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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爱情总要寻寻觅觅，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我不愿对过去有什么留恋，如果愿意给我时间，我选择在现实中发疯，享受现在的过程。
但篮球比赛很多时候不是享受过程的时候。最后的决赛，遭遇实力强大的工学院。平常不是很喜欢篮球的其他舍友们集体来为我加油助威，以显示我舍的团结一致的精神。小万在我旁边帮忙，不过其实没什么可以帮忙的，毕竟，我是板凳选手，那个总是被边缘化的人。
“谁的电话啊。”我好奇地问了一下小万。
“苏子老师，说她不过来为我们加油了。”
“哦。”我没有时间和他多说了，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我想我不必像一个体育播音员那样解说整场比赛了，那个时候，我可能仅仅知道我的心和球队紧紧牵在一起。我的目光游移在两个队伍之间，看着不远处记分牌的胶着上升。在半场结束前，因为我们的小小失误，比分被拉开，29：22。
急忙凑过去和大家沟通下半场的战术安排。都是学生，没有想象的那么专业，但是如果真的身在一个集体中，既然存在，就不要拥有一颗游离的心。生活、友情、爱情，都是如此。
下半场开始。对方依然保持了凶猛强悍的阵势，从一对一盯人到更加灵活的二三联防，我们也开始很努力地争取更多的机会，可是渐渐体力不支的我们，明显在节奏上差了很多，比分逐步被扩大。
“静志，准备一下吧。”刚被换下的队长和我说。
“哦。”
一分钟后，我出现在了比赛场上，这是我第三次脱离板凳。前两次合计一个助攻，一个中投。
我马上感觉到了压力，对于一个个子不是很高，突破能力又不是很强的人来说，往往只能够通过移动来寻找机会，而对方仅仅的跟人，让我很少能够找到机会。但他们毕竟不是专业球员，总会有疏忽的时候。我在三分线外十五度角的位置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下蹲，准备起身投篮。
对方一个大个子就冲了上来，他很聪明，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扯了一下我的衣角，然而我已收不住动作，篮球脱手，抛向远方。
没有任何一分进账，一旁的队友们和裁判上来理论，我当然也要解释拉衣角的事情。然而对方大个子却矢口否认，双方开始直接针对对方，而且味道也越来越不对，嘴上的辩解到谩骂，再到相互推搡。
小万看着事情的苗头不对，跑过来询问情况。对方那个我曾经遇见过的倒霉学长竟然也跑了过来，大概是想平息争端。可是，我明显能感觉到小万看着他很不舒服的感觉，两个人竟然说着说着就打斗了起来。这倒是把双方的球员看傻了，短暂的停留后，开始劝架。
小万是练过空手道的，那个开起来就很面的学长怎么会是对手。好在大家都是专心致志地劝架，事情才不会变得很糟。比赛在这之后继续，宿舍的同学继续安抚小万，带他先行离开。
最后还是输了，那个时候的自己，什么心情也没有了。
不是遗憾，而是很遗憾。
怅然若失。
大家一起去喝酒，我喝得不省人事。只知道自己在那里莫名其妙地伤心，莫名其妙地想找个人安慰一下自己。可是连电话簿都没有打开就睡着了。
当我醒来的时候，那个喧闹的场景已经不在了，我躺在自己的床上，带着一点点头痛。打开手机，才发现有三个未接电话，都是林世凡的。我才突然想起来，中午要播的片子还没有剪完，急急忙忙跑了过去。
那些退回的镜头，其实也是一种前进。我坐在电脑前面把音频不断修改，终于是在开始播放之前搞定了。
“走，中午请你吃饭。”
“林总，你这是刮的什么风。”
“听说某人很伤心。”
“笑什么笑，不吃了。”
“真不去？”
“去。不吃白不吃。”
我们两个坐在餐馆里面，面面相觑，他不愿意说话，我不想说话。
一通电话打破了寂静。
“静志，你怎么搞的，你去听一听，今天中午节目的片头放了几遍？怎么干了这么长时间，连这点儿小问题都注意不到？下午马上到我办公室，把这个事情说清楚。”
我的心突然坍塌了。手机放到兜里面，自己走了出去。
到了办公室，低着头坐在椅子上，什么也不想说，也没什么可以解释的，心里有很多话，却不知道要怎么讲，和谁讲，怎么说，和谁说。如果不能够表明自己，我倒不如选择沉默，因为过多的言语都是废话。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心里面重重的，我不知道刚才经历了什么，大概是因为一次工作事故吧。脑子一片空白。我只是知道，有个人在后面进到办公室里面去了。
原来我一直没有发现林世凡跟在后面。
我没有等他，第二天，我果断地交了辞呈。我看到无数双好奇而又凝望的眼神注视着我，仿佛我即将离开这个世界一般。我的心，像碎了一样，怎么拼都凑不到一起。阳光照不进办公室，也没有风，压抑的呼吸蔓延着整个通道。我尝试着笑一笑，离开这个地方。
回到寝室的时候，我的眼泪刷地一下子就冲了出来。扑到胖子的怀抱里面，胖子也开始劝慰我，告诉我也可以像一个无所事事的自由人一样生活了。
这是不是生命一下子失去了重量？我仿佛看到一切的东西都是漂浮的。
敲门声，可能是小万上课回来了。
门外却站着林世凡，他看起来好像也不是很好。
“你的手机丢了吗？一直关机。”
“没电了。”我掏出手机，才知道它没电了。
被他拽了出去，半路上看见小万，也没来得及打一声招呼，就急急忙忙走了。我试图挣扎，可是他的手拽得更紧了。一路小跑，也不知道去向哪里，只是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们打量的目光。
终于停下来了，这个教学区，人很少有。我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看着他清澈的眼神，倒是觉得他很在意我的样子。因为我能看得出，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孩子般的执拗。仿佛在向我申诉，为什么消失的如此彻底？
“我把电台的工作辞了。”心里还是没有底气。
“我知道了，所以才会来找你。”
“哦。”我不敢多说，他的目光里有多少埋怨和不理解，这让我说不出话来。
我们就那么呆呆地看着对方，看着看着，因为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我有想去亲他的冲动。我甚至不由自主地，慢慢凑了过去。我可以看到他勃勃的嘴唇，这一刻没有坏笑，而是专注和认真，显得更有魅力。我的脑子越来越乱，嘴却凑了上去，接下来的一刻，脑子如触电一般。发现这不是我该做的事情。
如何收场？
我很蠢地说了一句“谢谢你。”
他有些迟疑，惊讶于我的举动。然后探过头，亲了一下我，说了句“不客气。”
我也惊讶了，不知道这到底意味着什么，不过还是笑了笑，没有丝毫的掩饰。
“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不聊一会儿？”
“好吧。”
我和林世凡坐在门前的石阶上，聊着五花八门的话题，尽量去想一些开心的事情。阳光照在前面不远的草坪上，折射出翠绿的光。那种温暖，让我想到了西藏。
“想不想去西藏？”
“去那么远的地方？”
“是啊，蓝蓝的天，和煦的风，温暖的阳光照射在身上，听着喇嘛转经筒的声音，闻酥油花慈悲的清香。”
“没看出来，每天埋头学数学的人还这么有情调。”
“才没有。”
坏笑。
我的手打过去，被他挡住了，竟然还要还击我。
“啊。”
“我可没用劲啊。”
“怎么办，我要死了。”
“那怎么办，就埋在这里吧。”
“不，我要埋在西藏。”
“被老鹰叼走？”
“把你叼走！”
真的无法想象当时两个人有多么开心，像孩子一样温情地坐在那里，我能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一种曾经稍纵即逝的快乐，他告诉我，他也很快乐。
从此，他欠我一个西藏。
那天午后的阳光一直很温暖，如果没有记错，应该离夏至不远的日子，我和他心牵着心，漫步在角落里，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回忆起那一幕，嘴角里还带着浅浅的笑。小竹说得没有错，忘掉以前的方法就是享受现在。
闭上眼，一觉就可以睡到第二天。那天我又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变成一只纸鸢，飞过了很多地方，看见了很多城市和乡村，却在离雪山不远的地方，折断了翅膀。我躺在草地上哭泣，一旁却有人一直在看着我，没有丝毫的表情。
还好，醒来的时候，温暖的阳光依旧照在我的身上。我给小林发了一条早安短信，穿好衣服起床。如果抛开性别，我们好似一对情侣，在温暖恬适的早晨，有爱地亲昵。我愿意为了这短暂的温暖，放弃那些痛苦。尽管我还不习惯，没有工作的早晨，没有忙碌的大学生活。
胖子惊讶于我疗伤的速度。
“小志，你没事儿了吗？”
“哦，不想就好了。”
“那就好，祝贺你首先脱离苦海。”
“怎么个首先？”
我才明白，原来小万昨晚没有回来，坊间传言，上次篮球场打架的事情，怕是要给处分。我的脑子里只要想起那个衣冠禽兽的学长，就好想一拳冲上去。你走你的阳关道，老折腾我们做什么？
就是当天的下午，院里面通知召开年级大会。我们三个大概知道是什么意思了，于是坐在教室的最后面。小万仿佛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光环，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坚定而又深邃的眼神也消失了，他好似经过一晚妖风的吹拂，吹落了所有的光芒。我听不见他说了什么，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更不想知道他在说什么。
散会后，小万告诉我们不要担心，他会搞定这些乱七八糟的处分的。从苏子老师的发言上也可以看得出来，这三千宠爱不会付诸东流的。我的心情倒是好了一些，我渐渐明白，冲动，就是一件两败俱伤的事情。
没过多久，小万的处分就撤消了。我终于明白，金钱和权利是可以转动地球的。这个夏天，就不会再有什么忧伤留下了。我开始有些小小的兴奋，因为，我可以趁着这个夏天的阳光，找上小林陪我去西藏。
西藏，那是个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