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职业少卿自救指南-第1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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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言贵妃眼中流露出一丝惊慌,却又带着些许防备,显然是担心君子游是设好了陷阱,就等着她一步跳进去呢。

  她质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贵妃娘娘应该还没听说,毕竟我也是刚知道不久的消息,那位曾经侍奉过您,名叫月寒的宫女在一个月前已经过世了,死因是……”

  言贵妃情绪激动,抓着君子游的袖口,红着眼追问:“死因是什么?是谁害死了她,你说……你说啊!”

  君子游垂眸,拉开了言贵妃的手,吩咐小芸去倒了杯舒缓凝神的草茶,安抚着言贵妃:“娘娘别太着急,目前还没有证据表明月寒是为人所杀,她的家人表示在此前的数年间,她一直心情低落,萎靡不振,郁结于心,多半患的是心病,可见她就算离开深宫,还是被当年犯下的错误折磨着,到死都没能摆脱良心的谴责。”

  听了他的话,言贵妃为之动容,不堪重负地将脸埋入两手之间。

  君子游以为,她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接受月寒死去的现实,没想到紧接着就看到了她指间滴落的泪水,也听到了她压抑的啜泣声。

  “我没想到……没想到把她送出宫去,还会是这样的结果,那个姑娘就是这样,她心思单纯,本性并不坏的,那些事未必是她真心想做的,你信我,你一定要信我!”

  坚定中透着哀求,让人不忍质疑。

  君子游点点头,“娘娘可以对我讲讲当年的事吗?只要你肯说,我就愿信,希望娘娘不要辜负我的这份信任。”

  言贵妃知道他是个聪明人,只要自己的讲述中出现任何引他起疑的细节,他就会全盘否定自己的说法。

  为了她自己,也为了抱憾死去的月寒,她会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全部坦白,绝无隐瞒与欺骗。

  “月寒是个好姑娘,她心思细腻,做事认真,在本宫身边伺候了很多年,是本宫最信任的人。她有个妹妹,自小身子不大好,那段日子又患了重病,她也是迫不得已……有人利诱她,说得到了一位神医的方子,可以救她妹妹的性命,却缺了一味很重要的药引,便是一棵百年的老参。”

  “对方连您宫中有什么东西都已经打探好了,她自己就没起疑吗?”

  “人命关天的事落到自己头上,还有几个人能保持理智呢?”

  “但我想,从长乐宫出去的东西应该不是老参,而是……参汤吧?”

  他连这都已经想到,言贵妃心里“咯噔”一下,攥紧了手中的帕子,犹豫许久,咬着牙点点头。

  “你说得没错,北地时常会进贡参种,但皇上并不喜欢这东西,通常都是赏给六宫嫔妃,或是入了太医院制药。为了拉拢君心,嫔妃定是皇上喜欢什么就做什么,我也是一样,自己的身子又没问题,库里的参无人问津,丢了都没人知道。但有一天深夜,我突然觉着有些奇怪,出门一看,就发现她鬼鬼祟祟做着什么。”

  “哪里奇怪?娘娘可还记得?”

  “是雾气……那会儿也像现在这样,天寒地冻的,我觉着屋子里犯了潮气,伸手一摸,门框上都是水珠,这就说明有一段时间外面的温度很高,才会融化屋里的冰霜。于是我摸出去一瞧,就看到月寒在小厨房里,用大锅炖煮着什么。”

  “是参汤?”

  言贵妃点点头。

  “娘娘当时就没有起疑吗?为什么她需要老参做药引,却非得在宫里做好了参汤带出去呢?”

  “我自然是问过她的,可她自己对此一无所知,只说这参汤里还得有自己的血做引子才能救人,完全是为了救妹妹而慌不择路,不管对方说什么,她都被牵着鼻子走。”

  “说到底,她跟了我这么多年都没犯过错,只有这一次偷了无关紧要的东西,又是为了救家人的性命,我不舍得苛责她,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关起门来,外人又不会知道什么,我也成全了她,默许她托人将东西送出宫了,可没想到……第二天,宋大人便吃错了药,一命归西了。”

  如果说是要以月寒自己的血入引救人,而月寒恰恰又是个不能自由出宫的宫女,事情也就合情合理了,关键是在这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君子游质疑:“宋大人虽是朝中大员,可他的死不应惊动后宫才是,娘娘又是如何得知这事跟您扯上了关系呢?”

  “是……司夜大人。”言贵妃头疼不已,倚在桌旁,按揉着太阳穴,回忆着当时的情形。

  “宋大人死后当天,司夜大人便找到我这儿,说昨夜是一碗下了毒的参汤害死了宋大人,东西是从长乐宫出去的,我必须给出个说法。当时我还想着袒护月寒,一口咬定长乐宫不会有人做出这种下作事,可他们就像早有预料似的,也不知用了什么妖法,抓了月寒后迫使她招认了自己的所作所为。”

  “但是在此之后,这件事似乎并没有对长乐宫造成太大影响,甚至可说是没几个人知道隐情。”

  “您说的不错,因为司夜大人与我做了个交易……”

  言贵妃停顿许久,君子游没有急于从她口中撬出真相,静静等她自己坦白。

  许久,她盖上了杯盏,起身走到殿门前,望着庭中积落的三寸雪,长长地叹着气。

  她喃喃念叨:“月寒,你都已经去了,我说了当年的真相,你该不会怪罪我吧……”也不知是说给自己,还是天上的月寒。

  她终于下定决心,转过身来,说出了那时的隐情。

  “司夜大人说,参汤是从长乐宫送出去的不假,但宋大人及他的亲信却不知,只知东西是出自宫里,以为皇上是厌恶了他这个碍事的老东西,才会痛下杀手,因此宋大人死后,也没有人敢为他伸冤,都默认了是皇上赐死于他,只要这事传不到皇上耳里,长乐宫就是安全的。”

  “他会放您一马,定是还酝酿着更大的阴谋。”

  “是……可我为了月寒,也为了我自己,根本无从选择,只能接受他的要求。他要我……帮他杀掉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与皇上关系不错的宦官,叫……郑益生。”

  这下线索全都串了起来,不论丁生还是言贵妃,都招认了一个至关重要,在此之前却一直隐藏在阴影之下,不易被察觉的人。

  ——司夜。

  他做的这些,究竟有什么目的?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各位看文的小可爱鸭~

 

 

第208章 名册

  君子游想不通,如果说林溪辞在世时对司夜百般压制令后者内心不满,以至于在那人死后也要斩除他拢在京城上空的巨大蛛网还情有可原,可现在看来,他所做的事非但没有让林溪辞身败名裂,反而是除掉了所有威胁他声誉的角色。

  为什么?真的有人会对自己的仇敌忠诚到这个程度吗?

  他突然想到了萧北城,如果那人在他身边,或许更能看透事情之间的因果联系。可如今,他们已经“反目成仇”,再去求人,未免太丢自己的面子。

  想到这里,他苦笑着摇摇头,送他出宫的小太监提灯在后跟着,心想这位大人好生奇怪,正琢磨着要不要搭句话让他看起来不那么尴尬,就见他蓦地停下了脚步,小太监措手不及,要不是反应快,忙朝外挪了一步,差点就要撞在他身上了。

  “大人,您……”

  那人不知怎么,突然俯下身子,死寂的夜里,一时只听得他逐渐加快的呼吸声。

  小太监有点慌,他记得他这位大人身子一直不怎么好,还听人说过他可能活不了太久了,万一他要是在自己跟前咽了气,那自己可就百口莫辩了,一时也是心急,拉住君子游的手臂来回晃着。

  “大人,大人您可别吓我啊,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帮你去找太……”

  话没说完,那人踉跄几步朝旁边栽去,吓得小太监魂飞魄散。

  好在他这一下是扶到了墙,没出什么大事,不然小太监就要“扑通”一声给他跪下了。

  他提灯照了照君子游的脸,那人面色惨白,两颊却泛着极度不正常的潮红,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大口喘着粗气,还带着暧昧的颤音。这是……

  “别,别声张,过来,扶住我……”

  君子游伸出手来,小太监下意识凑了过去,让他把手搭在自己肩头,走路便轻松了许多。

  “大人……”

  “长乐宫,那个……那个叫小芸的宫女,是什么来路?”

  “小芸姑姑?她侍奉娘娘好多年了,娘娘很重用她,她对我们这些低一等的奴才也很好的。”

  君子游没有否定他这话,转而又问:“你可知天牢在何处?”

  “知知知……知道,可那……可那不是我们该去的地方,您身子不太舒服的样子,我先送您回回……回去吧?”

  小太监吓得舌头打了结,话都说不利索了,君子游摇摇头,按着胸口的手愈加用力,绞着衣襟,手指都泛了白。

  “回去……没用,快,送我去天牢,不然我会死!”

  他都说了这话,小太监哪还敢怠慢,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把君子游背到肩上就往天牢的方向跑去。

  离老远看见一个太监架着个半死不活的人奔来,天牢的守卫都跟着心肝一颤,“干什么的!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赶紧滚,可别死咱们大门前,晦气!”

  守卫正要一口唾沫啐上去,小太监忽然举起了方才君子游无意识交在他手里的腰牌,看清了上面的字,两个守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位尴尬地咽了口水,把自己呛了个半死。

  “大理寺少卿……君子游。腰牌是无误,可少卿大人这么晚到天牢来提审犯人,这好说不好听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您徇私枉……”

  君子游听见这话,垂下的手腕艰难地抬了起来,勾动着手指,示意人上前来说话。

  守卫半信半疑地凑了上来,他反手就是一巴掌打在人额头上,力道不重,却足够震慑旁人。

  他眼睛都没睁,半死不活地摊在气喘吁吁的小太监背上,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沙哑的质问:“大理寺办案,我看谁敢拦路?”

  话音不高,语气却是不容反抗,那守卫也不敢轻易得罪了这位太子的新老师,连忙赔笑,将人请了进去。

  不过人这种生物总是心怀鬼胎,表面人模狗样,可你一眼根本就看不透他到底是人是狗,像给人点头哈腰装孙子这厮,把人放了进去,转头就去通风报信了,这种人虽然站着走路,实质上也是条两条腿的狗。

  小太监慌慌张张地进了门,紧接着走过了逼仄幽深的甬道。

  他背着君子游,脑中一片空白,不知要去哪里,也不知自己当做什么,只是拼了命地往前跑,以至于那人突然抬手勒住他的脖子,还吓得他险些惊叫出来。

  “大……”

  “别吵,左边……左边这一间就是……”

  君子游抬手,把方才从守卫腰上顺来的钥匙递了过去,小太监没有迟疑的机会,他将那人安置在牢房门前,靠在栏杆上以免他坐不稳倒下去,哆哆嗦嗦地接过钥匙,一个个插进锁孔里尝试。

  君子游品出喉咙深处溢出了腥甜的味道,无助地将手伸向了自己唯一能看到的小太监,就像一个垂死的人抓住擦身而过的救命稻草一般。

  可他还没碰到对方,手腕突然被人握了去,温热、坚实的一只手,抓着他瘦成皮包骨的腕子,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他看清了那只手的来处,就在被栏杆阻隔的墙内,里面光线昏暗,看不清状况,可他却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疼……我要死了。”

  “再胡说八道就滚出去,讨人嫌的玩意儿。”

  君子游被逗得吭哧吭哧地笑,他试着缩了缩手,没能得逞,想说“您这不也不放我走嘛”,话没出口,又被咳嗽压了去。

  这回他是真的忍不住了,反手拉住那人,喘得厉害,有些说不出话。

  赶巧这个时候小太监终于找对了钥匙,门开的那一瞬间,君子游就被半拖半抱地拉进牢房,紧接着就是一个炽热而迷乱的吻,让他陷在了里面。

  此时萧北城有些落魄,在大牢里关了几天,他身上只剩一件里搭的白衣,在阴暗潮湿的环境里蹭上了些许污渍,不过并没有拉低他的身价。

  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他依然把头发梳得一丝不乱,也不知装模作样给谁看。

  君子游咽了口带血的唾沫,迫不及待去拉那人的领口,萧北城惊讶于他的主动,想着这家伙总不会是因为寂寞难忍了才冒着风险来这种鬼地方找干。

  每当这家伙主动示好的时候,就说明将要有把控不住的大事发生,他得克制住,不能上了这家伙的当……

  他对自己的自制力很有信心,大有哪怕君子游脱光了跪在他面前求-欢都不为所动的觉悟,可是接下来的那人的一句话让他所有的理智与矜持溃不成军。

  君子游说:“清绝,*-我,求你……”

  原来根本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套路,仅仅一句话,就能让男人沦为野兽。

  君子游应该庆幸,至少这只把他连皮带骨生吞了的野兽并没有完全丧失理智,有的时候,男人能管住下半身这种事真的说不清是福还是祸,好在那人在某些方面的优势完全不需要质疑。

  萧北城轻咬他的耳垂,轻声安抚着他躁动的身心:“放松一点,别想着疼,又不是第一次了,总是学不乖。听话……”

  那人哽咽一声,稍有松懈便被趁虚而入,“严刑逼供”,撬开了嘴。

  萧北城擦去他额上的汗珠,知道他被那药折磨得里外不舒坦,温热的手替他一下一下揉着心口,低声安慰:“不疼了,子游乖,这种时候可不能总想着疼,你老实承认,是不是想我了?”

  君子游隐忍的话音支离破碎,他抚着仍在作痛的额头,陷在迷乱里,微微眯着眼睛,用心感受着体内炽热的消融,直到好些,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解释:“我被人下药了……”

  这话引起萧北城的警觉,下意识抚着他上臂里侧的黑色印痕,那人却是摇摇头,否认了他的猜测:“不,不是这个,看也知道,是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