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借用你的白颜料吗-第27章
矮小等于向日葵
1 年前

  方珩知对着程熠扬了扬下巴,一脸“你看我说的对吧”的得意模样,然后嚣张的点点头,走了进去。

  程熠跟着他,摸了摸嘴角,掩饰住快要失控的表情。

  上个美术课,他俩跟度了个劫似的,想走到自己的座位上真是不容易。

  好在于峰和司文倩已经帮他俩把画具摆好了,两人就没啥事儿能干,百无聊赖的站在了座位上。

  程熠不打架的不考试的时候还挺像个好学生,就像现在往那儿一站,还真有一两分罚站的样子。

  但另一个大爷不一样。

  方珩知那棒槌只有考试的时候像个“好学生”,其他的时候真是比混混还混混,一米八几的大个子杵在这,半点看不出是被罚站的,反而像是坐累了起来换个姿势视察工作的祖宗。

  刘倪看着他这样就心烦,索性眼不见为净,走到了教室里距离他们最远、还不太容易能看到他们的地方。

  “她真的好讨厌我们啊。”方珩知转头,对着程熠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不是还得多亏您吗?”程熠说得半点没有责怪的意思,甚至还很开心,“你要不来这一出她也不会这么讨厌我们。”

  “那还是让她讨厌吧。”方珩知看着他身侧的一堆铅笔,指了指那个美工刀,“同桌,帮我拿个14B。”

  程熠转头,找到了一盒14B,然后把铅笔屁股那一方向的盒子盖掀开对着他:“自己拿。”

  “刀,削笔刀。”方珩知抽了两根出来,“无聊死了,让我削两根。”

  你看上去不太像是“无聊死了”了样子。

  程熠毫不怀疑,这人可以自己跟自己玩到地老天荒,而且玩得花样百出。

  但他还是给这人拿来了美工刀:“小心点,别割着手了。”

  “不要瞧不起我的技术。”美工刀在方珩知手里旋转了一圈,然后“滋啦”一声,刀片被推了出来,“你永远可以相信方珩知。”

  程熠单手叉着腰,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呵。”

  我信你的结果就是现在像根棍一样杵在这。

  但方珩知是个习惯并且擅长于选择性忽视对自己的恶意的人,所以对这一声冷笑充耳不闻,腰往后一靠,就靠在了墙上,痞里痞气的跟个土匪一样。

  但是他削铅笔的动作意外的熟练,三两下就能削出一根……奇丑无比但是可以用的铅笔。

  程熠抽了抽嘴角,拿过他手里削好的一根14B,啧啧称奇道:“有一说一,我第一次见到这么丑的铅笔。”

  “哪里丑了?”方珩知一听就不乐意了,手里削了一半的铅笔也不管了,指着他手里的“完成品”说,“这造型多奇特?艺术都是这样的!再给我拿一盒。”

  程熠:“……”

  你家艺术真踏马是别具一格,可以单独拿出来创建一种风格了。

  他懒得理这人了,又翻出一把刀,也开始削。

  空笔盒里面的笔越来越多,两人削好的笔都放在了一起,但是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哪个是方珩知的。

  方珩知偷偷瞟了一眼那个笔盒,然后紧紧皱了眉。

  程熠的铅笔削的很漂亮,虽然速度不是很快,但每根铅笔都像是尺子量好的一样,笔头都差不多长,放在一起非常的赏心悦目。

  相比起他的……

  这么一对比,似乎是有点惨淡。

  他不太高兴的偷偷抓回了一支笔盒里属于自己的笔,开始仔细的修整。

  男人之间暗戳戳的胜负欲出现了。

  刘倪没注意他们这边的情况,看着班里大部分同学都整理完了,拍拍手说道:“好了,我们卫生什么搞定后,接下来我来教大家削铅笔……”

  话没说完,她就不小心看到了一直被他忽视的一角,愣住了。

  那两人中间的笔盒子已经满满当当了。

  刘倪忽然感到很不爽,她也不知道这股不爽是因为什么,但是很显然导火索就是那两个人。

  “方珩知,程熠,你们两个都会了是吗?”

  程熠感到很烦,一次两次他也就忍了,还真当然脾气好啊?一而再再而三的找他事儿,菩萨都忍不了。

  他把手里的铅笔轻轻放进了笔盒里,头也不抬的说道:“是啊,都会了。”

  刘倪被她噎得胸口一堵。

  方珩知笑笑,把最后一根笔修完,抬眼看向了刘倪:“请问老师还有事吗?我内向容易害羞,被人这么盯着不太好意思。”

  “……”程熠整理笔盒的手顿住了。

  班里不知道谁先笑了一声,然后就乱了起来,闹成了一片。

  刘倪尴尬的站在原地,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了自己可能真的镇不住这俩人。

  她挽回性的吼了一声:“安静!还上不上课了?你们俩这么能耐,不然你们俩来教好了?”

  “那就算了。”程熠伸了个懒腰,“我们教,工资又不给我们。”

  其实程熠是个看得很开的人,不喜欢他的老师有很多,但他觉得这没什么,甚至依然很尊重那些老师,因为老师不喜欢差生是个很正常的事。

  但这位新老师不一样,第一次见就各种看他不顺眼,莫名其妙的。

  前两次找他事忍下来是因为迟到确实是他的错,但这不代表他能一直忍。

  他脾气可不算好。

  班里安静了两秒,忽然发出了一声巨响。

  程熠抬头看了过去,发现是刘倪踹烂了一个椅子。

  “滚出去!”她吼道。

  程熠无所谓的耸耸肩,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模样,抬脚就往外走。

  方珩知“哎”了一声,也跟着他往外走,还不忘顺道带上了他们刚削好的铅笔。

  路过门槛的时候,程熠听到刘倪说了一句:“没教养的野孩子,也不知道爹妈怎么管的。”

  方珩知看到他的脚步微微一顿。

  程熠转头看向刘倪,表情是方珩知从来没有见过的,骨子里都透着冷硬凶狠,浑身都是戾气,眼睛半眯着都藏不住眼底的阴霾:“你还要见识一下我的没教养吗?”

  刘倪看到他的眼睛时就被吓住了,浑身都僵了一下,半晌没说出话来。

  程熠很不屑且狂妄的对她竖了个中指,转身就出了门。

  方珩知默然片刻,跟了上去。

  他知道程熠的凶名哪里传来的了。

  就刚刚那副模样,他第一次意识到了这人平时脾气有多好。

  程熠没老老实实在门口站着,径直去了操场上。

  方珩知就在他一步之遥的后面不紧不慢的跟着。

  六月的早晨已经算不上凉快了,甚至有点热,程熠热得有些烦躁。

  方珩知看着他抓了抓头发,笑道:“你猜刘倪会不会告诉我们家长这事儿?”

  程熠想说“关我屁事反正我又没有家长”,但他话没说出来就被打断了。

  “我爸妈要知道了,我腿就得再受一次创伤了。”方珩知说,“熠哥,帮个忙呗。”

  程熠转过头,看着他:“我怎么帮?”

  “你家借我住两天吧?”方珩知笑笑,从口袋里给他摸出了一根棒棒糖,“我请你吃糖。”

  程熠愣了一下,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就鬼使神差接过了那根棒棒糖。

  “好。”他听到自己这么说。

  棒棒糖是阿尔卑斯原味,他最喜欢的味道。

 

 

第25章 这个富二代就很接地气

  学生太过嚣张, 刘倪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课都没顾得上上就杀去了教职工办公室。

  也幸亏那会儿纪向白在,雷总和冯校去别的学校学习了, 所以给了纪向白大事化小的机会。

  纪向白无奈给方珩知妈妈打电话的时候, 当事人正在文化长廊的椅子上睡觉。

  程熠实在是佩服他的心态, 这真不是一般人能学来的。

  他叹了口气, 尝试着闭眼跟这人学习, 但那眼皮子一合上, 就跟不受控制一样的抖动,根本一点睡意都没有。

  “啧。”烦躁的睁开眼睛, 他摸出了手机。

  这会儿是上课的点, 学校里静悄悄的,他翻了翻微信和□□, 发现这个时间有可能在线的人就一个赖骁。

  但是赖骁奶奶最近身体又不好了,他一天几乎一大半的时间都在医院, 这个时候打扰自然是不太好的。

  程熠叹了口气, 心道这真是老天都想让他学习。

  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戳了戳,戳开了“百词斩”。

  闲来无事, 背背单词好了。

  因为事发突然, 耳机落在楼上没有拿下来,而这软件没有声音几乎没法背,他就只开到了最小的音量,尽量不打扰那个睡得跟猪一样的货休息。

  二十个单词刷得很快,不一会儿就完了, 程熠想了想, 打算再来二十个。

  手指头还没点到屏幕上, 就听到身边传来了闷闷的声音:“你怎么老是背英语?”

  “我操!”这一声来得太突然, 程熠吓得手一抖,手机瞬间滑出了掌心。

  “!方珩知!!”他忍不住喊了一声。

  “哎,在呢。”方珩知也愣了一下,然后胳膊一伸,反应迅速的接住了那个即将碎裂的手机,“给。”

  程熠接过手机,顺便踹了一脚:“你有毛病?”

  方珩知理亏,拍了拍腿上的灰干脆认错:“我错了。”

  “你的认错我听得太多了。”程熠关上了百词斩,“一次用都没有。”

  “……”方珩知觉得自己的人格信用受到了威胁,“我觉得你还可以再信任我一次。”

  程熠不置可否笑了一声,讽刺意味十足。

  他没搭话,懒洋洋靠在一旁的柱子上闭目养神,时不时瞅一眼手机,以防纪向白给他打电话他没接到。

  “你困了吗?”方珩知问。

  “不困。”程熠闭着眼睛说,“但是不想刷单词了,眯一会儿。”

  “你可以不刷单词。”方珩知把他手机抽出来拿到了自己手里,“你该补补你的理科。我给你下个软件,学数理化的,你给我解个锁。”

  程熠缩了缩脖子,非常不耐烦的伸出了一只手。

  看着那只悬空的爪子,方珩知福至心灵的捧住了,轻声问道:“那根手指?”

  “拇指和中指都行。”程熠漫不经心地答道。

  “……牛逼。”把指纹解锁设置成中指的人真不多。

  方珩知握着他的手,小手指头一勾,就挑起了他的中指,放在屏幕上解了锁。

  程熠轻轻“啧”了一声,挑起一边眼皮看他:“我大拇指是断了吗?你就非要挑我的中指解锁?”

  “不是。”方珩知翻着他的应用商店,“头回碰见这么解锁的,太稀罕了,想试试。”

  “……”程熠转过了头,感觉自己太阳穴突突的跳。

  这混蛋玩意儿真他妈气人。

  十四中的文化长廊附近都是树,时间临近夏天,四周渐渐有了蝉鸣声。

  这声音说不上聒噪,也算不得安静,但程熠听着听着,眼皮子就睁不开了。

  挺催眠的,他昏昏沉沉的想。

  文化长廊离教学楼很远,下课短短的十分钟,几乎没什么学生会到这里来,不然一来一回跑着走都来不及。

  所以这一觉睡得很安稳,再睁眼的时候太阳都升到正当空了。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胡乱撒下来,程熠被照得有些恍惚,揉了好半天的眼睛,才悠悠转醒。

  眼睛睁开的一瞬间,入目就是玩着他手机走来的方珩知。

  “……”他清醒了,“我手机怎么还在你那?”

  闻言,方珩知抬头,笑道:“醒了?”

  “嗯。”程熠接过他递来的可乐。

  “我帮你把刚下载的那个软件设置一下。”方珩知把手机屏面朝他递了过去,“这软件挺好使的,我按照你的水平搞了一下,不至于你一脸懵逼啥都不会。”

  “我感觉你在侮辱我……”程熠接过手机,一搭眼就看到了左上角的时间。

  “???”他震惊了,“我操!我睡了一个多小时?!”

  “嗯,别这么惊讶,”方珩知踢踢他的鞋子,“相信自己,你很有潜质。”

  “可以,但没必要。毕竟比起您还差点。”程熠半笑不笑的勾了勾嘴角,“你这一个小时一直摆弄我手机呢?不会偷偷看我别的软件了吧?”

  “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中途给你关上了,后来猜密码给猜出来的。”说到这,方珩知的语气就不自觉带上了骄傲,“我第二次就猜中了!”

  “哇哦那你好棒棒。”程熠面无表情鼓了鼓掌。

  方珩知谦虚:“还好吧,毕竟你这种拿生日当密码的太好猜了。”

  “那你第二次才猜中?”程熠并不觉得手机密码被猜中是个很冒犯的事,因为他莫名很相信这人不会干这种偷看别人隐私的事。

  他比较好奇的是:“你第一次猜的什么?”

  方珩知难得腼腆笑笑:“我的生日。”

  程熠:“……”

  这他妈就非常的不可思议了:“是谁给你的自信这么猜?北冥的鲲都没你脸大。”

  “你这说的,”方珩知责怪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脸,状似心伤,“怪伤人的。”

  “……”程熠深吸了一口气,“方珩知,如果我有一天意外去世了,那一定是被你给恶心的。”

  方珩知乐了,勾着他脖子笑了好半天。

  “你别在这气我。”程熠嫌弃的把他扒开,“你刚刚不在这儿吧?干啥去了?”

  “这都被你发现了?”方珩知挪开身子,压了压眼皮,吊儿郎当道,“被纪老师叫过去,跟我妈上演了一幕母子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