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默:“我家在这里有亲戚,我去我亲戚家住。”
这人边说边走,小捕快赶紧追:“大人!您日后总要此处办公啊。”
成默的脸更加晦气:“那你们还等什么,赶紧给我请几个高人驱驱邪!真是没眼力劲儿。”
小马车跑远了,独留小捕快一人风中凌乱。
听到回话的程元也是一脸懵逼:“他真这么说?”
小捕快:“就是这么说的。”
程元寻思一会:“真是,我还以为朝廷会派个怎样的人来,结果送来个同道中人。不怕他要,就怕他不要,如他这样怕死,奉承之人,才好说话,好好安排今天的酒席,我要会会这位成大人。”
不做大佬好多年
天依:前些日子咱们的人都安排好了,这宅子离官邸不远,宅子主人近日随儿子搬家,着急要出手,咱们的人看着地段风景都不错就低价收了。”
成默点着头,宅子里是精心修正过的,能看见原主人的用心,成默捡起几颗石子:“的确不错,就是太安静了些。”
天依:“需要找几个人打理吗?”
成默摆摆手:“也不会长住,叫那么多人干嘛,寻些猫猫狗狗,来回跑跑也算热闹。”
新宅子不算大,但绝对不小,成默也没打算都收拾,况且晚上还有局,只收拾出两间挨着的屋子。成默出去走了一圈拎回半只鸡。
“楼主,晚上要吃席呢,你现在吃饱了,晚上哪还有肚子。”
成默大摇其头:“酒桌应酬,少有吃菜的,大多都是喝酒,况且人家还不一定让咱们吃的安生,不如现在就吃的饱一些,来来来,你也一起吃。”
半只鸡就着一些果子点心,两人直吃的打饱嗝,来登州的第一天,成默睡了一下午。
夜晚时分,街头灯笼红红绿绿,到也热闹,天依指着一处烟花:“那颜色我还没见过呢。”
成默:“一会买几支,咱们回院子里放。”
两人说说笑笑一直到了迎宾楼,灯火通明的一栋楼,说此处金砖玉瓦尚不为过。
天依啧啧几声:“这派头比咱们观海楼还大,就是这生意看起来不怎么地。”
成默失笑:“观海楼人人可入,这地方却是达官贵人的欢乐场怎么能比。”
两人说着话也进了楼,楼里一个小二哥似乎等候多时了,看见成默进来赶紧来迎:“成大人来了,就等您了,您快请。”
成默一直上了二楼,推开门看见了一屋子的人,此时一屋子的目光都在他身上,成默快速的扫了一眼,若无其事的往里走。
程元迎了过来:“成大人你可来了,快来,我给你介绍,这是咱们登州的退休官员,当初也是在开封任过职的。”
顺着程元看去,那桌坐着几个老人,坐在中间的那位头也不抬,哼道:“还以为来的是个人物没想不过如此。”
成默一挑眉:“阁下是?”
程元:“这是徐谦徐老先生,以前做谏官这嘴没把门的,你别介意,快里面坐,我给你介绍一位最重要的。”
程元拉着成默一直到最中间一张桌子,这桌酒菜最为齐全,坐在此处的均是锦衣华服,一中年男子正慢条斯理的喝着酒。
“这是咱们登州最有名望的富商李坤,也是四海钱庄的庄主,就连这迎宾楼也是李庄主的产业。”
成默已经站到桌边了,那人却头也不抬,成默也不甚在意,一抬腿直接坐下了,自己动手拽下一个鸡腿,咬了一口扔在了桌上,蹦出来的菜汤溅了李坤一碗。
场面一时尴尬,鸦雀无声,李坤连呸几声:“放肆!”
成默一笑:“我还以为李庄主喝醉了,看不见新到任的通判呢。”
眼看李坤要掀桌子,程元赶紧救场:“大家冷静!有话好好说。成大人也是读书人,这么做是有些不合规矩吧。”
成默笑着看程元:“听说这酒席是为我接风的,我还想着能有什么珍馐美味,没想到,程大人就拿这些东西来糊弄事啊。”
他眼神暧昧不清,程元马上会意:“来人!”
叽叽咯咯的笑声响了起来,脂粉味飘进屋内,一群莺莺燕燕穿的露骨。
一桃花眼的姑娘仿若无骨一般往成默身边靠,成默扶着桌边一闪,那姑娘结结实实摔倒了地上,摔的哎呦一声。
老官员们没眼看,那些富户乡绅也是偷着乐,程元深呼吸一口:“成大人,这又是怎么了?”
成默给了人一个白眼:“程大人不是真心请我吃饭,不吃也罢。”
说着要往出走,李坤给了程元一个眼色,程元赶紧把人拦住:“是我照顾不周,不知是哪里不如大人的意,给我个机会,我也好改正不是。”
成默一笑:“这菜味道奇差,酒太酸,这样的东西也是给人吃的?”
李坤忍无可忍:“不知大人平时吃的都是什么山珍海味,要知道这迎宾楼可是这登州最好的酒楼了。”
成默:“酒楼再好,没有厨子的手艺也是白搭,你们如果有机会应该去上京城的观海楼,尝尝他们的手艺,那才是人间美味。”
观海楼,开封第一酒楼,别无分号,不说全天下所有厨子,大多数的名厨都曾亲口说过,只要学会那地方的任何一道菜都能养活自己一辈子了。
程元噎了一下:“的确,大人是开封来的,这观海楼的菜自然是最好的,是我的不是了。可这姑娘都是楼里最好的呀。”
成默看了一眼那嘤嘤假哭的女子又看程元:“美人在骨,在风情,你这里的姑娘太过庸俗。”
那姑娘是这里的头牌,平时被别人捧的好好的,还没受过这样的委屈,当即气恼起来:“就是不知道你见过多么美的人,我们都入不了你的眼,你该是个瞎子吧。”
成默不说话,天依抬手摘下了面纱,女孩肤若凝脂,双眸若星,口若含丹素衣袅袅,灯光恍惚,衬得她仿佛要飞走一般,这不是姑娘,是仙女。
李坤都愣住了,他还从未见过如此标致的女孩,此时众人都想明白了,身边有这样一个妙人,怎会看得上这些胭脂俗粉。
成默抬步就走,天依笑了一下也跟着出去了。
程元:“天仙下凡……”
这场酒席本来就是让自己这些手下认认脸,日后办事也方便,正主走了,剩下的人也无话可说,吃了一会就散了。
程元叹了一口气:“第一次跟他交谈就觉得这人和前些通判不大相同,本想给他一些好处,可没想到他起点这么高,到显得我小气了。”
李坤想了一会道:“这是个富养的,一般东西看不上,得下猛料,不过……看他这样也不是什么清官,只要不是那些脑子转不过弯的就好说,任他胃口再大也有满的时候。你好生看照他,看看他这几天的行动,若真的开窍就把他拉过来,如此以来,登州上下就是咱们的天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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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宅大门一关里面如何没人知道,盯梢的几人窝在墙角,没有注意到后墙翻出去的两道人影。
天依拎着铁锹哪里还有刚才那柔柔弱弱的模样,女汉子本汉了,两个人一直到了城外坟地。
天依:“这就是前任通判陆欣的坟。”
一铁锹插进土里,两人合作没一会就把坟墓挖开了,成默把背包里的小工具拿了出来,把棺材上的铁钉撬了起来。
尸体埋进去已经一个多月,登州地域潮湿,此时的尸体已经是不堪入目了。
成默蹲下去,小匕首挑开皮肉露出下面的骨头:“看出什么了吗?”
天依:“骨头发青,死于中毒。”
成默把匕首扔到一边,从坑中爬了上来:“尸体虽腐败严重,但你看他烂的大多是表皮,里面骨肉则烂的不多,毒药由于成分特殊有延缓腐烂的效果,这足以证明是中毒而死。”
两人重新钉上棺材,埋了土,一些杂七杂八的草盖上土堆,成默又拿出铁盆:“你这个苦命的官,死了就这么草草埋了,想来无人给你送盘缠,我兄妹二人无缘无故挖了你的坟,送你黄纸一捧也算让你有些打点的钱财。”
天依看他一本正经的絮叨也蹲下跟着烧纸:“楼主,你不是说世界上没有鬼嘛。”
成默:“世上无鬼却有灵,他们的精神不朽,前赴后继。”
夜风吹荒草,野雁鸣孤坟,月高悬于天上,照着一地的清浊难辨。
程元在屋里来回溜达,坐下又站起来,眼看日上三竿,当真有些气急败坏:“快去看看!这通判大人怎么还没来!第一天上任他就迟到?”
小捕快一脸愁苦:“我的大人啊,我们催了好几趟了,成家妹妹只说通判大人还没醒,不许打扰。”
程元一拍桌子:“放屁!我看你们是色迷心窍看了人家姑娘就迈不动腿了!”
“程大人,这大清早的怎么那么大火气啊?”那人悠哉悠哉的往里走,看那模样像是来逛街的。
“通判大人,这可不是大清早了,再晚一些太阳都要往下落了。”
成默一笑:“大人是我的上官,若你觉得我起床的时间有问题,我明日早些起来就是。”
程元脸色不好,但还是摆出笑脸:“这到不是,通判大人舟车劳顿,起的晚一些也无可厚非,我想着通判初到登州,是不是该看看账本和相关的案子书册。”
成默仿佛刚想起来一般:“哎呀我这脑子,大人不愧是大人,能做知州的人想的就是比我周到,这就看,马上看。”
捕快领着人到了通判府,进了书房,天依拿了笔墨纸砚:“大人,这书……”
成默看着小山一般的书籍有些头疼,随便翻了几本,沾了墨在上面写了个已阅。
屋里没有旁人,天依也翻了几本:“楼主,这些案子不仔细看吗?”
成默:“他能拿出来给人看的必然是费心思做好的东西,看不出毛病的。”
天依看他睡眼惺忪的样子忍不住笑:“昨日挖完坟就让你早些睡,你却非要弄那些猫猫狗狗,这下知道困了吧。”
成默趴在桌子上耍赖:“丫头,我早饭还没吃呢。”
“行吧,我给你做点吃的去。”
太阳就要落山,程元觉得差不多了也往通判府溜达,院子里很安静,天已经有些昏暗了,走进里面他却愣住了,没有一间屋子亮着灯,这通判大人又作妖了。
李坤府上,程元把一肚子的气都吐了出来:“我一个上官,在州衙里等了他一上午,还是我和他说查查册子他才查!
到了傍晚我寻思也不能让人累太久就去通判府看他,去了才发现人早就走了!问了捕快才知道人家半个时辰都没坐住!
吃了一顿饭拍拍屁股就走了,还说什么工作过度容易死,前几任通判就是榜样,还说自己怕鬼要趁天亮回家,你说这,这这这,真是岂有此理!”
李坤看他火冒三丈,忍了又忍哈哈大笑起来:“这可是个人才啊,如此人才正适合拉过来。”
程元更加气愤:“只怕把他拉过来你会后悔,这人懒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衣食住行都挑剔的不得了,和他比我都算勤政了,真是不知道谁比谁贪!”
程元气的想哭,本以为来个贪的好应付些,可这两天他怎么想怎么委屈,李坤顺着他说了好多话,总算把人送走了。
刁掌柜:“这位通判还真是与众不同。”
李坤:“什么不同,只是前几个太迂腐罢了,如他这样的才是正常,这人有些气魄有些小心机,比程元那个废物强。你盯着点,看看那些退休老官会不会找他,再看看他的态度。”
登州通判上任不操心政事反而满大街溜达,银钩赌坊明晃晃的立在那里,成默抬头看看:“走,去玩玩。”
赌坊里很热闹,但与当初的极乐楼比可就差远了,屋里有人叹气,还有人叫好,吵吵闹闹的。
成默挤进一桌,桌面正在押大小。
“押了,押了,押大赔大,押小赔小,买定离手啊!”
成默掏出一张银票拍到小点那边,庄家骰盅落定:“二二三,小!”
某人玩心大起,一连压了九次小,一生二,二生四,这没一会已经赚了几百两银票了,庄家冷汗都下来了,一赢再赢自然引起了东家的注意,段五终于坐不住了,他把骰盅拿了过来。
“公子手气不错啊,我来和你玩玩。”
成默不置可否,段五手法老练,骰子哗啦啦响了一阵,骰盅落于桌上:“请。”
成默手里一共八百两,直奔着小去,周围人见他如此也要跟着下,段五一勾嘴角手指微微一动,还不等笑完就见人又把手收了回来,一把银票扔在豹子上。
段五眼睛一直,一只手紧紧按在他手背上。
成默:“开吧。”
段五还没反应过来就觉这手力气极大,生拉着他的手掀开了骰盅,盘中三个六,正是豹子!
成默:“怎样?庄家可认?”
段五双手按在桌子上,天依今日是女扮男装,看这架势是要掀桌子,她一步上前:“银钩赌坊输了不认账,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段五使劲抬了抬桌子,发现对面的是个练家子,根本掀不起来。
他喝了一声,后面跑出十几个人,均是手持棍棒,赌徒们吓的四处逃窜,天依身法灵活挡在成默身前,一拳打的人鼻血横流,这丫头是打出野性来了,拳拳到肉脚下生风,成默没眼看,坐在角落里数钱。
不做大佬好多年
没一会儿赌坊里就没有能站着的了,段五也是鼻青脸肿,成默一脸笑意:“这钱我自取了。”
两人刚要出门一群官兵围了过来,段五赶紧爬了起来:“大人啊,这人在我这闹事!”
捕快看见成默愣了一下,赶紧推段五一把:“你这个眼神不好的,这是咱们登州的新通判!这是成大人啊!”
段五左脸肿的厉害反应过来赶紧赔不是:“是小人有眼无珠,是小人的不是,早知道是大人,该给您沏茶请上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