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欺诈一面谎言[无限]+番外-第47章
聪明闻背包
3 年前

  吱呀——

  门刚好被风吹开,血腥气扑面而来。

  戚谋吸了口气,过去趴在门缝。

  他听见了孩子的呓语声,不是哭声。

  从狭小的门缝里,他见到了床上的女人躺着,面容疲倦,旁边一个人正好乖地蹲着。

  司斯刚把沾血的毛巾放下,抬头盯着床边的孩子,思考半天,才接受这个他早就知道的事实:“……小戚?”

  女人半睁开眼,有些困难地从侧身抱起了孩子:“好,小戚。”

  ……?

  这是如此C_ào率地被确认了小名吗?

  女人盯着那个孩子看了一会,抬头看向司斯:“啊……”

  随后,她把那个小孩往前递到了司斯面前。

  司斯一愣,他看了看孩子,又看了看女人。

  鬼使神差似的,他后撤了一条腿,换成单膝下跪的姿势,从女人的手里接过了孩子。

  像是骑士从王后的手中,接过了最后的王子。

  那孩子被擦干净了脸,肤色很白,但隐有黑气缭绕,不像正常婴儿。

  “原来小时候长这个模样。”戚谋瞥了一眼后,目光就只盯着床上的女人。

  女人因为过度劳累而睡着了,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她耳边还有一副黑色耳坠。

  戚谋摸了摸自己耳垂,好像是有过耳洞的,不过他不戴饰品,后来长上了。

  他走进去,弯着腰,轻轻亲了亲女人的额头。

  随后戚谋看向司斯,说:“真是什么都会啊?”

  “不……”司斯想摆手,又怕丢了怀里的孩子,手忙脚乱,笨口笨舌,“我什么也没看,什么也没干,是自然的……我只是帮忙剪了……”

  戚谋笑话了两声,伸出手。

  司斯忙把手里的孩子递给戚谋。

  在触碰到孩子的瞬间,周遭的一切景物和村人都消失了,只有他们九个还在这空d_àngd_àng的漆黑空间里。

  至此,维持了二十五年的因果线达成。

  这不只是一个人的努力。

  T的男低音又响起:【因果达成,点燃红蜡烛,就可以回到二十五年后。】

 

  第一天剩下的红蜡烛很多,不知道谁先点起了第一盏,剩下的便接连都燃了起来。

  然后大家看着瞬间鬼化的戚谋,顿了顿:“……”

  戏剧把烛火捧到脸前:“你这幅样子是有点,嗯,是很吓人。”

  今夜戚谋的心意外地平和,不再暴躁,他只是依次在所有人手里的火前转了一圈,没伤害任何人。

  回到二十五年后,要做什么呢?

  戚谋想起了时间的r.ì记,还有一部分没看完。

  所有人围城一圈,烛火靠拢过来,照亮戚谋手里剩下的r.ì记。

  八方公历,六年九月。

  赌徒因为身边的孩子恢复了心智。

  心象很惊喜,通知她准备进行【赌徒】的代号试炼,如果成功,可以让她成为系统。

  她告诉我,要把村子里的人救出去。

  没错,很大胆,她要在试炼的时候杀了心象,进行一次以生命为筹码的豪赌。

  然后她托我照顾那个小孩。

  呵呵。

  我呸!

  八方公历,六年十月。

  赌徒死了,死在试炼副本后。

  她的确厉害,心象没有讨到好处。现在下落不明。

  我又得忙了。

  八方公历,七年一月。

  心象活着回来了,一个小家伙救了他。

  真行,被救还当爹。

  他要这群人的命,还好我早有准备。

  未来啊,看着很漫长。

  可时间往往匆匆。

  八方公历,二十五年四月。

  我盼星星盼月亮,

  却盼到了你出事。

  小孩,真行,你怎么惹到A了?

  真是不好的消息,我和空空又得多替你维持一会儿这个时空。

  能源啊!宝贵的能源啊!得开多少个本才能赚回来业绩。

  好吧。

  我会等你回来,完成这一场因果。

  八方公历,二十六年,未知时间。

  小孩,你看到这行的时候,应该已经成功解决了时间的悖论。

  未来将会如期而至,不论是相爱或者死亡,都是你们自己的选择。

  现在你可以离开了。

  当然,你要喊我一声二爹我也不介意。

  我也的确担得起。

  又或者,你想要完成赌徒的愿望。

  解脱他们——曾被你遗忘的家人。

  戚谋收好r.ì记,一切真相大白。

  他很轻地说:“原来她是代号赌徒。”

  戚谋彻底想起童年的故事,他缓缓坐下,总觉得想和谁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要抓谁说。

  干脆一起说。

  ——

  妈妈很聪明,小恶童也很机灵。

  在他小时候,妈妈就教他玩很多游戏,以及如何掌控规则。

  有时候还会带着苦涩的笑说:“规则,还是你爸爸更懂一些。”

  戚谋是被这名赌徒养到五六岁的。

  他打小就知道自己和村民们不一样,别人在白天有点傻乎乎的,说话也说不利索,自己仗着聪明,经常对他们搞恶作剧,逗人玩。

  但也许因为他是这里唯一的一个孩子,那些人——被抹杀过心灵的人,也都从心底里照顾他。

  小戚知道,大家有时候会不太正常,脸上y-in森可怖,行为扭曲可怕,但他也不在乎。

  货郎叔叔经常抱他,甚至直接架在扁担里,拉着走。

  有一次他被蝎蜂吸引,偷偷跑下去了,货郎叔叔哭到妈妈家门前道歉,说把你孩子弄丢了。

  后来小戚悄悄从被子里爬出来,笑话了货郎叔叔一顿。

  戚谋看得出来,妈妈和货郎是这里唯二两个有神智的人。

  有一天他从货郎叔叔的扁担里发现一块牌子,小戚拿了起来,上面写着【j_iao易】。

  小戚还问:“这是什么?”

  易叔叔说:“哎……这是……耻辱。”

  是“心象”赋予他们的能力,也是对东去乡人的耻辱。

  后来妈妈经常生病,小戚就去乔姨家偷柴火。

  乔姨手劲很大,还会吓唬他。

  不过每次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他偷拿。

  青哥长得很俊,经常在江上捕鱼。

  堪称劳模,有时候一晚上都在江上睡,在黑夜里亮着一点渔火,方便小戚去偷腥。

  在没有电、没有能源的村落里,这群被上天遗弃的人,只靠着一盏烛火,来度过冷或黑。

  小戚也很喜欢烛火,幽幽憧憧,明明烫人,却忍不住去触碰,烫了几次也不罢休。

  天黑了总是见不到路,他会玩到半夜。

  直到谁家的门前亮起了火苗,他才知道那是自己家。

  妈妈在喊他回家,再玩晚了,会被赌徒玩死的。

  后来村民逐渐变得奇怪了,说话却利索了许多。

  妈妈说,他们快要彻底不是人了,而是完完全全的“鬼魅”。

  被心灵抹杀的人,只能成为世界上的游魂。

  小戚听得懵懂,问妈妈:“为什么我不是?”

  妈妈说:“你是东去乡最后一个有完整心灵的人。”

  那天,妈妈说要去参加一个试炼,让小戚去江边玩。

  如果成功了,他们所有人都可以重活一次,可以打破八方世界的桎梏,重新建立故乡。

  “如果我失败了,你就随着江流远去吧,总会有人在等你的到来。”

  ——

  戚谋动了动喉结,过了半晌才说:“想出去的可以走了。”

 

  这是一个让谁听了都会难过的故事,但戚谋不会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可怜,他只是给参与者们解释了真相。

  谁也没动,也没走。

  司斯轻轻笑:“都到了这个份上,我不想只拿个A就走啊。”戚谋也说过这句话,如今被拿来用了。

  “有道理哎,不过我是对这次的事比较好奇,感觉窥破了一点八方城的秘密。”通灵啧啧说。

  阎不识仰着头望夜空,眼里闪出喜悦的光,没人知道是为什么。

  戚谋看了看这些人:“好吧,这次我会感谢你们。”

  在二十五年后,作为“心象”统治之下的废弃品。这些人已经彻底成了鬼魅,变成了在这世上行尸走r_ou_,被一个单独的时空圈养。

  本来他们都不该活二十五年这么久,还能在这里被窥见,恐怕是时间和空间违抗“心象”的命令,偷偷救了一手,在等着戚谋回来。

  确实,喊S和T一声二爸二妈也不为过。

  戚谋知道,他没办法再救他们出去,也不能让他们做人,更无法重建那没去过的遥远故乡。

  但他依然挺直了冰凉的背脊,连同二十五年前的那份希望,一同承担。

  戚谋拍了拍手,拿起从母亲那抽出来的鬼牌,按在手里,自信地笑起来:“我要救,被我遗忘的家人们。”

  他眉目张扬明亮,如聪明骄傲的亡国王子,也如捡起白骨、解放幽魂的决绝鬼王。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也好了。

  明天见~

 

 

第52章 千鬼牵渡

  戚谋一根一根吹灭了烛火,把烛盏前的伙伴们吓得兢兢战战。

  烛火熄灭,他们重新在路上前行。

  天逐渐亮了。

  他们再次来到白天,这是最后一个白天。

  戚谋想,救不了那些人,但可以让他们解脱,不要再被束缚。

  “杀死鬼的办法是,让他们沉入江底。”戚谋说。

  这是之前探听到的消息,但戚谋当然不会把所有人绑起来再那样做。

  戏剧托腮,言辞犀利:“想办法安乐死啊。”

  戚谋捏了捏手:“黑夜,我最初只对喊我名字的人有印象,以及烛火的光。”

  这两点也许在“鬼”心中,是对曾经做人时的执念吧。

  随即,他一指指向复制:“拜托你了,出去给你打钱好不好?”

  “我上两个本的工资……”尚还被拖欠工资的司斯张了张嘴,无奈拍上自己额头,“好吧……算了。”

  “啊?”此时的复制茫然无知,还不知道他即将被榨干的命运。

  索x_ing白天光线充足,做东西不费眼睛。

  戚谋蹲在桌子旁,把从货郎那拿来的报纸和时间的r.ì记一张张拆开,费心费力地叠成花灯的形状,再拿一根红烛穿过去。

  只叠了四瓣花,但能看出他已经尽力了。

  “戚戚姑娘手艺不错。”戏剧正按着膝头弯腰瞧,伸手要摸摸戚谋头发,“心灵手巧的,客人最喜欢这样的。”

  戚谋侧头躲过戏剧的手,转身递给复制:“给我复制。”

  这语气,就像是对着j-i说“给我下蛋”一样。

  复制摸了一把花灯,手下当即长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花灯,递过去:“好了吗,还要多少?”

  “九百九十八个。”戚谋说得很从容,侧头看着复制,“这种东西不是具有唯一x_ing的,也没什么特殊能力,能批量复制很多吧?”

  复制满脸幽怨:“我也就抄作业的时候批量复制……这数量,你以为我工厂呢?”

  “谢谢,谢谢咯。”戚谋拍拍复制的肩,仰脸轻笑,很有大哥哥的气势,“小家伙,你的老师是谁?回头我找他谈谈,让他少给你留点作业。”

  “我……”复制的眼睛亮了亮,又倔倔地不说了,“咳,回头再说,我先做着。”

  旁边收拾花灯的司斯又笑了:“瞧,又一个自愿。”

  语气像极了已经在坑里的人,幸灾乐祸看着别人也往下跳。

  复制坐在地上,手下慢慢地长出一个个花灯,像只勤勤恳恳的什么似的。

  戚谋让其他人拿着花灯,跟住自己,或者准备负责做跑腿的。

  戚谋捧着未燃起的花灯,打算在路上寻找每个人的名字。

  咚——咚——噼啪——

  乔姨还在家里砍柴,崩得木块四溅,有十足的威慑力,让人不敢靠近。

  戚谋不知道这些人的名字,只知道称呼,所以不得不来问。

  他蹲下,抱着花灯,偏头问:“这位姐姐,你叫什么?”

  女人对他爱搭不理,继续劈柴。

  “不说?”戚谋把女人劈好的一堆柴火一把抱起,往后退了两步,“我偷了你东西,你来砍死我啊。”

  豪赌技能已开启!

  这一手着实激怒了乔姨,她拎起斧头就照戚谋的脑袋砸来!她真的听了戚谋的话,要来砍死他。

  豪赌执行率100%,

  对方信任度100%。

  技能发动成功!

  戚谋往后一仰,将将躲开,连忙说:“说出你的名字。”

  “乔芙!”女人下意识说了两个字,愣了一愣,但不依不饶地要过来砍死戚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