮食,我知道你不是真想听故事,你是想让他们好过一点啊。”
成默感叹老人聪明。
徐大人:“不过我能看出来,那些人也不会错过的,你要小心啊。”
成默:“放心,我有自己的办法。”
徐大人:“你这样有想法我就放心了,我回去后再收集些证据,这样才能把他们推倒。”
成默一摆手,深情严肃起来:“大人听我一言,这两个人是活久的长虫,需打七寸,否则一击不中就是放虎归山,您万不可再行动了。”
徐大人一拍桌子:“他们还敢杀我不成。”
成默正经道:“不然,大人一位前几任通判是怎么死的?”
徐大人愣住了,想了一会道:“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啊。”
成默一笑:“大人为官一生辛苦非常,如今退休了还有那么多老朋友,你们合该多走动。”
徐大人明白过来,捋捋自己的胡须:“还是年轻人脑子灵光,行,我记下了。”
未免这老大人刚出门就被谋杀,成默亲自送了人一趟,徐大人云里雾里一阵就到了家,还有一石米……
不做大佬好多年
“他砸了银钩赌坊?”李坤皱着眉头,段五的脸还肿着,此时火辣辣的疼。
“他身边那个小白脸是个功夫厉害的,我们那些人根本奈何不了他们。”
李坤:“让你们查的消息查的怎么样了?”
刁掌柜:“查了,这位大人家里三代都是商人,有些钱财,到了他这辈家里用了点手段给买了个官,结果当官那几年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破案找不到凶手他就花钱买,这政绩上去了,就调到了开封,再后来就到了咱们这儿。”
段五:“他昨天砸了银钩赌坊后上街发米,说是喜欢听故事,看那样子用的是我赌坊的钱啊!这可不太对啊,庄主不能掉以轻心。”
李坤闭闭眼睛:“他来登州时身边只有一个丫头啊,难道这丫头是个有本事的?”
刁掌柜:“不无可能,他敢来登州上任,心里必然是有底气的。”
李坤:“严冬,你有空去试试她,看那丫头有几分本事。”
新来的通判大人照例是吊儿郎当,每天去溜达,看到什么东西有意思就买一堆,此人喜欢听人夸奖,谁说的他开心了他就格外大方,或送米面,或送菜肉,是以不出两天,全登州的人都知道了这位奇葩大人,这大人每每出门都要引起尖叫,人潮乌泱乌泱的往上冲。
程元看不过去:“成大人,你这是怎么弄的。”
成默笑的开心:“程大人有所不知,这当官的,百姓觉得好才是真好,只有这百姓觉得好了,官家才能觉得好,这官才能越做越高。”
程元心塞,这样拿钱买好的还真的不多见,成家有这么一个败家玩意,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程元:“通判大人这几日可有安排?”
成默:“看了不少风土人情,登州是个好地方,就是吃的差了点,过几天我买个厨子过来。”
程元:“……”
通判大人不务正业让知州大人又爱又恨,自从这位通判来了,整个衙门吃的都好了,只要跟大人说一句好话就能收获一把瓜子或者各式各样的点心,他身边的姑娘时刻提着小篮子里面总能拿出一些小玩意,众人感叹此人如此胡吃海喝竟然还不胖是个奇迹。
天依在灶台上做些新花样,成默坐在小马扎上:“天依,还吃啊~”
天依一本正经:“楼主又不能一直当官,楼里的生意可不能落下,这些都是打算推出的新花样,之前您就偷懒不肯吃,这次又不忙,您非吃出个好坏来。”
成默无语望天:“你等包大人他们来了给他们吃吧。”
天依擀面的手一停:“包大人他们要来了吗?”
成默:“接到他们的飞鸽传书了,据说查到了假官币,和登州厢军有关系,算算日子还有两三天应该就到了。”
天依笑道:“包大人他们来了,你就可以歇歇了。”
成默翻白眼:“他们来了就没的玩了,咱们的每日赌坊一游就泡汤了。”
天依想起那个倒霉的段五:“咱们前前后后赢了他五千多两,再去只怕他要开门放狗了。”
成默:“他敢不敢放狗,还要看他身后的人能不能坐得住。”
“这银钩赌坊是李坤的产业,他只怕有些着急了。”
成默:“把你的小玩意收一收,咱们去四海山庄一趟。”
段五哭天抢地的抱怨,李坤一个头两个大,严冬的心情到是格外的好,刁掌柜脚步匆匆一直到李坤面前。
“庄主,这人不太对。”
李坤扶着额头:“又怎么了?”
刁掌柜:“这人在钱庄开了户,存了一千两。”
李坤一挑眉:“他在我的赌坊赢钱然后存到我的钱庄?这难道是示好?”
刁掌柜叹了口气:“要真是如此还好了呢,他存了一千两,在我那账本上却写了一万两!”
“什么!你让他写了!”
刁掌柜愁眉苦脸:“我不让啊,可他身边那丫头武功厉害的紧,还威胁我说不写的话就让官府围了我们钱庄,或者天天找人来闹事,让那些人都不敢来存钱。这街上的小混混全都听他的,一个个坐在门口,去赶他们就跑,等我们的人休息了,他们又坐回来!”
“岂有此理!这就是无赖!”李坤气的眼睛通红。
“日日打雁如今却让雁啄了眼!这么多年我还没见到这么邪性的!如此贪得无厌,非给他点教训!”
刁掌柜:“他说明日要来看您呢。”
“让他来,严冬你准备好,我到要看看,这人能无耻到什么地步!”
剑身修长,形状流畅,黑暗中莹莹有光,天依擦着剑:“楼主,明天他们会动手吗?”
成默:“前任通判上任三个多月,知道的肯定不少,他一定会派人送信,可这送信的人却不知所踪,李坤身边一定有一个高手。”
天依摸着青芒剑:“真是好多年没见过青芒了,不知道你怎么保养的一点锈都没有。”
成默打了个哈欠:“养大了你们,哪里还用得着我,你们在前面冲锋,我给你们加油!”
清晨,天微微亮,李府门口来了两个人,男子长身玉立,女子一身干练的打扮,这绝色美人此时英气勃发一脸的开心。
严冬抱着刀,看着这两个人,成默一拱手:“我们是来拜访李庄主的。”
严冬:“庄主让我试试你们。”
成默也不废话,往后退了一步,严冬皱了眉头,看见女子手里的长剑,眼神一顿:“青芒剑?”
天依:“眼神不错。”
在开封是没有架打的,这丫头是憋坏了,成默如此想着,直接靠到墙边。
严冬不敢大意,第一刀破空而来,青芒亮出剑身,也是破云见日的一剑,两人双双后退,严冬本意是“试”,这试就要有余地,不能往死了打,可当双方都站在战场中,对方那种气势让双方都毫无保留的挥出刀剑。
严冬没想到这样一个姑娘会有这样的实力,天依也是手臂发麻,她微微一笑:“看我这一剑。”
青芒挽了一个剑花,直刺向前,严冬横出一刀,刀剑相撞,生生撞出一阵火星子,天依往后退了好几步,成默往旁边一拽,直接拽到自己怀里,严冬的眼神都变了。
天依还要再动时成默拉住了她:“天依,够了。”
严冬闭闭眼睛,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成默一点头,大步流星的往里走。
见人进了屋,刁掌柜才走出来:“怎样?有没有赢的把握?”
严冬看看自己发红的手心:“她拿着的是青芒剑,内力深厚,同她打,我没有必胜的把握。”
李坤见人来,端着茶杯喝了一口,成默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李庄主这茶可真香,送我几斤吧。”
李坤差点把水杯捏碎:“大人可知这茶叶一两就要千金。”
成默摆手:“管它多少钱,你这还有没有,有多少给我多少。”
李坤咬牙切齿:“只怕大人没命喝。”
不做大佬好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