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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实现不了的东西才叫梦想。
我有一个梦想。
去西藏。
我：小同学，假期有空吗？
林：问这个干什么？
我：呵呵，一起出去玩儿吧
林：不知道啊，要等到考试结束了吧。
我：你们那个还叫考试……
林：嘿嘿，和你们一比就卑微了是吧
满怀期待地等到考试结束。
我：亲，去不去旅游啊。
林：我下午回家。
甚是伤心。关系这么好，一起出个门都困难。这是多么让人难受的事情，外面这么阴的天气，祝他回家一路有雨。他走得时候还是来看了我一眼，没有消气的我，爱搭不理。可是他终究还是回家了，有些事情，是不能够挽回的。我心情有些压抑，或许是因为迟迟没有降临的细雨，也或许是，自己总是喜欢无端惩罚自己。
“静同学看起来有些不高兴啊。”
“没什么，还有三门考试呢，上火。”
“别着急，考一门是一门。”
我要是像小万这样沉得住气真的就是圣人了，他在考试前，还可以淡定地看电影，时不时还因为里面的搞笑情节欢乐一下。然而小水同学还是保持着农村少年艰苦奋斗的作风，倒是让我佩服，我常常让他带着我去自习，很遗憾的是，这么多天以来，脑子还始终是浆糊的感觉。
临阵磨枪，不快也光。该经历的事情终究要经历，如果不是这样，你就不够完整了。考试那几天虽然紧张，但是终究没有阻挡得住回家的快乐。
那种孤独的快乐，明明可以有人和我去分享。
火车上给林世凡发了个短信。他已经在家里打工了，可笑的是，只是给父母打工，更可笑的是，据说还有工资。我故意逗他，让他攒够钱回来包养我。他还满口答应。我看着火车外的风景，觉得距离没有想象的那样恐怖，反而，有些美感；时间没有流传的那样遗憾，反而，有些温暖。
我和小五走在家乡的大街上，周围裹着燥热难耐的人们，他们拿着流汁冰淇淋，抚慰那颗更加焦躁的心。
“这么久了都不联系我，连支冰淇淋都不请吗？”
“你终于流于世俗了，老徐同学。”
“开什么玩笑，好歹我也走了这么多年的文艺风，怎么可以和你这样俗不可耐的人到处招摇撞骗。”
“贱死了。”
“质优价廉。”
小五还是那个小五，不过他变了很多，短短的头发和胡须在面庞周围四散着，如果不是熟悉的微笑和每次说话的性格，我是绝对不会认出来的。然而，有些人，是怎么变都会一眼认出来的。很不巧，我们在街上遇见了小成。
互相打招呼。
小五在他周围寻找着什么。
“干什么呢？”
“看看我们的小成的女朋友在哪里啊？”
“哪里有啊。”
“开什么玩笑，大夏天的，自己就出门啦？”
“不和你解释。”
他们在我的视线里推搡着，我突然想起冬天的时候。
“别骗人了，过年的时候可是看到你和你女朋友啦。”
“冬天，在哪儿？”
我意识到话可能不要说得太明朗。“在街上。”
“开玩笑，我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她穿什么衣服？”
我讨厌逼问，这样会带来争吵。
“不说啦，也可能是看错了。”
他竟然一副冤案告白于天下的状态，很是让人费解。
简单的告别，我和小五，继续在这埋葬心情的地方穿梭，手里面，是那个没有甜味的冰淇淋。
我们终究逃不过上学的那一刻，挥手的时候总是那么撕心裂肺。不过每次想到还有林世凡，我总会对这样平淡的日子稍有期许。我知道，我们之间不会走到那一步，只是希望就和他这样走着，就好。于是，我每天的开心程度，我每天的微笑程度，我每天的幸福指数，一切，都随着他的时间表而波动。
有的时候上课给他发信息，于是整节课都在期许他给我的回答。我想我能够猜到答案是什么，只是很盼望，很多贴心的话从他的嘴里面说出。我终于知道他多年只是微笑的秘密：他不善于表达……他那颗波动的心。
我：小竹要来看我，一起吃个饭吧。
林：小竹是谁？你哪门子亲戚？
我：又不是见父母，紧张什么。
林：见父母也可以，不过小竹是表妹吗？
我：你要是敢盯上我表妹，我就阉了你。
林：那我不去了。
我：那就再阉一次。
林：饶了我吧。
我：那就准时出现吧。
我的手机输到了“达令”这个词，不过又很害羞地删回去了。常言道，沐浴在爱情里的人，都很做作。他们不是在炫耀幸福，是想告诉自己，自己现在真的很幸福。
有的时候觉得他可爱的有人讨厌，比如说我和小竹等了他整整半个小时，竟然还好意思以很抱歉的姿态出现。三个人不温不火地吃着饭，最多伸过筷子帮他们夹夹菜。话说自己天热的时候不是很想吃东西，就很自觉地把饭拨到他的碗里面。
于是我看到了小竹惊讶的表情，我倒不以为然，又不是第一次了。而林世凡，冒着胖死的危险低着头吃中。
“啊。”不小心，粘了一身子的酱。
林世凡帮我拿餐巾去了，小竹悄悄走到我身前。
“你们俩什么关系啊，怎么看着这么亲密？”
“能有什么啊？”嘴上否认，心里甜着，我越来越违心做人了。
“我可告诉你，一，他是个男的；二，小白脸没有好心眼。”
我的笑容有些抽搐，“有那么可怕么？”
“想当年，我不就是被这群小白脸骗的吗？别看我第一次见他谈笑风生的，这种男人，生得好看没有用。”
“果然是理论家，不过他人挺好的。”
“那就看以后吧。”林世凡回来了，我们收起了各自的话题。我拿过纸巾，自己擦着。
呆了一下午的小竹公主终于要摆驾回去了，我和林世凡送她到车站。临走之前，还劝我要小心，不管你爱的是什么东西，都别倾心。我笑着告诉她我可以过得很好。
内心不断反复小竹的话，我很宽慰我碰到的不是那样的人，他的笑容，那么善良，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却可以温暖我的人生。还记得上学期结束的时候，我们一起上自习，屋子里一对情侣卿卿我我，不时发出兹兹的声音，害得人无法学习，硬是被我们故意搞Gay的姿势彻底轰出去了。
突然想起一句话：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我从来不会在晴朗的日子里恐惧，我相信我是一个理性的人，可以看得见未来和过去。
没过几天，林世凡就晋升为电台的总主编了。我当然从心里高兴，他柔美低沉的声音征服了这个夏天。
林：晚上请大家吃饭，一起去吧。
我：不去了，现在又不是电台的人。
林：那就以家属的身份去吧。
我：开什么玩笑，你好好玩儿吧。
坐在椅子上，望着手机，没有什么念想，仿佛盼着，盼着自己真的可以出现，却又想消失，消失在他们当年的目光里。过去，没什么了不起；只不过，我们始终以一颗卑微的心来面对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