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姑娘追妻攻略(GL)-第13章
小先生
3 年前

  无争大师脸色微微发白,白悦风从起初的冷嘲热讽到今时闭嘴不言,看他忐忑不安,池蘅心里的猜测慢慢成型。

  蓝堡主想来很信任大师,正因为信任,所以当局者迷。

  她弯唇笑起:婉婉定然诊出什么了。

  “里头如何了?”

  “回堡主,客人看过之后要为大小姐用药。”仆人将药方献上。

  “用药?”蓝催对医道一头雾水,招了诸位医者来看,竟都看不出里面门道。

  “堡主,这药方……”

  蓝霄上前一步:“义父,池姑娘不像无的放矢之人,不如试试?”

  他将前阵子兄妹二人在破庙偶遇池家姐弟的事禀明,蓝催面色稍霁:“听那位姑娘的。”

  仆人捧着药方速速离开。

  三刻钟后,沈清和走进众人眼帘,身染疲惫。

  池蘅三两步迎上前:“姐姐……”

  “无碍。”

  “姑娘,小女她……”

  “中毒了。”

  “中毒?!”

  不等蓝催发问,蓝霄气道:“何人敢对妹妹下毒?”

  一瞬间,蓝家父子头脑刮起一场风暴,恨不能立马抓出幕后毒手。

  沈清和眸光冷静,定定看向面露颓势的无争大师。

  她走上前,看也不看一旁虎视眈眈的白少庄主,嗓音温软如四月飘扬的柳絮,她问:“大师,您一生可曾打过诳语?”

  蓝堡主疑惑:“池姑娘这话是何意?大师行事光明磊落,为蓝某至交好友,亦是老夫生平最为敬重之人……”

  耳听少女诘问,再闻蓝催赤诚之语,无争心神剧颤,脸皮涨红,羞愧难当。

  “老衲……”

  他额头渗出汗来,捻动佛珠的速度加快,嘴唇哆嗦:“老衲有罪……”

  “大师何出此言?”白悦风心里焦急,恨他自寻死路还要牵累自己:“大师一生坦荡,江湖中人哪个不对大师礼敬有加?”

  他将矛头对准坏他好事的清和:“你个病秧子,青口白牙就想污蔑大师清名——”

  “说谁病秧子呢?嘴巴放干净点!!”

  “本少庄主有说错吗?”

  “够了。够了。”无争颓唐摇头:“做坏事终究要有报应,少庄主,够了。”

  “你……”蓝催难以置信,声音晦涩:“你这话?”

  “不错,令爱身中之毒,是老衲所下。”

  一语石破天惊。

  说出隐瞒多日的真相,无争大师压在心口的大石被挪开,“毒为‘幽冥’,量浅可使人昏睡,毒素入体,少有人能断出。”

  他感叹地看向风骨卓然的‘池姑娘’,江湖代有人才出,长江后浪推前浪,是他老了。

  “老衲半生荒唐,半生糊涂,沽名钓誉,有负知交好友……”

  鲜血自他嘴角流出,血色乌黑,服毒之兆。

  “大师?大师?!”蓝催急忙过去妄图用真气为他吊口气,手被无争拂开。

  “老衲,愧不能受。”

  “无争!”

  听他喊他法号,无争神情恍惚,像是回到年少荒唐的岁月。

  弥久之际他神思急转,紧紧抓住好友的手,断断续续用唯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哀求:“别、别杀他,他是、是我……”

  若非亲生骨肉,怎会逼得他做出坑害故友之事?

  好在还能回头。

  一死了之,赎清罪孽,保亲子一条性命。

  他早该死了。

  从二十年前在梦云山庄犯下错事的那天,早就该死了。

  来不及看儿子最后一眼,来不及告诉他不光彩的身世,无争大师圆寂。

  死前抛下的秘闻惊得见多识广的蓝堡主良久没反应过来,不过人死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从无争虚握的手掌取出‘幽冥’的解药,眼神沉痛。

  一阵风掀起,紧接着传来撕心裂肺的痛呼,蓝催几息之间废去白悦风武功,一手将他丢开:“滚!”

  懒得再说一字。

  这样的结果是所有人没想过的。

  无争没想过,白悦风没想过,蓝堡主更没想过。

  蓝藻惨遭好友背叛,又目睹无争以死谢罪,此刻再看一身素淡眉眼娴静的少女,心情沉重。

  想到是她出手揭穿图谋免得蓝家堡落入贼人之手,同样是她,轻描淡写,一句话逼死安宁寺得道高僧,兵不血刃,杀人诛心。

  登时,难以将她当做寻常小辈看待。有她护着,他想招那少年为婿,难。

  敬重的挚友身死,疼爱的女儿中毒,他身心俱疲,拱手:“多谢姑娘。”

  只一句谢,其余的竟说不出口。

  谢过之后,所谓的招亲便没了转圜余地。

  清和心领神会,颔首:“蓝堡主,告辞。”

  无争大师服毒自尽是在袒护谁,她看得一清二楚,此举印证她先前猜测。

  白悦风眉宇之间有无争三分神韵,非至亲至爱,做不到以性命相护的地步。

  哪怕人人都道大师慈悲为怀。

  事情解决,后患解除,她嫌弃堂上血腥味重,抬手牵了池蘅左袖,眉目温柔:“阿池,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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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小将军:戏真好看,婉婉真能行(≧ω≦)

 

 

第18章 送你花

  她走后,蓝霄痴痴凝望她离去的方向,久久没缓过神:好个以言语为刀的聪明女子!

  踏出蓝家堡大门,池蘅痛痛快快长舒一口气:“还是姐姐有办法。”

  看她自在轻松丝毫不受险被逼婚的影响,清和眸子扬起春风般柔和的笑:“你以后可得长点记性,不该碰的别碰,该躲的要记得躲,躲慢了都不行。”

  “我有躲,我都没凑那热闹,谁知道绣球往我这飞来了,亏我以为有危险。再说了,蓝堡主有心为女儿冲喜,他赖上我,关我何事?”

  小将军黑锦发带在空中飘扬,衬着一身明艳绯衣,怎么看都讨人喜欢。

  路过一处浅水洼,清和细心绕过,池蘅护在她身侧,便听她道:“哦?那被你劈成两半的红绣球可是冤枉,好端端的身子分了家。”

  “谁让它不长眼睛,我也是它能招惹的?”

  清清朗朗的声线落在耳畔,三月春暖,风里飘荡不知从哪吹来的花香,清和笑了笑,内心颇为赞同。

  不错。你这个人唯有我能招惹。其他人,都不行。

  蓦地念起池蘅仓促之间与蓝堡主对掌,她笑意微沉,回到客栈,池蘅被她带到桌前。

  “手伸出来。”

  “哎?做什么?”

  蓝大小姐中毒,那么多医者都没看出端倪,担心婉婉识破此身最大的秘密,池蘅手背在身后,言辞推拒:“那点小伤回房调息一番便好,不值当——”

  清和哪有耐性听她废话?直接用强。

  要挣脱她的手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可池蘅别别扭扭就是难以挣脱,不忍挣脱。

  挣开婉婉的手很容易,挣脱了,指不定入夜婉婉躲起来会如何伤心。

  她叹口气,暂且将心放回肚子,“好了好了,我自己把手放在这还不行?”

  她肯配合,清和掌心拂过小将军发顶,被她摸头的感觉怪怪的,池蘅脑袋避开:“婉婉,别摸我头。”

  “为何?”说着她将指腹搭在小将军细白柔嫩不似男子的手腕,诊过左手,又诊右手。

  两只手来来回回被诊断小半刻钟,池蘅都没说出个所以然。

  为何不准婉婉摸头?哪里怪?她说不清。

  “还好,伤势不重。”

  收回纤纤玉指,清和小扇子般的睫毛在眼睑落下淡淡的影。

  没露馅,池蘅心情大好:“我就说嘛,我有分寸。”

  有分寸的小将军回房打坐疗伤,四下寂静,清和端坐桌前抬手为自己沏茶。

  茶气四溢,白雾模糊她的眼。

  她又有些迷惑了。

  阿池脉象显然是男子所持的脉象,弦中带涩,断非女子。

  她茫然地无意识地指节轻叩桌面:阿池若是女子,池家犯的便是欺君之罪,以池大将军行军布阵的谨慎,绝不会在掉脑袋的大事上犯错。

  她诊不出怪异才正常。

  坐在那,思绪跑马,想得多了,想起多年前宫里曾派御医为各大朝臣及其家眷诊脉,为此朝臣好一番歌功颂德直呼今上明君。

  明不明君且不说,大张旗鼓派出御医来,当真仅是体恤臣属?

  阿池倘真是女子,其脉象宫里御医都诊不出,以假乱真至此,池家到底要做什么?

  风从窗子吹进来,书卷翻动,清和猛地被惊醒。

  搞不清阿池是男是女,恐怕她做梦都不会踏实。

  不知内情,便无法护着‘他’,不明就里,可能有朝一日就会糊里糊涂成为敌人捏在手心的软肋。

  与其傻乎乎在这猜测,不如……

  她慢慢冷静下来。

  她忘不了阿娘是怎么死的,就连这一身入骨寒毒也是拜仇人所赐。

  十六年来谨小慎微活着,日复一日养成走一步看三步、看三十步、看三百步的习惯。

  一想到阿池可能和她一样身处不知名的危险当中,清和眸子发狠,一巴掌拍在檀木桌。

  她绝不允许有人伤害阿池!

  月上柳梢头,用过晚饭沐浴焚香,池蘅平躺在大床,长腿屈起,翘着二郎腿孩子气地吹额间落下的刘海。

  刘海吹起、落下,她乐此不疲。

  回忆近日以来有意思的事:嗯,她赠了婉婉金铃,不用担心她突发寒疾无人照应,住在隔壁,只要金铃一响,她就会拔腿朝她冲去。

  如此甚好。她佩服自己脑筋灵活,眼里藏笑,在床上打滚得意好一会。

  系金铃时她还趁机摸了婉婉的腰。

  啧,真细!

  这把腰她眼馋许久。

  她眯着眼,吊儿郎当的。

  白日为婉婉簪花,可惜绣球飞来的不是时候,簪花后没欣赏够就被打断。

  婉婉真厉害,面对蓝堡主气势不落下风,婉婉对她是实打实的温柔,对外人就不见得了。

  打小她就知道婉婉和任何文臣武将家的小姐都不一样。

  是独一无二的,也是最不嫌弃她逛花楼、赏美色的。

  她哪里知道沈清和不是不在意,是看她年岁小还不到计较之时。

  总之,天真的小将军抱着枕头睡去,心里装着全是沈清和的好。隔着一堵墙,清和照例抱着那把【挽星】安然入梦。

  昨日蓝家堡招亲闹得沸沸扬扬,绣球被少年劈成两半,入赘一事不了了之。

  当天,无争大师圆寂,梦云山庄少庄主武功被废。

  废他武功的,正是名声远扬、一城首富、乐善好施的蓝堡主。

  自家少庄主武功被废,换了任何一家都不会善罢甘休,哪怕对方是蓝家堡。

  可出了事,梦云山庄问都不问,态度极其冷漠,大有放任之意。

  几件事里里外外怎么想都透着玄乎诡秘,碍于梦云山庄和蓝家堡的威势,江湖人士识趣地没敢刨根问底。

  安宁寺距离鸾城不远,僧众收到消息连夜赶来。

  当世高僧死得糊里糊涂,按理说死在蓝家堡,蓝家堡嫌疑最大。

  可蓝堡主美名在外,与无争互为至交好友,又待其甚为敬重,即便安宁寺心存芥蒂,也不敢说无争是被蓝家堡毒杀。

  事情总得有个说法。

  被逼无奈,蓝催与安宁寺无冕大师阐明因果。

  无争之死说到底是罪有应得。这说法不管无冕大师信或不信,安宁寺都不能再找蓝家堡麻烦。

  蓝家堡要美名,安宁寺更重清名。无争已死,没必要为一个死人掀动风云,赌上百年清誉。

  金乌西沉,被梦云山庄狠心抛弃的‘少庄主’犹如丧家之犬躲在窄巷。

  几天的功夫华裳破破烂烂,失去武功,失去生下来被赋予的一切特权,白悦风活得连普通人都不如。

  狼吞虎咽吃完偷来的包子,他眼神阴狠,摸出衣袖暗藏的匕首。

  他忘不了落到今时田地是被谁害的。

  虽说是少庄主,但他生来不受庄主器重,否则也不会冒着风险图谋整座蓝家堡。

  害他之人共有三位。

  头一位是劈了绣球的少年,其次是那个病秧子,最后,才是无争。

  好个坑人的无争!

  他气得眼睛通红,无法领会无争以死哀求蓝堡主饶他一命的苦心。

  刀刃在阳光下亮起寒光,他阴仄发笑:“该死,你们都该死!”

  蹲守云来客栈的第三天,看着走出客栈谈笑风生的姐弟二人,白悦风神情发狠,藏好凶器紧随在后。

  他不是少年对手,但杀人诛心,最好的报复手段是杀他在意之人。

  清和步子一顿:“阿池,我忘戴帷帽了,劳烦你为我取来。”

  池蘅不放心留她一人。

  “你快去,阳光有些晒。”

  有那么晒吗?池蘅原地踟蹰还是不肯去。

  “去啊。”

  实在拗不过她,小将军本着快去快回的打算,殷切嘱咐:“那你去附近茶馆坐坐,别在外面乱逛。”

  清和笑她啰嗦:“好,你快去。”

  匆匆话别,两人背道而驰,一人前往客栈,一人却执意往偏僻处走。

  白悦风暗自狂喜,快步紧随。

  走到事先选好的一处空巷,少女四下张望,不见人来,她失望叹息。

  一口气尚未叹尽,巷口不声不响出现的高大身影教她枯等的心情泛起一丝涟漪。

  “池姑娘,好久不见。”

  “白公子。”清和微笑:“你能来真是太好了。”

  太好了?怎么就太好了,你莫非急着寻死?

  白悦风眼底淫.笑还未散开,电光火石,利箭自机关兽兽口飞出,一箭穿喉。

  不讲道理的迅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