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赵慕言只是轻轻回应了一个单节字,便不再说话,只是唇角微微勾起了一个不易被察觉的弧度…
“不过奴婢想齐捕司长定是喜欢娘娘的字。”
此言一出,本来目光散落在书卷上,神智游离的赵慕言却马上聚拢心神,抬眼看了看梨儿,问道:“何解?”
“我看齐捕司长看着娘娘给她的信纸出神,她说是想案情, 可…可想案情也不必探指去摸纸上的字吧…又摸不出线索来…”
所以即便齐瑜心说了是想案情, 梨儿却认为齐瑜心是喜欢赵慕言的字,毕竟赵慕言是南国的才女, 那字可是南国一绝。
“是么?”
赵慕言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嘴角却又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眼底有着自己都捕捉不到的欣喜,心中渐渐泛开一丝丝甜味,连带着舌尖都觉着甜。
“只是啊…刚有个捕司去了旧案房,然后齐捕司长就一阵风地往宫外跑了,身体还没全好呢,就到处跑…真是的…”
梨儿说到后面,变成了嘟囔,但是赵慕言却依旧听得真切,想起今早那人发烫的额头,苍白的脸色,再听见梨儿说她出宫了,心中便是一阵烦躁,刚才积累来的好心情都没有了,眉头一蹙,书卷一合,便是站了起来。
“娘娘?”
见着赵慕言的情绪突变,梨儿显然也摸不准赵慕言在想些什么,只见她神色不太好,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没事儿,就想出去走走,吹吹风,房里热。”
心中闷得慌,一口气聚在心口里,出不得,也消化不了,只能忍着…
“遵命。”
梨儿低头应下,只是心里却纳闷,怎么赵慕言似是突然生气了呢?为什么呢?
不解啊不解…
齐瑜心一路赶着去皇捕门,半分不敢耽搁,只是显然身体不在状态,不过走了一小段路,却已经汗如雨下,呼吸不稳了。
一路强撑着赶到了皇捕门,才一进门,便见林清轩在大厅处等候着。
一见齐瑜心那略显苍白,布满细汗的小脸,心下一紧,道:“瑜心,你没事吧?”
齐瑜心稳住心神和呼吸,淡然道:“没事儿,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林清轩叹了口气,道:“一边走一边说。”
齐瑜心颔首,和林清轩并肩而行,而林清轩便开始说了刚才事情的经过。
“刚才我甫一到皇捕门,便见皇捕门门前有S_āo动,过去一看,原来是孟乾回来了,他受了刀伤晕了过去,而那行凶之人,也已经找到了,现在正押在地牢里,而且…陈二桦也带回来了。”
齐瑜心一边听,心中愈发焦急,听到陈二桦,她所有j.īng_神都聚了起来,一边颔首,稳住心神道:“嗯…孟乾没事儿吧?”
“嗯,及时止住了血,应该很快就能醒过来。”
齐瑜心点了点头,舒了一口气,续问:“知道那个行凶的人是谁么?”
“他什么都不肯说,一直沉默。”
林清轩说完,齐瑜心只是冷笑了下,很快他就会开口的,毕竟有些事情,始终是瞒不住的。
“让人看着他,别让他有任何机会自尽。”
“已经让人十二时辰看管着了。”
林清轩一一汇报道,齐瑜心一边点头,而林清轩已经领着齐瑜心来到了地牢前,倏然停了下来。
“陈二桦那里,让人保护着。”
“嗯,已经安排好了。”
齐瑜心听罢,安心下来,舒了一口气后,这才和林清轩走进了地牢,潮s-hi黑暗的地牢安静得可怕,一步步走下去,不止脚步声,就连呼吸重一些都是回音,刺激着所有人的神经。
林清轩带着齐瑜心越过几间牢房,牢房里的犯人多是男犯人,见到是女捕司,马上S_āo动了起来,发出一阵阵令人烦躁且让人不安的声音,齐瑜心眉头一蹙,显然她一点都不喜欢这样的氛围,只是脸上却连多一丝的情绪都没有。
倒是林清轩,心下一火,抽出腰际的鱼龙刀,发出尖锐的声音,一时之间,林清轩的怒火似是把牢里的S_āo动都烧得干净,瞬间鸦雀无声。
“再吵,我不介意在你们身上留几个孔。”
这是齐瑜心第一次听林清轩如此冰冷愤怒的声音,手中的鱼龙刀发着银光,仿佛下一瞬,就要刺入牢中那些吵闹的犯人身上。
那些犯人极少见过女捕司,本以为是那种可欺的对象,可是就在林清轩拔刀而出的时候,他们便知道,这些女捕司一样不好惹。
“林捕司,这些人就是这样,莫动怒。”
牢里当值的捕司们看了也当真是吓了一跳,林清轩身上传来的是货真价实的杀意,当捕司的对这种杀气是有特别敏锐的感觉的,所以他们马上把林清轩劝了下来,就怕她真的会动手教训这些不知好歹的犯人。
林清轩忍住动手的意欲,把手中的鱼龙刀收了起来,剜了那些不识好歹的犯人一眼,跟着继续带着齐瑜心去找刚才的行凶之人。
“莫气。”
齐瑜心的声音清清冷冷,如冷冽的水流一般流入心间,倒是把林清轩心中的怒火给冲散了不少。
“嗯…”
林清轩看着齐瑜心的侧脸,似是那轮明月勾勒出来的完美轮廓,挺直的鼻子显得她冷静而自持,凄凄冷月,嫦娥仙子…
林清轩忽然觉得齐瑜心偶尔冷静得不似凡世中人,总是多了一种疏离感,可是她偶尔的温柔和贴心,却让人忍不住去探看她那冷静完美的面容之下,到底是不是藏了一座火山,能够将人融化。
很快林清轩带着齐瑜心来到了一个较偏远的牢房,这里很安静,关押的,都是重犯,而那个砍伤孟乾的人,就在这里。
林清轩正想要打开门,只是却被齐瑜心阻止了,而齐瑜心只是站在牢房外,看着那个紧抿着唇,轮廓锋利,眼神锐利的男人。他身着一身灰色的长袍,身材魁梧,腰间悬挂着一个吊饰,似是蛇也似是鱼。
“我是齐瑜心。”
齐瑜心先介绍了自己,那个男人抬头看向齐瑜心,眉眼闪过一丝不屑,嘴角轻轻勾起,仿佛对自己根本不放在眼里。
齐瑜心也不恼也不气,至少到现在,也没什么能真正掀起她心中的波澜。
男人不说话…
“一开始,就算是陈二桦回来了,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把凌宪入罪。”
齐瑜心的声音在安静的牢房里淡淡地响了起来,那男人似是听到了话中的几个关键词,马上抬眼看着齐瑜心,眉头紧蹙。
“但是你来了,我便有十足的把握,可以把凌宪推上刑场了。”
齐瑜心说得风轻云淡,倒是一旁的林清轩一句话都不敢说,大气也不敢呼一下,齐瑜心说的话,让她很快就捋清了情况,这个男人是凌宪派来的?
“你在说什么?”
那男人终于开口了,这是被捕之后,他说的第一句话,而且说得咬牙切齿,咬肌浮现,仿佛对于齐瑜心说的话,十分愤怒。
“杀陈二桦,为凌宪掩盖罪行,他是冲动了,如果他不走这一步,或许他在公堂上还有挽回的余地。”
齐瑜心冷笑,走进了一步,刚才那男人给她的不屑,如今却照样奉还给了那男人。
“什么罪行!陈二桦是个卖国贼,他手上有我们南方边关的情报,所以凌副将才…”
似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话,那男人马上住了嘴,垂眼不敢看齐瑜心。
“原来凌宪是这么告诉你的…”
齐瑜心冷笑道,顿了顿,续道:“只是陈二桦只是个普通的建筑商人,从未去过边关,只是他掌握了一些能让凌宪定罪的证据罢了…你的好兄弟凌副将,把你推入了深渊而不自知,真可笑…”
“你说谎!”
“我有没有说谎,你以后便知…”
齐瑜心转头看向林清轩,道:“走吧。”
林清轩没有说话,一直等到离开了地牢林清轩才问道:“瑜心,你怎么知道他是凌宪派来的人。”
“南方有一种吊饰,叫蛇鱼挂,保平安的,南方人,尤其是南方的军人都会佩戴,既然他是南方军人,那我就不得不怀疑他和凌宪的关系,便开口试探,便探出来了。”
齐瑜心说完,林清轩才恍然大悟地点头,正想说什么的时候,齐瑜心问道:“陶门主呢?”
“他好像在安排人手,全力看管凌宪。”
“嗯…看来陶门主也已经看出来了…”
齐瑜心舒了一口气,仿佛多r.ì来的石头,一块接着一块地放下来了。
“先不急去看陈二桦,他在皇捕门会很安全,先带我去见一见孟乾。”
“好。”
齐瑜心才刚说完,心情方一放松下来,便觉一阵昏眩,脚下一软,竟是跪倒在了地上。
“瑜心!”
齐瑜心什么都反应不过来了,抬眼看着那烈r.ì当头,昏眩更甚,眼前一暗,竟是失去了所有知觉…
第39章
齐瑜心知道自己晕过去了, 但是凭着自己的j.īng_神力,她很快就醒了过来,只是还是有点晕眩, 耳边有着嘈杂的声音, 忽近忽远,视线也朦朦胧胧的,后来才听清楚了一句话。
“醒了醒了。”
是其中一个捕司的声音, 声音里透着欣喜, 齐瑜心这才发觉原来自己坐在大厅的椅子上, 周围围着人, 给自己扇凉, 林清轩则是在给用冷水给自己擦脸, 一时之间自己倒像是待人服侍的大老爷了。
“瑜心, 你好些了吗?”
林清轩凑近齐瑜心,齐瑜心是听见了,只是脑袋却还转不过来,闭上眼的瞬间感觉自己又要晕过去,随即强撑着睁开眼睛,一丝丝让自己清醒过来。
林清轩见齐瑜心那双美眸是无法聚拢视线的失焦时,便知道这个人还在晕,马上端了杯茶过去,示意齐瑜心喝下。
齐瑜心明白林清轩的意思, 头凑了过去, 抿了几口后,无力地靠在那太师椅上。
“怎么回事儿?”
是陶明毅的声音, 此时的齐瑜心已经渐渐清醒过来了,见到陶明毅的时候, 眉头轻蹙,总是不想让这个把自己拉扯长大的男人看见自己病弱的模样,她不想他担心。
陶明毅的到来,给了齐瑜心一股力量,让她张了张红唇,道:“我没事儿。”
“都晕过去了,还说没事儿!”
林清轩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她就不该让那捕司喊齐瑜心出来的,她的身体状况那么不好,应当缓一缓再说,林清轩现在倒真是自责得很。
齐瑜心清醒了许多,看到林清轩那自责的神色,频频叹气,便知道她在责怪自己,道:“无碍,不关你的事儿。”
齐瑜心拍了拍林清轩放在自己大腿上的手,林清轩抿着唇看了齐瑜心一眼,只见她苍白的唇还是勾勒出了一个想让人安心的弧度,便自责更甚,大大叹了口气,站了起来,道:“你今天就宿在家里吧,别回旧案房了。”
林清轩说完,想着陶明毅的家离皇捕门近,这几步路的距离应当消耗不了齐瑜心多少体力,若是回旧案房,那可是要走好长一段路来着。
陶明毅听了,也看向齐瑜心,眸中有着期许,看着一老一少这般看着自己,齐瑜心拗不过,只能颔首应下。
也该回家了,自从成为旧案房的捕司长后,她也已经很久没有回过家里了。
“陶门主,一切都安排妥当吧?陈二桦,凌宪还有那个行凶的…”
齐瑜心还未说完,陶明毅便打断了她的话,道:“你以为皇捕门是普通衙门?我j_iao代下去的事儿你大可放一百颗心。”
齐瑜心听罢,尴尬地笑了笑,的确…皇捕门不是普通衙门,在这里,捕司的素质极高,纪律非常好,自建立以来就没有出过任何走漏犯人或犯人畏罪自尽的事情。
这也是为什么普通衙门的捕快乃至地方官,都对皇捕门的捕司毕恭毕敬的原因。
“孟乾呢?”
齐瑜心这才想起来,孟乾受了刀伤,这大概比自己危急得多。
“他长得牛高马大的,受一刀死不去,早醒过来了,在房里待着,我没有告诉他你晕倒的消息。”
陶明毅说完,凝神看着齐瑜心,黑眸细细扫过齐瑜心脸上的每一寸,不想要错过她的任何神情,因为难得齐瑜心对一个人这般上心,晕之前说要去找孟乾,醒来了还是要找孟乾…
说起来,齐瑜心也已经有十八岁了,有时候情窦初开什么的…
“嗯,那就好。”
只是陶明毅脸上却有掩不住的失望,因为齐瑜心脸上一如既往的平静,没有一丝波澜,唯一让陶明毅感觉到齐瑜心关心孟乾的,也只有刚才的一句话,其余的一丝担忧神色皆是找不到的。
齐瑜心的内心倒是没有陶明毅想得那么多,听到孟乾没事,她也就放心了,左右也想不到陶明毅竟然把自己和孟乾的关系想到另一头去。
后来,陶明毅强制x_ing地让齐瑜心回去休息,让林清轩送她到陶家,而齐瑜心觉得一切都差不多尘埃落定了,回到家后,浑身都觉得舒畅起来。
“好好休息。”
林清轩临走前还不忘嘱咐齐瑜心,齐瑜心连连点头,让林清轩不必担心自己。
林清轩走了,齐瑜心转身正要会自己房间的时候,便见一个人从厨房里出来。
陶府有一个下人,一直都在陶府打工的,也照顾过齐瑜心一段r.ì子,齐瑜心喊她梅姨,心里也十分敬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