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与子同志小说:我和父亲-第17章
愉快小虾米
1 年前

48放学回家,父亲正把那辆崭新买的自行车摆放在院子里等着我呢。

那是辆永久牌自行车,在那个年代也算是名牌了。农村人能买得起上海牌手表,永久牌自行车,西湖牌缝纫机的,就算的是有钱人家了,号称“老三样”。父亲把唯一的“一样”买了送我,可见父亲对我的疼爱。然而换成平时,我恐怕会立刻跳起来,骑着它招摇过市。

生日前我也许会这样做。

“喜欢吗?”父亲把手放在车把上问,“我们去骑骑。”他邀请我。

“再说吧,我今天上了体育课,有点累。”

“好吧。改天再去骑。”父亲说。

几天,那辆崭新的自行车就立在房间的角落里,我总是忍不住老是想去看它。等父亲不在家,我就路过那里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摸了摸它。好新啊,好想能骑上它,绕着街道转上它几圈。可一看见那张孤独的单人床,我的兴致就全无了。我坐在床沿,打开那个日记本,写了我第一篇日记。一句话:“我有了一辆永久牌自行车,但我根本就不想骑它。”署名日期xx年x月x日xx:xx.一天中午,我百无聊赖地去厨房找田尊玩。他正在写作业,看我进来就问我“你想要个妹妹还是弟弟?”

“为什么问我这个?”

“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妈妈要生宝宝了。你不知道?”

“什么?谁说的?”

“爸爸说的。”

怎么又是爸爸,他已经够让我难受了。

“我不信。”

“那你去问爸爸。”

“我才不问。”

妈妈真要生个宝宝给我?这怎么可能啊?我都13岁了,跑马啊,受窝啊,我都晓得了。要是给同学们知道了多丢人啊。

田尊说的没错。妈妈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这个消息也开始在校园里不胫而走,男女同学都开始议论。

“田喆,你都这么大了,你妈妈还要生啊?哈哈。”

“好丢人啊。”

“你爸够厉害。”

我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给塞起来,如果地上能裂个缝,我宁愿立刻钻进去。可每每听到这样的话,我只会低下头,默默地走开。我也从来不反击,从不。因为事实果真如此,我无法改变,就只有默默承受。

“喆儿想要个弟弟还是妹妹?”直到母亲也问了这个问题,我麻木不仁地头也没抬,极不情愿地从牙齿缝里挤出两个字:“妹妹。”是的,我别无选择,我只能接受。

但如果是弟弟呢?如果是弟弟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是不是要失去父亲对我唯一的全部的爱了。我担心我会变得和田尊一样了。如果是这样,我不能接受,更无法承受。49但如果是弟弟呢?如果是弟弟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是不是要失去父亲对我唯一的全部的爱了。我担心我会变得和田尊一样了。如果是这样,我不能接受,更无法承受。

为了躲避内心的不安以及逃避我和父亲相互间的冷漠,我只有埋首读书,发奋图强。当然还有田尊。自从一次田尊把母亲做好的饭端到我跟前,小声地问我最近我怎么了,我朝他大吼叫他别多管闲事之后,田尊也学乖了。本来他的学业就跟不上,也就一心去学习了。只是我再也不会象以前那样给他辅导功课了。只有父亲一如既往,我也见怪不怪了。

一次当父亲替田尊辅导完功课,便走到我跟前问:“期末考试有信心拿第一吗?”

父亲问的多具讽刺意味啊。难道父亲忘记了,也就是数月前,我还向他保证过,只要他不和我分开睡,期末考试我肯定给他拿第一。什么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啊,什么叫父亲果真妥协了啊,都是狗屁,原来都是父亲精心布置好的陷阱罢了。是的,等妈妈把肚子里的孩子生出来,我就可以骑着他买给我的那辆自行车滚蛋了。从此他就可以安心疼他新出生的孩子,做他全新的父亲了。

那天我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发狠地握着手中的笔在本子上象刀刻一样用力地写着字。只有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躺在我的单人床上,百无聊赖地抚摸着我的JJ,伴随快感的到来我那压抑已久的心情也随之释放。

期末考试终于结束了。我照例拿了全班第一。我以我优异的成绩对父亲进行了一次猛烈的还击。我要证明给他看,没有他的陪伴和呵护,我依旧能过的充实和快乐。这也使我第一懂得了如何利用我的傲慢和父亲交锋。

“走,爸爸带你去学骑自行车。”在夏日的某个午后父亲对我说。

“去就去。把田尊也叫上。”我说。

田尊当然高兴坏了,乐得合不拢嘴。于是父亲推着那辆崭新的自行车,在我和田尊的跟随下,向学校的操场出发了。

“来,我载着你们。”父亲推着自行车走出院子后说道。

“喆儿过来。”父亲一手扶着自行车,一手把我拉过来,用他有力的臂膊试图想把我抱起来。

“嗨,够沉的,几天不见,你小子又长个了。”说着我就被父亲抱在自行车的前梁上,我手扶着车把,父亲左脚踩在脚踏上右脚给了自行车一个助力,瞬间就骑了上来。

“尊儿,跳上来,坐后面。”父亲一边保持着车的平衡,一边喊。

“我不敢。”田尊在后面跑着说。

“没事,我骑慢点,你跳上来。别怕。”父亲继续说道。

可是胆小的田尊就是不敢往车后座上跳。父亲只要叉在自行车上停下来,用他那长长的有力双腿腿支在地上,等田尊总算坐稳了,父亲的脚再一蹬,车子起步了。

“爸爸,慢点骑。”坐在后面的田尊吓得直叫喊。父亲却反而加快了速度,随后便来了一阵风,从我的耳边疾驶而过,那天父亲载着我和田尊在操场上,象飞一样,转了一圈又一圈。在我敷衍的欢笑声中我再一次感受着父亲的呼吸和心跳,以及他身体所散发的另我痴迷的味道。父亲竟再一次与我如此之近,近似与我躺在他温暖的身体里,却又那么若即若离。直到他停下来,开始教要我学习骑自行车,我才明白过来,这种光年一遇的亲密接触,原来也是昙花一现。

我没有让父亲教我学骑自行车。因为在没有父亲的日子里,我早已经在别的同学那里学会了。平时,只要我学会了一样东西,没有父亲所不知道了,因为我会带着我的这种成就感和他给予我的诸如语言和行动的奖励做为交换。可唯独这次,我默默地一个人完成了学习。这在我和父亲朝夕相处的岁月里是多么叫人遗憾和悲伤的一件事情啊。

那天,我就那么一个人骑着父亲买给我的自行车,远远地把父亲和田尊残忍地甩在空旷的操场上,然后穿越马路,绕着村庄的街头巷尾骑了好几个圈,直到我骑累了才回了家。

我要让父亲尝受他背叛我的滋味。我要让他知道,离了他,我也行。就和期末考试拿全班第一一样,我再一次用我的傲慢和不逊给了父亲猛烈的还击。

50我以为,我那天傍晚回家,父亲肯定会来问我“你什么时候学会骑自行车的?”或者埋怨我“你怎么把我和尊儿两人丢在操场上就不管了?”

结果父亲没有问。父亲只是我上下打量了一翻,然后就站在原地注视着我将近有一分钟。一分钟之后,父亲温和地说出了一句话,“你没摔倒吧,以后骑车慢点。”

时至今日,我依旧记得那是我生命中最最漫长的一分钟。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而一秒一秒之间,我都能发现父亲表情的微妙变化,我觉得他的眼神在说话,我甚至感觉到他的心在翻腾。

他是被我彻底击败了吗?他是在向我忏悔吗?亦或恰恰相反,他在内心里指责我,埋怨我?觉得我傲慢不逊,心机过重?

我将我的头扭到一边,任由他再怎么盯着我,我丝毫没有想再看他一眼的意思。

那个暑假就那么及其沉闷地过去了。我和田尊上树抓鸣蝉,下地逮田鼠,田地里的作物生灵平安地度过了属于它们的夏天;随后秋天到了,硕果累累,大人们沉静在秋收时节的一片繁忙中。我才意识到,那小的时候,这个季节我应该是坐在父亲赶的毛驴车上给他背诵古文吧,亦或是我躺在毛驴车上,仰面朝天地望着天边的月稍儿爬上来,等着点点星斗跳出来,然后一颗两颗地数给父亲听呢。原来在这些离我好遥远了;接着冬天又悄然到来了,寒风凛冽,大雪纷飞,积雪覆盖的院子里也只留下白茫茫的一片,几何时,我与父亲在雪地里打雪仗,堆雪人,拌嘴,咯咯咯咯地笑,相互追逐嬉戏的身影却再也看不到了。

就在那年冬天,外婆走了,我面对了我人生第一次告别。残酷无比。送走外婆,我的悲伤与卷缩在被窝里的孤单也伴随着母亲肚子的日渐隆大而更将强烈,却遥不可及。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成长的烦恼吧。

每当父亲深深地将我注视,也每当我久久地将父亲凝望。我与父亲,那说不清楚也道不明的情感,便开始在我心中泛滥。他那胡子需要刮了,他的指甲是不是应该剪了。他的身体有没有瘦下来,他的腹肌是不是又多了一块出来?他的体温还是那么热热地,暖暖地吧。他的心跳是否超越我了?那颗红痣是不是又长大了些?他的丛林还和以前一样吗?没有我的抚摸,它也会自行的膨胀变大吗?

每当父亲注视着我,他那深邃的眼神便变得深不见底。这让我捉摸不透他,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父亲不再是以前那个可以让我一览无遗的父亲了,是。为我的傲慢不逊吗?我冒犯了他?他在责怪我吗?可为什么有好几次,他似乎已经做好了要和我说点什么的准备,甚至一次我明显感觉到,他以前不管发生什么都一如既往的对我的关爱和温情就要释放出来了,却偏偏就那个戛然而止。

辛弃疾曾说一句话“少年不识愁滋味”,我成长的烦恼,却如此的定位准确,目标清晰。然而生活却偏偏要我在驻足流连中让我踏上那么一艘小船,在我回望那曾经一度充满欢乐和幸福的此岸的同时,也必须按照成长的轨迹,让我傲慢不逊却不由自己地向那个我自己都不知道不愿意去的彼岸行驶。51人在迷茫的时候,总会有那么一个人站出来给你鼎力相助。这好像是大多失败者最终翻身的普遍规律。如果一旦有这么一个人出现了,你就绝对不能错失良机,与他失之交臂。你要抓牢他,因为他是你唯一的一跟救命稻草。

这时候,我的那跟救命稻草出现了。它亭亭玉立,正向着我迎风摇曳。这根救命稻草也是走进我生命中的第一个女人,准确讲,应该叫女生。

她看上去聪明伶俐,又品学兼优,她是我的同班同学叫刘敏。当时我因母亲的怀孕正忍受着班里同学的冷嘲热讽。她开始走进我的生活。究其原因,说出来有点戏剧,我的命运和她竟如同一辄,因为她也与我一样在承受着同学们的冷嘲热讽。只是她的母亲比我母亲先行一步,给她生了一个小她13岁的弟弟。也不知道是被同学们故意“撮合”在了一起,还是我们自发主动地“结合”起来,被动与主动并不主要,反正我们就那么鬼使神差地团结起来了。我的动机也很明确,除了可以与她一致对外并肩作战之外,我们还可以彼此相怜相互慰及。

当然,更多的是交流。大多时候是我象她讨教。以别人的前车之鉴,防患于自己的未然。她说她在家里的地位已经和之前完全不同了,以前是父亲宠爱于一身,可现在,她在父母的眼睛里,已经成了空气,甚至她站在跟前,父母都不正眼瞧她,哪怕就瞧一眼。全把注意力集中在弟弟身上了。

我突然觉得我好可怜。

我问刘敏,那我该这么办?

刘敏告诉我:“经验告诉我,只有勇敢地去战斗,别无选择。而且要战斗到底,绝不能手软。”

怎么个斗法?我向她讨教。

她说:“父母两个,你只能顾一头。要不对你妈死缠烂打,要不就对爸死缠烂打。总之,拼命地抓住一头,就会胜利。不然,你就当你的空气吧。”

我问她,为什么是一头?而不是两头?她的回答是,我弟总得有个人管啊。那倒也是。

她还教我,抓妈妈那头,赢得可能性很小。因为妈妈要给弟弟喂奶。说我现在比她有优势,教我乘妈妈还没有生,我就要提前做准备工作,从我爸入手,让他知道,我离了他不能活。

刘敏的话让我茅舍顿开。我真的差点就犯下了大错。刘敏现在是冷*贴父亲的热脸,而我呢,却把父亲往外推。

(喝高了,是不是也写高了。)

52开饭了。妈妈大腹翩翩地走过来,把盛好的饭端到我跟前。

“我要爸爸帮我盛。”我把碗推给田尊。

父亲一脸诧异,“呀,今天喆儿怎么想起爸爸了?”

“是你把喆儿忘记了。”我用撒娇的口气说道。

于是父亲起身把饭盛好端给我。

“今天没不舒服吧。”父亲问。

我抬起头,正要说话。母亲开口了,“就这几天。”

我以为父亲在说我呢,“我今天肚子疼。”我说谎道。

结果我话刚说完,父亲和母亲竟然都笑了。

“你个小屁孩,你肚子疼什么疼,谁教你这些的?”父亲笑着说。

我一听就慌了。以为刘敏和我的预谋让父亲知道了。不会啊,我们每次碰头都在操场上,每次说话都是躲得同学们远远的。我开始埋头吃饭。

“喆儿,爸爸问你,你想要个弟弟还是妹妹?”父亲说。

这个问题,我以为父亲绝对不会亲自拿来问我。可那天他问了,问的那个从容,几乎不考虑我的忍受感受。弟弟妹妹我统统不想要,甚至田尊,都是在激烈地斗争中我才勉强接受。为什么一个人的出现和一个生命的诞生统统要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如果在刘敏之间,我是绝对不会轻饶父亲的。可那天,我违心地说出了我及其不愿说出的一句话。

“妹妹。弟弟也行。”我面带微笑。

结果我的谎言被揭穿了。

“骗人。”旁边吃饭的田尊小声说道。

“喆儿没骗人,喆儿是长大了,懂事了。来来来,吃饭,吃饭。”父亲说。

饭后,我看田尊一个人在院子里喂猫,我就走过去找他算帐。

“谁叫你多嘴。”我恶狠狠地盯着他。

“你本来就是骗人。爸爸又不是不知道。”田尊小声说道。

“我和你说过,我的事你少管。别忘了,你吃我们家的,喝我们家的。你穿的用的,也都是我的,是我的。你爹都不要你,只有我爸可怜你。”我气得把他手中的饭盆躲过来,一把把他推开,“灰猫本来也是我的。还不是我也看你可怜,才把它让给你。”

田尊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抿着嘴,顿时眼泪盈满眼眶。紧接着我看见他那一颗颗的泪珠从他脸颊滑过,再滴答滴答地落在胸前的衣服上。我觉得我有点过分了。我怎么可以去说他的痛处,明明他很在乎这些的。那次他父亲来看他,他是多么渴望他的父亲能把他带走,而且父亲还再三叮嘱我不要让田尊知道。我怎么这么卑劣啊。我是不是应该上去安慰他,告诉他我不是有意这么说的,叫他原谅我,并且告诉他,我也很委屈,我也很难过,但我没办法,希望他能理解我。我差点就准备这么去做了,可我再一次令人失望了。我把喂猫的碗端在手中,灰猫已经被我刚才推田尊一把后给吓跑了。

我就那么转身回到屋里,看见父亲正在帮母亲洗碗。我又想起刘敏和我说过的话,只有勇敢地去战斗,别无选择。而且要战斗到底,绝不能手软。

“爸爸,一会你骑自行车带我和田尊出去溜溜。你好久没带我们出去了。”

父亲说:“可以,喆儿说什么就什么。”

这句话是多么温暖人心啊。父亲,你知不知道你已经很久没和你的喆儿说这句话了。那天,我有意让田尊坐在前面,自己却坐在父亲自行车的后坐上。我用双手搂着父亲的腰,用身体和脸贴在父亲宽广结实的后背上。那种久违的幸福再一次重回我的身边,再一次让我心荡漾,我心飞翔。一路我和父亲欢快地歌唱:小鸟在前面带路风啊吹向我们我们像春天一样来到花园里来到草地上

鲜艳的红领巾美丽的衣裳像许多花儿开放…………

感谢我们亲爱的祖国让我们自由地成长我们像小鸟一样

等身上的羽毛长得丰满就勇敢地向着高空去飞翔……。

很多年过去了。再次回忆起我和父亲还有田尊的那天的画面,眼泪便情不自禁地流下来。除了当年与父亲在一起生活过的幸福油然而生,更多的是我对田尊深深的愧疚。这让我想起第一次父亲骑着自行车载着我和田尊,田尊坐在后坐上喜悦却激动的呼喊“爸爸,骑慢点。”,我却坐在前面怎么也笑不起来。而事隔不久刚好反过来。前面的田尊那天怎么也笑不起来,我却在后面欢乐的歌唱。童年的日子里,我给田尊所带来的那些伤害是我这生都无法去弥补的。他虽然不是父亲亲生的,却继承了父亲那博大仁爱的宽广胸怀,这和我这个父亲亲生的并受过父亲苦心教育的儿子比起来,是多么具有讽刺意味啊。田尊象我伟大的父亲一样,毫无怨言地接纳并包容了我的所有对他的冒犯,甚至毫无反抗地承受着我对他幼小心灵的残害,虽然这也造就了他的忍辱负重和坚强的性格,却也影响了他的一生。让他在幼小的心灵里,原本就有的情感缺失更加雪上加霜。

(((PS:这也在后来田尊明明知道自己的性取向,却始终将婚姻家庭放在了高于他内心所需甚至高于他生命的位置上。因为没什么比失去家庭的温暖更让他觉得悲伤的了。

“等身上的羽毛长得丰满,就勇敢地向着高空去飞翔”是的,我和田尊如今都已经羽毛丰满,他有了让他奋斗的事业和美满的家庭,我也如愿以偿地飞向了蓝天,实现了我的理想。然而,回到了地面上来,我的生活的烦恼和苦楚,却无法象翱翔与蓝天那样,让我挥洒自如。因为,我所缺失的,正是田尊的那种信念。说多了,后话不表。))) 53那天,我有意让田尊坐在前面,自己却坐在父亲自行车的后坐上,算是向田尊认错吧。我用双手搂着父亲的腰,用身体和脸贴在父亲宽广结实的后背上。那种久违的幸福再一次重回我的身边,再一次让我心荡漾,我心飞翔。

一路我和父亲欢快地歌唱:小鸟在前面带路风啊吹向我们我们像春天一样来到花园里来到草地上鲜艳的红领巾美丽的衣裳

像许多花儿开放那天田尊一直坐在前面不说话,任由父亲怎么逗他。这让我想起第一次父亲骑着自行车载着我们两,田尊坐在后坐上喜悦却激动的呼喊“爸爸,骑慢点。”,我却坐在前面怎么也笑不起来。而事隔不久刚好反过来。

又到年关,大人们又开始忙着置办年货,父亲也不例外,加上母亲行动不便,父亲比往年都要忙。我也早早地就和田尊投入到帮村人写对联的任务中。人不多的时候,利用偷闲的空,我也会教田尊去练习写毛笔字,依旧是从上和下开始,这次我也再不去作弄他了。就象第一次识字时一样,田尊写得很认真,可惜他并没有这个天赋,他无法控制住力度,手中的笔总是在发抖,所以简单的三笔被他写得象三只小蝌蚪一样。

“我铅笔字都写不好,你让我写毛笔字。”田尊说。

“多练习几次就好了。”我鼓励他。

“上次你还生我的气吗?”我一直想找个机会向他认错。

“我一直以为是你和爸爸把我留下来的。”田尊平静地说。

“是你后妈不让你爹带你回去。说你回去他们就离婚。本来爸爸不让我告诉你。我那天生你的气,就给说了,对不起啊。”

“你说的没错。本来就是他不要我了。妈妈还没死,我就知道的,所以我一直就恨他。”

“也许他也很想带你回去,要不他不会来看。不过你在我们家也很好啊,爸爸那么疼你。我那天都是气话,你别当真。”我说。

“所以我长大了,一定要报答爸爸。”

不知道为什么,田尊最后说的话又让我不安了。我还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可田尊已经提前想到了。现在的父亲已经不是以前的父亲了,他不再宠爱我了,就像刘敏说的,我要想表现的很好,必须对田尊,对妹妹,甚至即将到来的弟弟或者妹妹都要好,这样父亲才会喜欢我,才会亲近我。

晚上回家,我就对父亲说,今天我教田尊写毛笔字了,他学的可认真呢。父亲一听果真非常高兴,他捏捏我的小脸蛋,一脸慈祥地对我说:“为人师表,可要坚持噢。”也许在父亲看来,我对田尊又是几天的热度,热度一过,我就又我行我素了。

“我可再不学了,我就只给他打下手。”田尊说。

“没有人生下来就什么都会,是吧,爸爸。”父亲一听我这么说话,竟然高兴地把我搂在了怀中,用他那厚实的手掌握住我,说:“喆儿,爸爸问你,你和尊儿最大的区别在哪里?”

“我字比他写的好,我学习比他好,还有……”其实爸爸问的这个问题太容易回答了,我有父亲疼,可他父亲不要他了,还有很多,我比他机灵,他呆头呆脑的,我都长毛会跑马了,可他一毛不生,更别说什么是跑马了。

“还有什么?”父亲继续问。

“就先想到这么多吧。”

“爸爸送你四个字,‘苦验其志’。在解释它之前,爸爸先给你们讲个故事。从前有人养了一只鸟,结果鸟逃出了笼子飞到了树林里。鸟的主人就想,人都不喜欢受约束,何况是鸟,主人也就没去找。过了几天,主人竟然在小树林的山坡上发现那只鸟死在那里。主人就觉得奇怪,‘鸟归林,鱼入水,得其所哉,为何亡乎?喆儿你说为什么?”

“因为鸟背叛了主人。爸爸,我不会背叛你的,你放心,我不会离开你。”我用手去抚摸父亲的胡子,我好久没有这么抚摸他了,原来父亲一直想我依着他,我又何尝不想这样呢。

“喆儿,你错了。尊儿你说呢?”

“让我再想想……是不是鸟儿飞累了,找不到回家的路,给饿死了。”

“怎么可能嚒,树上有虫子吃,他不可能饿死的。爸爸,那快说为什么啊?”

“这就是爸爸送你的四个字,‘苦验其志’,只有在艰苦的环境中,才成磨练一个人的意志。这和种田是一个道理,庄稼不经过飞雨的洗礼,即使给他施太多的肥,也不能结出丰硕的果实出来。现在你和爸爸说,鸟儿为什么会死啊?”

“嗨,这我早知道,孟子说‘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困于心,衡于虑,而后作’。这你早教过我了,看来古人就是啰嗦,爸爸只用四个字就概括了。至于鸟为什么会死,是因为他没有学会抓虫子的本领,只会吃主人手中的食物,所以自然就饿死了。”

我以为父亲肯定会对我的聪明才智大加赞赏一翻,说不准,还会象以前一样,亲上我一口呢。

结果父亲并没有这么做,他只是说:“这就是你和尊儿的区别。要虚怀若谷,逆境才能成才。”

“知道了爸爸。三人行必有吾师。我也要向尊儿学习。”我不得不佩服我的聪明,每次总能猜透父亲的心思。还是那句话,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父亲也终究在我的脸上亲了一口:“你呀,脑袋瓜子就是转得快。”

父亲那胡渣子竟把我蜇得痒痒得,却在瞬间一种幸福感传遍全身。在我还没有完全享受够的时候,父亲竟把我放在一边,起身说道:“我得给尊儿看看火去,免得他晚上冻着。”

晚上,我照例回到了自己的被窝里。由于方才与父亲的亲昵,我竟然有点心猿意马了。

“爸爸,你过来帮我柔柔背吧,我今天站了一天,腰都站酸了。”我故意装着很疲倦的样子,“快过来帮我揉揉。”

“谁帮我揉啊,我也忙了一天。好吧,好吧。”父亲果真过来了。坐在床边把他的手伸进了我的被窝,说道:“我得先暖暖手,别凉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