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如果这种东西,是不是给自己找很多理由折磨自己,亦或是,安慰自己?比如说,如果那个女孩就是小成的女朋友,比如说,也有人会喜欢我,让我快点忘掉前一个问题提出的意义。
所以我很期待没一个问题的解决,遗憾的是,每一个大学生的假期可能是相似的,他们在寻找各种理由来宽慰自己浪费时间的合理性,因为在那个满是关于挂科恐惧的校园里,内心终究很是疲惫。小五最近给我打电话,乱七八糟讲了很多关于在京城混乱的日子,他说如今每一步棋,都要自己走,这才是大学比高中来说最痛苦的地方。
那又如何呢,我刷新了几次屏幕,听到QQ起床的声音。是林世凡找我,总算有个人说话了。
林世凡:在家玩哪?
我:玩什么啊,闲着,天冷。
林世凡:哦,我们这不冷。
我:见鬼去吧,你们连个暖气都没有,还让不让人活了。
林世凡:习惯就好。
我:切!
林世凡:有人找我,先下了!
我:……
寂寞再次被点燃。不断乱翻手机,想看看是不是有人能够再次拯救我,那种期盼,明明很渺茫,却还要,却还想要。好在每年都会有聚会的这种事情,我才能够感受到,放假还是一件非常值得庆祝的事情。
洗过头发,吹干;带上隐形眼镜;穿好衣服,外套;锁门。
有些人我已经叫不出来名字了,小五说他有事情不能来聚会,抛弃了我在这么多陌生人的海洋里面,却还要说着熟悉的话。
“嗨,静志,最近怎么样啊。”
我定睛看了看,原来是以前的后座,我们经常聊天,上课有的时候也会,只不过,仅限于聊天。“哇,你也来啦,我挺好的,最近好吗?”
“差不多啦,大学都一样的。”
“是的,最近在家里呆着都快疯了。”
我们恰似寻找着共同的方向,在对方的故事里面迂回,不知不觉就聊得很熟的样子。
“这个是谁啊,手机里面怎么到处都是。”
“哦,电台的同事。”
“你在电台工作?”
“学校的,没事儿瞎玩儿的。”
那个时候才发现手机里面都是新的生活,里面有很多关于林世凡和我的故事,可能很小,但是我始终没有删。人们一般删除东西都只有两个原因:一是觉得没必要保存,二是觉得有必要删。
一年的时光,很快乐,我在喧闹的餐桌上祈求自己的下一年也会这么快乐。我也是到现在才明白,林世凡有多么深刻在我的生活里面,我甚至现在,有些想念他。如果非要追问是哪一点,我想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才是最好的答案。回到家后,趴在床上就睡着了。长期的懒惰让我觉得动一动都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窗外面一阵阵的鞭炮声,时而惊醒我的梦,然后点点的星光又将我拖入长眠。
年后,依旧是大大小小的聚会。和老爸老妈去看爷爷奶奶,姥姥姥爷,七大姑八大姨,三叔六舅诸如此类,仿佛环游世界八十天。
小五:贱人,你在哪儿呢。
我:你才贱人,刚从天津回来。有事儿吗?
小五:后天聚会,陪着朕一起啦。
我:滚,去就去,哪里那么多乱七八糟的。
踏踏实实地在家里面沉睡了两天,才发觉苏醒过来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手机两个未接,一个是小五的,一个是林世凡的。
耽误我的春秋大梦,真是让人伤心。没办法,回电话吧。
“小五,打什么电话啊。”
“快下楼,不是约好了吗?磨磨蹭蹭的。”
“知道啦!”我将嘴巴对准电话话筒,然后大大地喊了一声,挂了电话。
“嘟嘟嘟……”林世凡那边没有回话。真是让人头痛,除了正常工作时间外,找他可是一件困难的事情。我手里拿着电话,穿上衣服出了门。
一路上,林世凡的电话总是打不通。
握着手机就出现在大家的面前了,那个姿势,真是要多二有多二。为了掩饰自己情商上的缺陷,我的嘴角开始上扬,用火一般的热情来朝向每个人。
我想我可能忘记前面的故事了,所以在看到小成的时候,没有一点激动。无非只是聊聊天,说说话而已。却总是觉得现在的自己,明明应该很忧伤,明明应该躲在另一个角落里,看着他笑,就好像闭上眼,听着来自北方的风,它带来的呼啸,和它带走的眼泪,一起,湮没我的心房。
可是我却没有这样,回到家的时候,我迅速地把吃的东西都消化干净了。只是望着没有回音的电话,有些迟缓自己的大脑。
林世凡这个贱人干什么呢?这么长时间了,还不回电话。
刷网页,在床上翻滚,到厨房找水喝,看电视,我在时间的轨道上缓慢开行,就是等不到该有的声音,该到的车站。
“吃多了吗,满屋子转?”
“没有啦,老妈你忙你的吧,我这不是运动运动吗。”
“鬼鬼祟祟的。”好在电话帮我解围。
“喂,你好,请问这里是静志家吗?”
“您好,我就是。”
“我是林世凡啊。”
心里暗暗骂了一句。“哦,我还给你打电话呢?”
“你手机欠费了啊,好在有你家里的电话。”
再骂一次。
“怪不得呢,找我什么事情?”
“哦,没什么事情,按错键了。”
再骂一次。
“怎么那么笨!”
“呵呵,别介意呀。最近忙什么呢?”
我们就这样诸如此类地聊了好久,没发现挂机的时候,电话上显示的是15:39。
“和谁打电话呀,聊得这么开心。”
“同学,同学。”
有的时候,我发觉是不是生活里对他太认真了?
晚上浏览校内的时候,有人说“一旦认真,你就输了。”
可是不认真又怎么会赢呢?
索性认真一把。回到学校,努力准备今年的院际篮球比赛。作为主力替补后卫,虽然技术上不是很优秀,但是经过几天的刻苦训练,手感上还是有所进步。和所有热血的男青年一样,我也喜欢灌篮高手,不过和其他人不一样的是,我最向往成为的人,不是流川枫,更不是樱木花道,而是藤真健司。
所以努力成为一个会思考的篮球手。荣幸的是,第一场比赛,我坐在板凳上足足思考了四十分钟,作为从来不缺男生得院系,在各项比赛中还是很占优势,第一场,就赢了学艺术的文艺青年们。
第二场比赛的时候,林世凡来观战了,索性我就跑到他旁边,胡乱聊着。
“你怎么不上场啊,这么好的身体条件。”
他看了看我,笑而不语。好像在场的就应该是我这种残疾儿童似的。
“笑什么笑,问你话呢。”
“看你打呗。”
“借口。”
我扭过头,看见我们进了球,看来这一场,我也只不过是欢呼的份了。
第二天下午,嘴里塞着面包,刚刚下了课,发现操场上还有另一小组的篮球赛,好多女生围观,实为一大壮景。
果然,场面很激烈,没想到两个文科院系也能够表现得很出色。双方比分焦灼,而剩下的时间却不多了。因为不是专业比赛,场面还是有一点混乱,我明显分不清个数。只是看到篮球在人群中飘舞,而队员们保持着不是很流畅的动作。
这原来是林世凡的院啊,我心想他一定回来看比赛的。于是向四周寻找,好有个人陪着聊聊天,省的无聊。可惜找了很久也没有看到。索性就不找了,带着小小的寂寞,继续看比赛。
时间剩的不多了,场面开始变得紧张,虽然比赛不像电视上的那样精彩,不过看着比分胶着的状态,也不禁让我捏了一把汗。因为就在几分钟以前,我发现了林世凡竟然也在场上,而且是前锋的位置。
这个蠢货。
传丢了一个球。
被对手追平。
37:37。
看这架势是要打加时赛了,我尽量保持淡定的态度,脸上弥漫着诡异的表情,眼神里透露着似懂非懂的目光,打量着赛场上的每一个人。场上的节奏因为时间的临近被对方控制得却极为缓慢,这明显就是在拖延时间。
文院突然一个抢断,虽然没有成功,但是明显打乱了节奏。文员其他球员拿到了球,传给了林世凡。
出手。
没有投中。
我在心里面已经把他剁了几十万遍了。好在有犯规,现在,所有的目光都堆砌在那小小的罚篮区。第一球,我能听得到他喘息的声音,里面有些紧张,和体力上的下降。裁判吹起了哨声,抬手,投掷。
还是没中。场边的嘘声很大。文员的拉拉队一看阵势不对,立马开始热火朝天地加油起来。我在旁边也不知不觉地加入到了战斗中,用双手做扩音,在一旁喊着他的名字。不过我能感觉得到,他的呼吸略微有些颤抖。
好在进了。
那一场比赛的最终比分是38:37。
我离开他们欢呼的地方,带着肆意的微笑。不是我不想接近快乐,而是觉得在这个时候,他的快乐不属于我。
属于?
我怎么会想到这个词汇,我的内心再次模糊不清。其实我知道,这可能,奇妙而难以言喻。
第二天在广播站,又遇到了林世凡,他倒是没什么喜悦的表情,可能也不会知道昨天我去看过了吧。他安静的坐在那里,好像一只大白猫,带着微笑,桌前一杯茶,看到我来,脸上才重新露出了笑。
他一笑,我是世界才温暖了起来,才能够躲避这个有些寒冷的春天。本来要走过去和他说话的,没想到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扑了过去,身子撞在了桌子上。温热的茶水洒在我的衣服上,虽然不多,但是明显有了一块水印,林世凡赶忙去给我找了一张纸帮我擦。
有人开门进来了,是王安琪,拿着一份广播稿,看到我们,吓得又出去了。
有什么吓人的。再转过头来,我发现我们的动作极似宽衣解带,极不和谐。我把王安琪从门口叫了进来,试图解释,却也不知道什么方法好。林世凡倒是无所谓,很快重新投入到工作当中。我也就回到控制室,继续忙我的。
有一天八卦姐问我,林世凡和我是什么样的关系。我当然说是好朋友,事实也本该如此。自从那次宋小染乱七八糟的指责我后,我就在也不想解释什么,他们的眼光如何看我,我都是穿着衣服,堂堂正正地喜欢。
喜欢?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拷问自己一连串的问题,我对林世凡是不是有点儿喜欢?喜欢多少?为什么喜欢?喜欢什么?只是,喜欢?
我在我的异次元空间里无法自拔,在这之外的,是看似平凡的日子,和忽远忽近的关系。春天里,我能感受得到万物欣欣向荣的气息。就好像每天林世凡的早茶一样,不浓,但是清新扑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