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与你/夜会有期(GL)-第116章
bokep
3 年前

  自己碗里的排骨吃完了,还去抢顾晓池碗里的。

  顾晓池:……

  葛苇笑嘻嘻问她:“怎么,不给啊?”

  顾晓池看着她:“给。”

  餐桌边的墙上,挂着一个钟。英国古董造型,本来是装饰用的,韩菁心细,每次来都给上发条,让这钟走的还挺准,说是让葛苇有点忧患意识。

  钟就在葛苇身后,顾晓池一边慢慢咬着四季豆,一边望着墙上的钟。

  秒针滴答,滴答,滴答。

  三点快要到了。

  还有一分钟。

  顾晓池强忍着心里隐隐的不安,有点紧张。

  秒针还在走。滴答,滴答,滴答。

  “顾晓池。”葛苇忽然叫她。

  顾晓池回过神来,才发现葛苇的脸,就凑在她眼前。

  两人本来是面对面坐着的,方便夹菜。葛苇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双手撑在餐桌上,向顾晓池这边俯身。

  葛苇说:“你亲我一下。”

  顾晓池愣愣看着葛苇:“怎么了突然?”

  “不知道。”葛苇摇摇头:“就突然很想让你亲我一下。”

  “也许是你做的排骨太好吃了?”

  葛苇在笑。

  见顾晓池愣愣的,眯起眼睛问她:“你不会是嫌我嘴油吧?”

  顾晓池笑了。

  她站起来,手臂也撑在餐桌上,向葛苇的方向俯身。

  两人的唇,轻轻贴在一起。

  顾晓池贴着葛苇的唇说:“别闭眼。”声音含糊的。

  葛苇一愣。

  其实顾晓池这人很害羞,虽然那啥都不知多少次了她还是害羞,接吻的时候眼睛从来都是闭着。

  这一次,她的双眼却清亮亮的睁着。

  葛苇笑,也声音含糊的应了一声:“好。”

  两人的唇还贴在一起。

  双目对视。

  顾晓池瞟了一眼葛苇身后的钟。

  三点到了。

  她又看着眼前,葛苇一张绝美的脸,就在她眼前。

  含笑的。妩媚的。纯粹的。天真的。

  一年以前,这张脸也在顾晓池的眼前,那时这张脸上的神情,是留恋的,惊奇的,哀伤的,解脱的。

  然后像秋天碎掉的第一片叶子,随风卷落,在顾晓池的眼前,一瞬消失不见。

  曾经失去她的仓皇,变成了今日吻着的安心。

  葛苇的唇上,还沾着排骨的香气,红油的味道。

  曾经生命逝去的无限虚空,变成了今日令人踏实的人间烟火。

  三点过去了。平平稳稳的,顺顺利利的。

  顾晓池一颗砰砰砰狂跳的心,忽然落了地。

  “顾晓池。”葛苇又含糊着叫她。

  “嗯?”顾晓池回应。

  葛苇站直了身子:“能不能先不亲了?我还想吃排骨。”

  顾晓池失笑:“锅里还有,我去给你盛。”

  又盛了满满一碗排骨,放在葛苇面前。

  葛苇有些奇怪的看着她:“你今天为什么大发慈悲?”

  在葛苇心里,身材管理方面,顾晓池一直是韩菁的狗腿子。

  顾晓池笑的意外温柔:“吃一碗排骨又不算什么。”

  她的葛苇,好好活下来了。

  不会死,不会再在她面前,像一片枯叶一样随风坠落,消失不见。

  别说一碗排骨了,顾晓池恨不得把整个世界,都拱手送到葛苇面前。

  葛苇其实还是没明白为什么,不过捧着一碗排骨吃的很起劲,跟捡了个意外的大便宜似的。

  顾晓池洗了碗,两人又坐回沙发上,准备把那部老电影看完。

  葛苇摸着自己的胃,满足的叹息:“好饱。”

  也许就是因为吃的太饱,血液都回流到了胃里,葛苇看着看着电影,就觉得脑子里一片混沌起来。

  她睡了过去。

  靠在顾晓池的肩头,沉沉的呼吸。

  顾晓池尽量维持着身体不动,把电视遥控器摸到手里,按了暂停,又把葛苇盖在腿上的毯子,往上拉了拉。

  顾晓池就那样静静坐着,听着葛苇的呼吸声。

  其实手机就在她口袋里,掏出来,看电子书也可以,刷微博也可以,都是消磨时间的好方法。

  可顾晓池什么都不想做。

  她就想这样静静坐着,听着葛苇的呼吸声。

  坐到夕阳西沉,坐到天色变暗,坐到月亮升起。

  内心一片满足。

  葛苇在顾晓池的肩头动了动。

  “几点了?”她迷迷糊糊的问。

  顾晓池直到这时,才把口袋里的手机摸出来看了一眼:“八点了。”

  “晚上八点?”葛苇惊讶。

  顾晓池以为她是惊讶自己又睡了那么久,刚想安慰她,是因为她平时太累了,今天趁机休息一下也很好。

  就听葛苇说:“错过吃晚饭的时间了,抓紧点。”

  顾晓池:……

  她问葛苇:“你还吃得下?”

  葛苇说:“我想吃麦当劳。”

  炸鸡和薯条,韩菁是打死也不会让葛苇吃的。葛苇以前还能偷偷吃几次,现在跟顾晓池住在一起,等于二十四小时都没了机会。

  葛苇有天晚上躺在床上,想麦辣鸡翅想的翻来覆去的。

  当时她觉得,那种思念,比她以前思念顾晓池的程度也差不了多少。

  其实葛苇现在不饿,但作为一个影后级别的演员,她敏锐的发现,今天的顾晓池对她意外宽容。

  她决定抓住这个机会:“我特别想吃麦当劳。”

  果然顾晓次又把手机拿了过来,翻出麦当劳的外卖。

  葛苇眉开眼笑,点了麦辣鸡翅,点了薯条,还点了麦乐鸡巨无霸和麦旋风。

  空调开了一整天,现在入了夜,有些凉了,两人一起裹着毯子,终于把那部老电影看完了。

  葛苇还挺感慨:“你说那个年代的女人怎么都不脱发?”

  正说着,顾晓池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喂。”

  外卖小哥的声音传来:“小姐,你们小区晚上有门禁,能麻烦你下楼取一下餐么?”

  葛苇这平层豪宅挺贵,住在这小区里的艺人和名流不少,安保措施就特别严。

  顾晓池说:“好,你稍等。”

  她换衣服换鞋,准备下楼。

  葛苇裹着毯子,看着顾晓池正要开门的身影,没来由的心一慌。

  那种心慌……怎么形容呢,就好像两人再也不会相见似的。

  她叫了一声:“晓池。”

  顾晓池门都已经推开了,又转身问她:“什么?”

  葛苇一愣。

  其实她什么事都没有。

  刚才的一阵心慌,来得快也去得快,像荒唐的错觉。

  她摇摇头,带着些迟疑:“没什么,快点回来。”

  顾晓池笑了一下:“好。”

  顾晓池的身影,在门口消失不见了。

  葛苇心里的那股不安,再次涌了出来。

  刚开始葛苇还觉得是自己的错觉,也许是因为她很少像今天这样,在家休息一整天,所以闲的发慌了。

  她把遥控器握在手里,连换了几个频道,却什么都看不下去。

  心里的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渐渐的压制不住,令她坐立不安。

  葛苇索性站了起来,准备去洗个澡,定定神。

  热水器被打燃,机器发出运转的嗡鸣声。

  ******

  顾晓池在楼下站了一会儿,还没看到外卖小哥,摸出手机,给他打了个电话。

  小哥的声音充满歉意:“我走到二期去了,麻烦您再等我几分钟。”

  葛苇家在小区的一期。

  顾晓池说:“没事,你慢慢过来。”

  挂了电话,随意的望着四周。

  夜色一片静谧,月朗星稀,蝉声鸣鸣。

  毕竟算是入了秋,到了夜里,白日里燥热的感觉褪去不少。顾晓池站在楼下,感受到一阵微凉的风,吹在自己脚踝上。

  她看着眼前的树,天上的星,只觉得一切都是美好的,一切都是可爱的。

  因为她的葛苇,没事了。

  四周本是静的,忽然,一阵猫叫的声音传来。

  顾晓池循声望过去,是一只虎斑猫,藏在花坛的灌木丛中,好像在挣扎。

  顾晓池莫名觉得这猫的花色有点熟,可又想不起之前是在哪里见过。应该不是在葛苇家的小区里,她在这小区里好像从来没看到过猫。

  猫一直在叫,还在挣扎。

  顾晓池怕它是受伤了,赶紧走过去。

  那猫应该是野猫,看着有一种家猫没有的机灵,不过好像不怕人,听到顾晓池的脚步声,也不躲,还朝顾晓池这边扑腾。

  顾晓池笑了。

  原来这虎斑猫,发现灌木丛中,有一个不知谁扔的塑料袋,钻着玩儿的时候,也不知怎的,提手带子绕到了它的脖子上,它越挣扎,绕的越紧。

  它往顾晓池这边扑腾,应该是想让顾晓池帮它,把那个塑料袋解下来。

  顾晓池笑着蹲下身。

  ******

  葛苇站在淋浴间里,刚把头发淋湿,还没来得及抹洗发水。

  忽然听到外面“轰”的一声,巨响。

  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从楼顶坠落,砸在了地上。

  葛苇的一颗心,猛烈的狂跳了起来,随着刚才那一声巨响,她有一种灵魂失位的感觉。

  她脑子一片浆糊,胡乱伸手,把水关了。

  那时她还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关水,只是热水突然没了,身上还湿着,阵阵水气蒸腾着散热,加上夜里的凉气袭人,让她剧烈的抖了一下。

  不过很快她想明白了。

  是顾晓池。

  顾晓池下楼拿外卖了,就站在楼下。

  葛苇一瞬觉得手臂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她一把拉开淋浴间的玻璃门,冲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天使们~本文已经进展到9月22日这个命运的日子了!新文的预收还不搞起来吗!=v=谢谢大家~】

 

 

第91章 代价

  葛苇冲下楼的时候,装束很奇怪。

  她从淋浴间出来,来不及擦干身上的水,也来不及穿内衣,直接扯了件衬衫套上,又发现很透,只好再随手扯了件风衣。

  白天还有三十多度的天气,她套着一件长及脚踝的风衣往楼下跑,脚上是一双在浴室穿的塑料拖鞋。

  狂按电梯,终于进去的时候,里面还有其他的人,好像都是听到了那一声巨响的动静。

  葛苇低着头。

  她的头发还湿着,本来是蓬松的卷发,此时变成了一束束的,贴在头上,贴上脸上,很重,很不舒服。

  因为她低着头,发尾的水珠,顺着她的下巴,一滴,一滴。

  葛苇看着她面前的地板上,有了一小块一小块的水渍,从她头发上滴下来。

  小小一颗,很快融进地板,形成一个近似于圆的图案,边缘又不很规则。

  像什么人的眼泪。

  电梯“叮”一声到了一楼,葛苇第一个冲了出去。

  塑料拖鞋湿漉漉的,打滑,葛苇差点绊了一跤。

  但她没停,还在跑。

  跑出这一栋楼,就看到楼下已经围了一些人。

  应该是在小区里散步的,听到这声巨响,都过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被他们的背影挡着,葛苇看不到楼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她能听到阵阵议论,从人群中传出。

  “太危险了。”

  “这不是要人的命么。”

  葛苇像是被按了慢放键的电影主角,脚步突然变得很慢,一步,一步,用意志力拖着自己的脚走过去。

  夏末秋初,晚上也还热着,葛苇套着这么长一件风衣,密不透风的,还觉得浑身发寒。

  也许又是热,她觉得一身的汗。

  冷汗。

  她走到人群外围了,透过那些人的双腿,可以看到,好像有什么大而坚硬的东西,砸在了地面上。

  还有一些人在往楼顶看,葛苇迷茫的顺着他们的眼神,一同抬头望去。

  原来是楼顶的字牌。

  长长一块,全金属铸成的。写着小区的名字,牢牢固定在楼体上,平日里看起来气势十足。

  应该没有任何一个人想到,这字牌会掉下来。不知是不是因为前几天的大风天气。

  听刚才的动静,可能地面都被砸出了一个坑。

  就在刚才顾晓池站着等外卖的楼下。

  怎么没有救护车呢?葛苇迷茫的抬头,望向四周。是还没有赶来么?

  她深吸一口气,准备拨开人群。

  “苇姐。”

  葛苇一愣。

  她的大脑还处于当机状态,模模糊糊听到身后有人叫她,像是很远,又像是很近,熟悉的声线,亲密的像是一场幻觉。

  好像晓池的声音。

  如果这真是一场美好的幻觉,葛苇希望时间就停留在此刻,让她不要再醒过来。

  她缓缓回头,笑着,眼睛里的泪,却一瞬沁了出来。

  顾晓池好端端的站在那里,还是她下楼之前的模样。

  白衬衫,卡其色的工装短裤。因为她长得高,又瘦,衣服套在身上都有种很宽大的感觉。

  远远在夜色中看着,顾晓池的身形像一根竿,她身上的衣服被阵阵的夜风吹起来,像一面旗。

  随着顾晓池渐渐走进,葛苇能看清她的脸了。

  眉毛很野生,眼睛黑白分明。鼻子很挺,嘴唇不厚,习惯性的抿着,带着一股倔劲儿。

  像清新的少女,又像冷峻的少年。

  葛苇又哭又笑的,觉得自己有点疯,直到一只带着温度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苇姐,是我。”

  葛苇愣愣的开口,带着鼻音:“小朋友?”

  “我没事。”顾晓池说:“我刚才没站在楼下。”

  她指指不远处的花坛:“我刚过去救猫了。”

  “什么猫?”葛苇一愣:“这小区里从来没有猫。”

  也许是因为居住密度低,人少,食物就少,葛苇住了这么多年,从没看到过这小区里有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