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姨。”
齐瑜心看到梅姨后扯开了一个笑容,多r.ì不见,梅姨神采依旧,倒是自己,现在的脸色该是非常苍白的。
“你这孩子,又没有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了吧?”
梅姨拉着齐瑜心,双手拉了拉齐瑜心的手心,上下打量了一下,眸中有点泪光,后来叹了口气,道:“孩子,你先回去休息,我做好饭菜再叫你。”
其实梅姨也习惯了,齐瑜心有时候查案,好几天或好半个月都不在家,若是有回家,也不会准时到家,肯定得迟上一些,若是她提早回家了,那肯定是生病了,陶明毅把人送回来的,所以即便齐瑜心什么都没说,梅姨还是知道齐瑜心生病了。
“嗯,好,谢谢梅姨。”
齐瑜心x_ing子淡,但是对梅姨也算得上极好,也算得上亲近。梅姨早年丧夫,膝下无儿女,待齐瑜心犹如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十分关爱。
“嗯,去休息吧!”
梅姨自然也熟知齐瑜心的x_ing子,说让她好好照顾身子什么的,都是徒然,她就跟陶明毅年轻时一样,查起案来,一股脑儿地就一头栽进去,劝也是劝不住的。
“嗯…”
齐瑜心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那里依旧一尘不染,她知道梅姨一定是每天都来打扫,而摆设和自己去旧案房之前都是一模一样的,心中感动,这种有人等自己回家的感觉是真的很好。
齐瑜心换了一身衣裳,舒服地躺在床上,由于身子实在是有点虚,不一会儿便睡了过去,只是睡之前,她迷迷糊糊之间,似乎想到了赵慕言的脸…
那一蹙眉一皱鼻,那丝丝眸光,带着自己看不真切的情绪,落入了自己的眼帘之中…
齐瑜心就似是在那人的凝望之中…沉沉睡去…
等梅姨来敲门的时候也已经是黄昏了,齐瑜心悠悠醒转,看了看周围的摆设,才想起自己这是在家里,便道:“请进。”
梅姨推门而进,手上还有些s-hi,只见她双手随意擦在自己的衣袍上,脸上露出一抹慈祥的笑容,道:“出来吃饭吧,老爷也回来了。”
“嗯…好。”
“身子感觉好多了么?”
梅姨继续问道,齐瑜心坐在床边,而她则是走到了齐瑜心跟前,探手到齐瑜心的额上探了探,没有发烫,这才安心下来。
“嗯,我们去吃饭吧梅姨。”
三人落座,陶明毅关心了齐瑜心几句后,大家便安静吃饭,席间陶明毅还会说几句风趣的话儿,而齐瑜心和梅姨也会由心地笑出来,一顿饭下来,吃得也算愉快。
梅姨收拾碗筷的时候,陶明毅和齐瑜心尚未离开席间,而陶明毅看了看齐瑜心,道:“有话对我说?”
很多时候,齐瑜心都会帮忙梅姨收拾,只有她有话想对陶明毅说的时候,才会一动不动地坐在席上,齐瑜心话不多,这些沉默的举动,成了父女俩之间的默契。
“嗯…”
梅姨还在收拾碗筷,听到二人的对话,也十分识趣地拿起手上的碗筷走去厨房,不打扰二人。
“嗯,你说。”
“我申请明天开堂审问凌宪。”
“这么急?”
陶明毅上下打量了齐瑜心的脸色,还有些苍白,既然凌宪已经在他们皇捕门手中,着实急也不急在一时。
“夜长梦多。”
齐瑜心只是淡淡地说了四个字,声音清冷,一如夜里的冷风划过耳际,带来一阵寒意。
“你的身体…”
陶明毅本想要拒绝,管他什么夜长梦多,齐瑜心的身子才是他现在优先考量的,毕竟在皇捕门已经安排下来了,三个关键的人都逃不过任何的法眼。
“我没事儿,这个案子,要早一点破了,还镇北将军一个j_iao代。”
齐瑜心知道陶明毅对镇北将军吴晨有一定的情怀,只要她把镇北将军搬出来,陶明毅十有八九是会答应的。
“…嗯,好,但是如果你的身子不适,就立刻中止堂审,我亲自审。”
“好…”
齐瑜心微笑颔首,心中除了为了镇北将军…或许还为了一个人…
那个人对此案这般上心…让她也想快些破了案子…
而且她还四次三番帮助自己,这个恩情,也促使自己想要快些破案…
还有…还有些莫名的期许…就似是期许着…她破案之后,那个人…会不会对自己多几分…赞许…?
“想到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陶明毅一直在一旁看着,只见齐瑜心失神,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容,淡淡的,却能清楚感觉到她心情愉悦。
“没…没什么,想着案子快能破了,心情便好了。”
她…不曾想,自己居然对陶明毅撒谎了…
第40章
陶明毅安排了堂审在午后, 让齐瑜心早上有时间可以回旧案房准备准备,父女俩闲聊了几句后,便各自回房了。
齐瑜心刚睡醒, j.īng_神也好了不少, 便在房里活动活动了一番筋骨后,从自己的书架子里随意取了一本书来看。
只是翻了几翻,齐瑜心发现自己竟然看不下去, 心中有些烦躁, 因为明天的堂审, 还有多多少少也是因为那个人…
疯了…
齐瑜心合上书籍, 走到书柜子那里取出一个木盒子, 上面雕刻了一些花的图案, 只是端在手上, 都似是闻到花香味。
她打开盒子,里面有一串佛珠,是戴在手上的,紫黑色的佛珠,上面还刻了经文,十分j.īng_致。
她安静地看着盒子里的那串佛珠,半晌才叹了口气…
“娘亲…谢谢您。”
这是她的习惯,每次当自己心烦意乱的时候,她都会拿出这串佛珠看一看, 这是她娘亲的遗物, 一直都让她好生保管着,齐母信佛, 自小会给齐瑜心说一些佛理,所以齐瑜心自小x_ing子就淡, 随她母亲。
只是她的母亲身子一直都病弱,即使一直好生养着,也熬不过那个寒冬…
齐瑜心合上盒子,不愿再看,想来,她也该带着这串佛珠去旧案房了,想必以后也会有如此心烦意乱的时候。
齐瑜心心中平静了许多,齐母那淡如梨花的声音似是回响在自己耳边,一遍遍地温柔地跟自己说着佛理…
齐瑜心躺在了床上,闭上双眼,一觉到天亮…
翌r.ì,天还没亮,齐瑜心却起了个大早,梳洗一番后,发现陶明毅尚未起床,她留了纸条,便带着佛珠,一路赶回旧案房,准备准备午后堂审的事情。
回到旧案房的时候,天已经微微泛亮,齐瑜心开始整理着调查记录的资料,然后仔细地重新看一遍,不多时,林清轩便来了。
“瑜心?”
林清轩看见旧案房的门已经打开了,以为是孟乾,可是往门内一看,发现居然是齐瑜心坐在里面,一动不动的,像一尊极美的玉雕。
“清轩,早。”
齐瑜心转头看向林清轩,微微露出笑容,睡了一觉后,她j.īng_神着实好了不少,身体也没有昨天难受了,脸色自然有好了许多。
“你身子好些了么?怎么这么早?”
林清轩眉头一蹙,本来想着今r.ì早点来打点打点,结果齐瑜心比自己还早…
“身子没事儿了,陶门主答应了今天午后会堂审凌宪,所以我早点回来准备一下。”
“今天午后,这么快?”
林清轩一看就知道,是这父女俩昨天在家里说好的,看来通告文书很快就会出来了。
“嗯,以免夜长梦多。”
齐瑜心说完,脸上闪过一丝不容反驳的坚定,林清轩看见了,张了张嘴,却也就不说什么了。
“我来帮你吧!”
林清轩知道,齐瑜心这人,是劝也劝不住的。
“孟乾还在休息吧?”
齐瑜心关心问道,只是那双美眸却抬也没有抬,落在调查记录上,看得入神。
“嗯,陶门主吩咐他多休息两天,伤在手臂和背部,不好多走动。”
林清轩说完,齐瑜心这时眉头一蹙,道:“嗯…该多休息。”
她昨天没来得及去探望孟乾,想不到竟是受了两刀,她思忖了半晌,道:“伤口深么?”
“不会,皮外伤。”
林清轩笑了笑,只是那小子大概好几天不能活蹦乱跳了,要是扯动了伤口,怕是又要裂开了。
“嗯,好。”
齐瑜心眉间的皱褶舒展开来,低头继续看调查记录,两人就这样一边阅读,一边讨论,过了一个时辰便有捕司把堂审时间的通知文书送了过来。后来两人匆匆吃过午饭后,便赶往皇捕门了。
这次是闭门堂审,事关军中之人,且镇北将军已死一事尚未公布,无关人等皆不能入堂观审。
堂下跪着三人,凌宪,陈二桦还有那个砍伤了孟乾的军人。
啪——
惊堂木响起,所有人纷纷抬起头看向陶明毅,他一身深红飞鱼袍,目光如鹰,扫过众人的眸子,似是要把每个人的血r_ou_都看透一样。
“陈二桦!”
陶明毅唤了一声陈二桦,他浑身一震,有点颤抖地应了一句,然后惊恐地看了身边的凌宪,见他神色如常,紧抿着的唇似是锋利的刀会把自己撕裂一样。
“当年镇北将军失踪前六天,你购买了石灰,砂和砾,是你自己用的么?”
陶明毅问道,而齐瑜心的目光也落到了陈二桦身上,那冰冷的目光似是一潭幽深的湖水,幽静的,仿佛藏着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不是…”
陈二桦回答后,又看了看身边的凌宪,却见那男人没有看他,依旧直直地看着前方。
“那是给谁用的?”
陶明毅倾身上前,半眯着那双如炬的黑眸,吓得陈二桦根本不敢直视,却又再次看向了身边的凌宪,那人依旧没有看他。
“回答我的问题!”
陶明毅自然有发觉陈二桦一直看凌宪,而凌宪却半个眼神也没有给他。
“是…凌副将吩咐的,我也不知道用途是什么…”
陈二桦吞咽了口口水,不敢再东张西望,陶明毅的目光继续落到陈二桦身上,道:“那你为什么要漏液逃去西凉城?”
陈二桦一听,感觉头皮都在发麻,支支吾吾地不敢开口。
啪——
惊堂木响起,此时齐瑜心注意到凌宪的眉目终于有了松动,他轻轻蹙起了眉头,眼珠子微微看向陈二桦,带着刀锋一般的锐利。
陈二桦刚要看过去的时候,齐瑜心马上道:“回答大人的问题。”
清冷的声音让陈二桦回过神来,看向齐瑜心,那淡淡的声音让陈二桦莫名安心下来。
而齐瑜心也顺利地阻止了陈二桦和凌宪有眼神接触,因为齐瑜心看出来了,凌宪眸中的警告意味。
“是…凌副将说让我马上离开京城不要再回来…不然…”
“不然什么?”
说话的是齐瑜心,她上前一步,是逼迫了凌宪,但是却让靠近她的陈二桦更觉安全感。
“不然..就杀了我…”
陈二桦马上低下了头,因为蝼蚁如他也能感觉到凌宪散发出来的杀气…
陶明毅听完,没有立即审问凌宪,而是把目光落到凌宪身边的男人身上,道:“陈亮,你为何要杀陈二桦?”
那叫陈亮的,便是砍伤了孟乾的人,他眉头一蹙,道:“他有南方的军事机密,我奉命来把人解决了。”
一字一句说得清楚,只是尾音极短,齐瑜心知道他在心虚,也知道他开始怀疑他身边的男人,凌宪。
“奉谁的命?”
齐瑜心的声音极冷,像是冰冷的雪打在耳边,竟是带着丝丝寒意。
“凌副将。”
齐瑜心听罢,冷笑,看了一眼陶明毅,陶明毅会意,道:“可有军令?”
“没有。”
就算死执行暗杀任务,也必须要有军令,但是陈亮居然连军令都没有,便要执行暗杀任务?
“没有军令,为何你还敢执行任务?”
“我相信凌副将。”
这句话听着坚定,却也只有离得陈亮较近的齐瑜心看得清楚,他眸光的闪烁。
“我…我没有什么南方的情报,大人,我冤…”
“肃静。”
陶明毅让陈二桦闭嘴,随即开口,道:“本官派人打听过陈二桦的身世,他身世清白,与之有生意来往的也是些普通商人,没有任何值得怀疑的地方,且,他从未去过南方,身边的人,亦无一是南方人。”
陈亮一听,一时间脸上y-in晴难辨,转头看向凌宪,却见凌宪没有看他,他瞬间像是溺在水中的人,想要身旁的人搭一把他的手,却才发现,身边的人是推他下水的人…
“我没有让他做过这种事。”
凌宪开口,声音平淡,像是在诉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脸上冷漠非常。
“你…!”
陈亮指着凌宪,咬着牙想要说什么,却见凌宪开口:“若我有让你做这件事儿,你该有书信证明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