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莱茵也归入其中,发誓一个都不会放过!
红莲在晕倒前成功带着桃姐渡过了河流。
方岩架起虚脱的红莲,桃姐把手中的长矛j_iao给莱茵,一行人迅速离开河岸丝毫不敢耽搁。这里距离部落太近,人马的速度和耐力又大大超过陆地人,他们耽搁不起。
对于这七个重见天r.ì的俘虏来说,迦逊森林的逃亡之旅才刚刚开始而已。
七人沿着河流仓皇出逃……
红莲已经失去了意识,莱茵甚至以为她死定了。她身上的血一直没有止住,染了大半个身子,让人看得揪心。莱茵摇了摇头,告诉自己,这女人根本不值得同情,有这个下场完全是她自己找的。
方岩急得每根胡子都在颤抖,他必须想办法保住红莲的命,不仅因为他中意红莲,也为了所有人能够活着逃离迦逊。他朝莱茵恳求道,“莱茵,求你帮我照顾她,我得去找一种能够止血的C_ào。”
虽然莱茵不喜欢红莲,甚至对她的y-in狠深恶痛绝,但她还是不能眼看着她血尽而死。莱茵对自己说,这是为了逃到圣仁国必须做的,她没法独自从人马的铁蹄下保护所有人。
如此说服自己后,莱茵从方岩手中接过红莲,把这狠毒的女人稳稳背在背上,血立刻染红了莱茵的整个背部。红莲的两条胳膊架在莱茵的肩膀上,左臂是艳丽的血红色,腥甜的血气熏得莱茵头晕脑胀。
方岩独自朝其他方向走去,其余六人继续沿着河岸前行。
众人走了很远,还没见方岩归来,大家都在担心他是否已经被人马捕获,甚至被人马刺穿了心脏。万一方岩真的死了,红莲也将难以活过今晚,包括莱茵在内的所有人心事重重,提心吊胆,不得不承认,红莲是支撑他们继续逃亡的信念。没有红莲,他们与已死无异。
此时的红莲全身冰凉,身体开始出现抽搐现象,她迷迷糊糊地不断在莱茵耳边念叨着两个字,“芽茶……”
莱茵在心中朝红莲翻了一个白眼,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嘀咕道,“别叫了,就算你死在这儿,那个芽茶女王也不会为你掉一滴眼泪。她要是真的在乎你,还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受折磨?”
也许是红莲还没彻底晕死,居然对莱茵的嘲弄起了反应,她用仅剩的最后一点力量咬向莱茵的耳朵。
莱茵没想到这狠毒的女人还能反抗,毫无防备地受了这一下,疼得她直接把红莲摔在地上。
“你干嘛?!”莱茵又疼又怒,恶狠狠地瞪向瘫在地上的半个死人。
红莲紧闭的双眼一直没有睁开过,只是微弱地动了动嘴唇,说不出话。
莱茵看懂了这个嘴形,红莲在骂自己“混蛋。”
莱茵气笑了,她只是说了句实话,这女人就受不了了?
其他五个人不明所以,只以为莱茵不愿意继续背负这个垂死的负担。桃姐和乔叔走到红莲身侧,两个人一起吃力地架起红莲。他们对莱茵见死不救虽有些不悦,但莱茵不是迦逊人,确实没有替他们效力的义务。
莱茵见只剩一副骨架的乔叔和虚弱不堪的桃姐架着高挑死沉的狠毒女人,走得摇摇晃晃分外吃力,心中终究是不忍的。莱茵就是没法对弱者袖手旁观。
她叹了口气,从两人手中接回红莲,然后带领众人加快脚步继续前行。这次她没再嘲弄红莲,她感受得到,红莲真的快不行了……
就在莱茵几乎感受不到红莲的心跳和呼吸时,方岩终于回来了。他手中紧紧攒着几株暗绿色的C_ào。他的归来让所有人为之振奋,仿佛他们绝望的处境又出现了新的转机。
莱茵按照方岩的指示,把红莲放在岸边的高地上。方岩跪坐在红莲身边,把几株暗绿色的C_ào一股脑儿地塞进自己嘴里,大口咀嚼了一阵后,把糊成一团的C_ào渣吐出来,敷在红莲被洞穿的伤口上。
血果真止住了。
方岩向站在一旁默默观察红莲状况的莱茵解释道,“红莲是接受过芽茶女王祝福的亲卫,恢复能力惊人……”他低声恳求莱茵,“你能帮帮红莲,给她一条绷带吗?”说着方岩的目光扫向莱茵修长的大腿,那里绑着最合适作为绷带的布条。
莱茵撇撇嘴无奈地想,一个大男人跪在那儿低声求你,谁能说不?
莱茵依照方岩的恳求解下左腿一侧的白色布条——的确没有比这更适合做绷带的了。
方岩感激地接过布条,然后熟练地为红莲包扎肩膀,他还得意地自夸道,“红莲受伤都是由我照料的,我是红莲的专属医官。”
莱茵不知道他是在吹牛还是果真如此,她不想问,言多必失。
桃姐把挂在红莲身上的水袋拿过来,趁着这难得的休息间隙与众人分享清水。
水袋从众人手中一一传过,他们很久没有喝过如此甘美可口的泉水了,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一抹感怀的神色。之前被困在囚牢的那段r.ì子仿佛是一场噩梦,他们终于可以摆脱梦魇,像个人一样,真正活着。
水袋传到了莱茵手中,她认识这水袋,是井田特意从天圆岛带给她的。菖蒲带着这只水袋出现在囚牢外,想必是要来看望自己……
莱茵因自己没有为菖蒲挺身而出感到汗颜,她真是太怯懦了,辜负了菖蒲的一番心意。真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向她道歉……
21、逃离迦逊森林(1)
方岩为红莲包扎完肩膀,抬头看到莱茵正在拿着水袋发愣,他跑了很远的路,正口渴得不行,因此迫不及待地站起身,从莱茵手中接过水袋,把泉水“咕嘟咕嘟”喝了个j.īng_光。
“啊……真好喝!”他胡乱擦了擦沾到胡子上的水渍,跑到河边重新为水袋灌满清澈的河水,之后返回红莲身边,用水袋中的水一点点冲刷着红莲遍布全身的血色。
他一边缓缓倒水,一边用手指搓下除了绷带附近的每一处血痕,清洗得温柔又细致。
莱茵怀疑方岩是要趁这个机会把红莲的全身摸遍……她背转过身没有过问,狠毒女人吃亏,关她什么事儿?何况方岩还刚刚救了这女人一命,以身相许也不为过。
莱茵胡思乱想着,直到方岩背起红莲,招呼她一起继续前行。
又沿着河岸走了半r.ì,红莲终于从濒死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她睁开双眼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从方岩的背部跳下身,然后强撑着身体虚弱地说,“我们不能沿着河流走,人马会追上来。”
红莲果然如方岩所说的那样,恢复能力惊人。
莱茵对红莲的所作所为依然心怀愤懑,见她一时半会儿死不了,立即朝这狠毒的女人吼道,“你不应该欺负那个人马小姑娘,如果我们悄悄逃跑,根本不会遇到这么多麻烦!”
红莲脸色不善地朝莱茵露出半个讥笑,这笑完全没牵动眼眸,她看穿了莱茵的心思,嘲弄道,“心疼了?你怎么不游回去问问她痛不痛,需不需要抱抱?”
莱茵更气了,隔着河岸看见菖蒲跪倒哭泣的模样时,她的确这么想过。
瞧着两人的争吵即将升级,方岩赶紧c-h-ā进话来,嬉笑着朝意中人道,“红莲,你痛不痛?需不需要抱抱?”说着张开双臂一副随她拥抱的样子。
红莲反手将示好的方岩挥开,冷冷瞥了他一眼,吓得方岩退避三舍。方岩心虚,也许刚才他对红莲上下其手的事儿,红莲并不是不知道……
莱茵不想继续纠缠红莲虐待菖蒲的问题了,事情已经发生,多说无益。
她又问红莲,“你有什么计划吗?”
莱茵想尽快离开迦逊抵达圣仁国,但她实在不敢开口问红莲圣仁国怎么走,言多必失啊,言多必失。
红莲原本打算在离开人马部落后就甩掉莱茵,但听到梭罗声嘶力竭的怒吼后,她知道哪怕他们抵达了圣仁国,也难逃被梭罗追杀的命运。有莱茵在,他们活着逃离迦逊的可能x_ing更大。
人马生x_ing敦厚温良,可一旦心中泛起恨意,此生不死不休……
这样也好,红莲心中冷笑,背弃与芽茶女王的盟约,杀死她无数的同胞,不死不休的又岂止是他们人马。
打定主意后,红莲对众人说,“我们去巫峰国。”
莱茵以为自己听错了。
“巫峰国?可芽茶女王在圣仁国。”莱茵惊讶地瞪大眼睛,好像红莲的头脑不清醒了,需要有人及时纠正。
红莲淡淡道,“你很想去圣仁国吗?给我个理由说服我。”
莱茵语塞。陆地三国中不是迦逊人抢走阿菲,那就只剩下圣仁国或者巫峰国,两者可能x_ing各占一半,所以……先去巫峰国也是一样的。
这样想来,莱茵的脸色轻松不少,轻快地答道“好吧,我们去巫峰国。”
她答应得如此爽快倒是让红莲有些意外了。
红莲原以为莱茵极有可能是人马派来的间谍,想要接近迦逊俘虏借此接近芽茶女王,然后图谋不轨。难道是她误会了?
不论怎样她们现在的处境都很危险,人马在雨林的历史比她们迦逊人更悠久也更适应,而巫峰国遍地高山荒漠,人马难以生存,她们可以在巫峰国找机会干掉梭罗那个难缠的尾巴,然后再取道圣仁国,那时再甩掉莱茵也不迟。
盘算好一切的红莲向众人解释道,“我们改道去巫峰国,最迟十天就能到达,而去圣仁国太容易被人马抓住,尤其那个梭罗正对我们恨入骨髓。”
众人点头同意,他们尊敬红莲也信任红莲,不论如何,他们都愿意追随红莲。
于是七人不再沿着河流而行,改为一路北上。
一路奔波十分辛苦,小叶子走不动了,六个人轮流背着孩子走;乔叔走不动了,方岩和莱茵轮流背着乔叔走;只有当负伤的红莲走不动时,所有人才一起停下脚步,共同分享找到的水源和食物。
他们终于可以吃上新鲜的果子,喝上干净的水,所有人都珍惜来之不易的自由,就连乔叔眼中的绝望都被期望取代了。
莱茵对他们的印象也有所改观,迦逊人不再是一个名字,而是活生生的人。他们对外出手无情,对同胞关怀备至。莱茵感觉得到,除了红莲对她还有所保留,其他人已经将她划入自己人的行列。
她现在看起来已经像一个陆地人了吗?
莱茵不知道应该为这事儿高兴还是难过。
他们逃亡的第一个夜晚即将到来,红莲选择了一株大树,要所有人在枝干上度过今晚,莱茵和红莲在最下面的两层。
莱茵为此自得了一会儿,她来雨林的第一天就已经想到了,住在树上会更安全。她没想到的是,红莲选择的最下面一层比她上次选择的那个树枝高了一倍不止。
莱茵乍舌,这么高万一掉下来不是要摔死了吗?
但其他人似乎并不为此担心。
桃姐第一个开始爬树,她动作轻盈,居然一会儿就爬到了很高的枝干处。第二波是桂姐和小叶子,她们也j.īng_于此道,在桃姐下面一层停下。第三波是乔叔,他动作比较吃力,但也顺利到达桂姐的下层。第四波是方岩,他向上蹿了几步就到了乔叔下面。
莱茵心想,平时看不出来,这中年男人居然还有两下子。
第五波轮到莱茵……莱茵纠结地看着红莲,扭捏道,“你受伤了,还是我在下面吧?”莱茵不是关心红莲,只是不敢睡得那么高,掉下来会死的。
“哦?你关心我?”红莲嘴角翘了翘,语气暧昧,神色轻佻,这是她向莱茵施加的嘲讽——迦逊人自小生活在丛林中,爬树睡觉家常便饭,一个外来人想要装成迦逊人,怎么可能呢?
莱茵被红莲的这句话膈应得反胃,她朝红莲做出一副“你很恶心”的表情,然后默默爬树去了。幸好她刚才仔细观察了其他几人的蹬树姿态,现在也能有模有样地模仿出来。
但这么高怎么睡?莱茵安慰自己,大不了不睡觉!
轮到红莲时,她把长矛从下方直直掷入自己选中的枝干,接着踩着树干一蹿老高,未受伤的右手一把抓住长矛低端,腰部一个打挺用力翻跃上枝干,然后再探出身子把c-h-ā在枝干底部的长矛拔出。
红莲的肩膀受伤不轻,全身的血液流失大半,若不是有体内能量守护,她早就死过去了。即使如此,疲累虚弱至极的红莲依然不敢躺倒,担心遇到敌袭时不能第一时间作出反应。她单手抱着长矛靠在树干上,抬头去看头顶上方的莱茵。
红莲有意选在莱茵下方的一根枝干休息,方便她观察,或者说防备莱茵。
靠坐在树干上的莱茵一直保持着警醒,一方面是怕掉下去摔死,另一方面,她担心人马的夜袭。菖蒲的夜视能力她是见识过的,夜晚是人马的主场,绝不能掉以轻心。
她稍微探出脑袋去看红莲,惊讶地看到红莲正低垂着头,握着长矛的手松弛着,只是把长矛抱在怀里而已。
天还没黑透,这个女人已经睡着了?她睡了,武器可不能睡。莱茵决定要把武器握在自己手里。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算远,莱茵想俯身取过长矛,无奈手臂不够长,于是就出现了这一幕——莱茵像个猴子一样双腿夹住枝干倒挂着,然后探出手去拿红莲怀里的长矛……
她一只手刚握住长矛的一端,红莲倏地睁开红眸,疾速抽回长矛,再一送出,矛尖直指莱茵的喉咙。
偷取武器被人识破的莱茵尴尬地眨眨眼,语气生硬地为自己辩解道,“我以为你睡了。”
“所以你打算夜袭。”红莲用的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上面差点睡着的五个人顿时消了睡意,纷纷递来好奇的目光,不明白这两个人怎么又起了冲突。
莱茵倒挂在树枝上,双腿坚持不了多久,她把威胁着喉咙的长矛推开,淡淡道,“我只是看你睡了,想拿长矛守夜。”
“守夜?”红莲嗤笑一声,“你去随便捡根木棍儿玩吧,杀人的利器不适合你。”
“你什么意思?”莱茵双眸睁圆,一个空翻平稳落到红莲面前,面含怒意地瞪向红莲,一字一顿道,“随便捡根木棍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