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姑娘追妻攻略(GL)-第14章
小先生
3 年前

  他睁大眼,犹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死了。

  死在一个病歪歪弱不经风的病秧子手里,唯一可取的,大概是病秧子乃不可多得的美人。

  清和站在几步之外的干净空地,眉目无情。确定白悦风身死,刻意等待几息方上前取回短箭,擦净箭身沾染的血腥,小巧的机关兽连同箭矢一并收回广袖。

  天朗气清,她甚是冷淡地瞥了眼死不瞑目的白少庄主,掀唇嗤笑:如此莽夫,白瞎她将金丝软甲穿在身了。

  白悦风柿子捡软的捏,殊不知武功被蓝堡主废去的刹那,便落入清和算计之中。

  杀一个废人,总比杀习武之人来得容易。蓝堡主无意做了她手中刀,但那刀不够心狠,还得她亲自来。

  沈清和轻拂衣袖,面无表情离开空巷。

  “婉婉?!”

  长街之上,池蘅抱着帷帽心急如焚地朝她快步走来:“你去哪了?害我以为你被坏人抓走了!”

  “哪来的坏人?”清和笑意深沉,变戏法似的负在身后的手捧着大束鲜花献到小将军眼前:“阿池,送你花。”

 

 

第19章 生疑

  花是玉兰花,玉兰高贵、纯洁,饱含清和对美满爱情的向往。

  少女借玉兰表明心迹,可惜,不开窍的小将军眼里只有花的鲜,和姑娘的娇。

  “别以为送花就能哄好我。”池蘅低头轻嗅玉兰香,“你害我担心地头发都要白了,我找遍附近的茶馆都找不到你……”

  她喉咙滚出颤抖的哽咽,眼圈微红,顶着张无比俊俏的脸庞,看起来更像较为英气的女孩子。

  不知在找不到人的短短一刻钟胡思乱想了多少,才吓成这番模样。

  清澈见底的眼睛泛红,‘女孩子’便成了活脱脱的‘小兔子。’

  清和波光暗涌,定睛看她。

  被看久了,池蘅也觉得羞窘,重新绽开笑颜,疑惑道:“婉婉?”

  “受委屈了。”秀白纤长的手为她拂去随风飘落发顶的梨花,梨花一点白,沾在乌发倒真似是急白了头发,她口吻轻柔小心:“阿池,是我不对。”

  她认错态度良好,池蘅大度,哼了一声姑且放过,捧着白玉兰,故意板起脸:“下不为例。”

  “好。”

  清和接过她递来的帷帽,戴好,与她并肩而行,两人继续有说有笑。

  翌日傍晚,白悦风僵硬凉透的尸身被流浪汉发现,因他生前好歹背着梦云山庄少庄主的名号,此事闹得不小。

  人活着,梦云山庄不闻不问,死了,尸体被送进山庄。

  年过四十的庄主脸色复杂地看着‘儿子’至今不闭的双眼,仿佛从那双眼睛看出震惊、不甘、绝望。

  仵作慢慢站起身:“回庄主,少庄主死于利箭穿喉,瞬息毙命。照推算,少庄主与凶手正面相对,距离不超过七步。”

  七步之内呼吸间穿透喉骨取人性命,要求绝对的爆发力、杀伤力,能做到这点的,唯有【墨湖】中人。

  【唐门】主医毒,【墨湖】掌机关,此话流传江湖百年,奇怪的是【墨湖】中人早在二十年前绝迹。

  杀白悦风的,究竟是谁?

  儿子非亲子,毕竟养了多年。养条狗都有感情,况乎人?

  人都死了,往事皆可随风不做计较。

  白庄主轻揉眉心:“请宁法大师来。”

  风云迭荡每天都有人喊打喊杀的江湖,‘大师’一词并非和尚专属,举凡在某个领域有旁人不可及且都仰望的造诣,都能称呼一声“大师。”

  和无争大师不同,宁法大师是专门研究器物的行家。

  【墨湖】绝迹江湖,几十年里江湖能人辈出,但凡器物在人身上留下伤口,交给宁法来看,一眼便能道出器物来历。

  赶巧,宁法昨日来到鸾城。

  半个时辰后,中年男子穿着灰扑扑的长袍,顶着一头乱糟糟堪比鸡窝的头发来到梦云山庄。

  潜心做研究的当口被人三请四请请出门,宁法心情很不好,见了白庄主懒得遮掩一脸烦躁。

  白庄主以礼相待,话不多说,领他去白悦风尸身前一观。

  “大师,请看。”

  宁法漫不经心投去一瞥,蓦地眸子微惊:“这是……”

  他蹲下.身凑近那伤口:“利箭穿喉,箭约三寸长,骨碎,洞穿。箭呢?”

  “不在这。”

  “不在这?”宁法搓搓手,一拍脑门:“是了,出自谢行楼之手的器物,谁舍得丢?”

  “谢行楼?”没想到在此时听到这个魂牵梦绕的名字,白庄主激动道:“可是铸器大师谢行楼?”

  宁法一脸奇怪:“江湖上有几个谢行楼?”

  话问出口,他恍然大悟,哦,这又是一个沉迷谢行楼美色的痴汉子。

  “出自行楼之手,那就难了。”白庄主敛眉。

  谢行楼脾气出名的又臭又硬,和她倾国倾城的美色简直两个极端。

  一旦为人开炉铸器,对委托人身份缄口不言,这也是人们砸锅卖铁、挤破脑袋都要求她铸器的原因。

  曾有人为报血海深仇想从谢行楼这探寻线索,丧心病狂地将这位不会武的铸器奇才沉入水底作为威逼,岂料谢行楼宁死不屈。

  又岂料,不过半日,那人人头被割下,风吹日晒挂在城门口。

  路人于心不忍想要死人入土为安,手没碰到绳索,利箭从四面八方袭来,杀机笼罩,骇得无人敢生慈悲心肠。

  没人晓得是谁在暗地为谢行楼出头,但那一支支凭空飞来的索命利箭,皆出自谢行楼之手。

  自此江湖太平,半点武功都不会的谢行楼成为各大势力不敢得罪的存在。

  想从谢行楼嘴里撬出她不想说的话,难如登天。

  心仪的白月光和野男人留的种,要哪个,白庄主心里门清。

  白悦风死的不明不白。

  那就不明不白好了。

  江湖之大,每天都有不同事发生,新鲜取代了新鲜,也就变得不再新鲜。

  且说蓝大小姐服下‘幽冥’解药,沉沉睡了一觉,醒转被灌了满耳朵阴谋,又惊又气,气得将白悦风、无争两人骂得狗血淋头。

  得知白悦风已死,她嘴上留情,骂人的话咽回肚子,心里道了声“好”。

  她爹还在呢,大哥更活得好好的,就有人想吃绝户,他不死谁死。

  身子初愈,毒素虽解,身子或多或少受到亏损,不适合情绪激动。她重重呼吸几口,陡然想起大哥方才所言,小脸一红。

  好丢人。

  她默默捂脸。

  饶是被人下毒,但她一个照面被‘池姐姐’吓到也是真。

  尤其在得知她借势杀人,一句话逼死无争大师后,内心对她的恐惧只增不减。

  这么座大山拦在她追爱路上,且不说搬开这座山,单单山杵在那,入夜一场山风都能吹得她头昏脑胀。

  见到那位病美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亏她还以为她是温温柔柔、和善可亲的娇弱病秧。

  病秧子是真,娇也是真,弱不见得,温温柔柔,和善可亲?呵,全是骗傻子的!

  想她当初也当了一晚上傻子,蓝梦梦无语凝噎,埋头顾自发泄。

  见惯她这副样子,蓝霄面色不改。

  发泄够了,大小姐问:“池哥哥呢?”

  “走了。和他阿姐一起走了。”

  再次想起那位病美人,蓝霄心神驰往。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池姑娘’昨日表现一鸣惊人,身为正常男人,他很难不萌生赞赏、追求之意。

  他目含期待地看向妹妹:“他们现下住在云来客栈,要去道谢吗?”

  真是好兄长,连理由都为她想好。蓝梦梦当即应道:“正合我意!”

  大清早,接连打了三个喷嚏,池蘅揉揉发酸的鼻子,眼皮直跳。

  她嘶了声,嘀嘀咕咕:“怎么心里七上八下的?”

  “什么七上八下,病了?”清和朝她投来关心的眼神。

  小将军只要不挨池大将军揍,一年到头保准健健康康活蹦乱跳,生病是什么滋味她很少体会,一拍胸膛:“好着呢。”

  见她手拍胸膛,清和视线不受控制地往那处瞥去……

  池蘅捂着帕子又打了喷嚏,当着婉婉的面连番如此,她耳根微热,酝酿半晌:“姐姐,我去楼下逛逛。”

  她转身匆匆下楼。

  身后,望着小将军瘦俏直挺的背影,清和眸光深邃,意味深长。

 

 

第20章 交锋

  “池哥哥!”

  蓝梦梦雀跃的喊声惊得池蘅立马抬起头,还以为蓝堡主反悔要将她捉回去当上门女婿,她心底直呼不可,身子退后,宛若被吓到的猫。

  池猫猫本想装作瞎眼猫,奈何大小姐根本没给她机会。

  “池哥哥!你跑什么?”

  池蘅心道:我能不跑吗?我可不想娶你当那劳什子赘婿。

  她一脸‘你不追,我怎会跑’的表情,蓝梦梦道‘他’可爱,长这么大,没见过这般俊俏可爱的少年郎,趁‘池姐姐’不在,有心勾搭对方宝贝‘阿弟’。

  “池哥哥,上次去蓝家堡都没好好招待你们,改天再去逛逛?我和父兄也好郑重同你们道谢。”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都不为过,在她看来,绣球既然被池蘅一刀劈开,算是上天预示她俩有缘,大小姐中毒醒来后硬着头皮仔细想过,‘池姐姐’再厉害,她都没必要怕。

  池哥哥能多喜欢她一分,刀山火海她都得闯一闯。

  身后的蓝霄出声附和:“小兄弟武学天赋惊人,家父这几日常挂在嘴边赞叹,你们姐弟若能来蓝家堡做客,蓝家必扫榻相迎。”

  “扫榻相迎就不必了。”池蘅眼睛微眯:“蓝堡主能和我再打一架,我就知足了。”

  她眼底战意燃起,周身气质凝沉犹如即将出鞘的利剑,和她那把唐刀一般,锐不可挡。

  “那简单!”蓝梦梦负手绕到她身前:“我和爹爹说一声,明日如何?明日你们来蓝家堡,我不仅可以要爹爹与你痛快比武,收你为徒都不在话下。”

  池蘅扬唇,带着少年人闪亮发光的意气锋芒:“我只想打架,不贪心。”

  蓝梦梦看她的眼神像猫垂涎碟子摆满的鱼肉,蓝霄以拳抵唇清咳两声。

  她笑:“那就更简单了,你来就好。”

  小将军眼睛一亮,便要道谢,蓦地警惕问道:“上次我去蓝家堡差点被前辈逼婚,我再去……”

  她小眼神乱瞟,蓝梦梦小脸发红:“你不愿意,没人会逼你。”

  “这就好。”池蘅精神振作:“好!那我明日和阿姐去堡中做客!”

  “那就说好了?”

  “说好了。”

  约定好明日再见,蓝大小姐心情却没来时美丽,走出云来客栈,一声叹息落在耳畔,她茫然抬眸:“大哥,你叹的哪门子气?”

  蓝霄兴冲冲来,失落落走,声音没往日振奋:“你好歹见了池小兄弟,我连池姑娘一面都没见到。”

  “啊?这……你、你喜欢池姐姐?”大小姐被胆肥的大哥吓白脸:“使不得!我可不想要她当我阿嫂!”

  蓝霄不解:“池姑娘除了身子病弱,哪点不好?”

  “凶!”

  破妄剑听不懂自家妹妹言简意赅的形容,池姑娘哪能称之为“凶”,那是气魄!

  “那你还上赶着要她当你姐?”

  “……”

  被问傻眼,大小姐仅存的那点胆魄都被他三言两语削没了。

  回家路上,兄妹俩一个赛一个郁闷。

  蹬蹬蹬上楼,端着店小二赠送的瓜盘,池蘅叩门,照例是叩响一下,门被打开。

  见到她,清和眉目染喜,侧身擦肩的刹那淡薄脂粉气引起她的注意,她问:“阿池这是见过谁了?”

  “哎?姐姐好厉害。”

  瓜盘放在桌子,池蘅转身回道:“蓝大小姐来着,邀请咱们明日去蓝家堡做客,我答应了。”

  “去蓝家堡做客?”

  “是啊,我早想和蓝堡主打一架了!上次那一架,太仓促,不痛快,蓝堡主对战经验丰富,内功深不可测,和他打才过瘾。”

  小将军痴迷武学,晓得她没被其他女子迷住眼,清和一颗心安定下来,“蓝堡主富甲一方,武学造诣之高少有人不佩服,你与他打,切记当心。”

  “会的。”

  和上次怀有戒备进蓝家堡不同,这次大小姐有言在先,池蘅放心不少。

  踏入蓝家堡,好整以暇地欣赏周遭好山好水。

  小将军眼界之高,闲聊起来说得头头是道,蓝梦梦愈发肯定‘他’出身名门。

  再看走在‘他’身侧的‘池姐姐’,眉目温和,气定神闲,真像是见过大世面的。

  姐弟二人,一个灿若骄阳、性情洒脱,一个温煦如春、成熟稳重。

  前者明媚灿烂是真,后者温煦或许也不能说是假,因她待她‘阿弟’便是清淡一笑都能盖过整个春天。

  明晃晃的区别对待。

  看透真相的大小姐不禁心疼起自家大哥。

  大哥挺大个人,追起姑娘来和木讷小子没甚差别,这都多久了凑在人家身边统共说了一句话,还是照面时的问好。

  蓝梦梦一个头两个大。

  提早得知池家姐弟要来,蓝堡主专程等在家中,以他阅人无数的眼光来看,这对姐弟无一不是人中龙凤,只是比起心机深沉、笑里藏刀的‘池姑娘’,他更欣赏心如琉璃、少年傲性的池小兄弟。

  仅仅以天赋来论,毋庸置疑的武学奇才,遑论其人习武成痴,一刀在手,天王老子都斩于刀下,难能可贵的是孤勇而不莽撞。

  习武之人想活得久,不仅武力超群,智力也不能拖后腿。

  白悦风就是摆在前头再鲜明不过的例子。

  蚍蜉撼树,敢将主意打在他女儿身上,自寻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