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典校园同志小说:枫霁-第13章
无奈演变战斗机
1 年前

我感觉到我的心在扑通扑通地跳。

这是什么样的感觉啊!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周围的一切都没有了,只有阿枫那瘦弱的身影在我的眼前晃动、变小、消失。我的嗓子慢慢地在变干,每一次的呼吸都好费劲,好像要把我刚刚的话重新再吸回去。

可是说出的话是收不回去的。

脑子象是被灌了水银,什么都想不起来,可又昏昏沉沉的。刚刚和阿枫的对话一直回旋在耳边,反反复复。

就这么不知不觉地上楼,开门,到家。把鞋子踢到门口,搭拉着拖鞋走进自己的屋子。电脑还开着,李逍遥傻傻地站在苏州城里面,旁边跟着赵灵儿,这个时候李逍遥还不知道赵灵儿是蛇精,他们一起无忧无虑地闯荡着江湖。十分钟前阿枫把进度存在了这个快乐的情节中,抹去了我原来的进度。

而我原来的进度是人分飞,无音讯,李逍遥不得不闯蜀山去救灵儿。

好像是时间倒流的感觉,阿枫没有更改剧情,只是让时间错了位。可现实中时间没可能这样倒流。

我一头栽到床上,望着天花板,好像生病了的感觉,什么精神也没有。

门口脚步声,是老妈。景涛哥哥的爱情故事告一段落了。

“哟,你那个同学走啦?我看碗都洗好了,你那同学一看就知道在家常干活,这么客气,吃了饭还洗了碗。”

老妈也是了解自己的儿子,知道儿子不可能无缘无故去帮老妈洗碗的。

我含糊“嗯”了一声,还是望着天花板,没言语。

老妈看我不对劲,走上前来望着我:“怎么啦?不舒服?哎哟,可别刚刚吃了螃蟹闹肚子啊。”说着说着就急了,上来摸我的额头揉我的肚子。其实好多时候人都不急,自己说着说着就觉得好像事情不对了,老妈是标准的这样的人。

我甩开她的手,把脸背过去,贴着枕头,大声说:“瞎操什么心啊,没事!大惊小怪,你去看你的电视吧,别管我!”

老妈见我还有力气发脾气,大概估摸着我没什么事,就离开了我的屋子。

仙剑的音乐还在响着,郭岚岚说过她一听到这个音乐就受不了,想哭。

小丫头片子就知道伤感啊,浪漫啊,什么时候她真正被人甩了看她怎么个伤感法儿!我们班的女孩玩仙剑都玩疯了,郭岚岚就是为了能玩仙剑才让她老爸买了台电脑。台湾人一煽起情来真是无法无天,小女孩如郭岚岚痴啊迷啊仙剑,大女人如我妈迷啊痴啊景涛,都是怎么啦?

仙剑的音乐继续响着,十分钟前这个音乐回响在这个房间的时候阿枫还在,坐在这里笑呵呵地跟我说着话,抬着杠,现在音乐继续,他……

对了,现在他走到什么地方了?

我脑子突然闪了一下:“他现在走到什么地方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猛然坐了起来,嘴里重复着:“他现在走到什么地方了?”

这句话一在我嘴里出现,我好像又有了精神,象是被打了剂强心针,立刻冲出房间,冲到门口,飞一般的速度换好了鞋,冲着老妈的卧室喊了声:“老妈我们同学的书丢家了,我给他送去啊!”

我的话飘进了屋,我的人也冲出了门。

我还是穿着短裤,可是没有丝毫的凉意,刚刚昏沉沉的脑子突然变得极端的清醒。

我要去追上阿枫!

跑向院子的门口,刚刚我是在这里吓唬那个该被凌迟的小乞丐的,跑过这个该死的地方,过院门,我招手拦了一辆TAXI,跟司机说:“麻烦您往东开,往东直门走。”

司机是标准的北京出租车的哥,我一上车他就开始叨咕,政治事件国安输球明星诽闻连轴播报和评论,我眼睛直盯着车外的人行道,嘴上用“噢”“嗯”来敷衍。北京街头过了十点就冷清地要死,街上没什么人,出租车开在二环,人行道上的人看得挺清楚。没过多久我就看到阿枫了,路灯把他孤零零的背影照得清清楚楚。

我刚想让司机立刻停下来,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见到他我该说什么?我能怎么说?还能怎么说?

我脑子又开始乱了。

司机什么都不知道,继续骂政府骂球员骂赚的钱比自己多百倍可就只是因为长得比自己帅两倍的歌星影星。

前面是十字路口,红灯。我一边看着司机的吐沫星子喷洒在前窗上,一边想着我应不应该下车。

红灯变成绿灯,我告诉司机:“麻烦您过了这路口就停。”

我靠着电线杆子,心又开始蹦蹦乱跳。

阿枫要走到这里还要有一段时间,见到他我应该说什么呢?道歉?和好?好像什么词都不大合适。刚刚我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来着?“你别给脸不要脸啊,有本事你他妈走回去啊?走回东直门?”这话是有些过分啊,那我就赔笑着跟他说:“是我不要脸,我陪你走回去?”……我怎么可能说出这样的话啊?连对郭岚岚我都没有说过这么低三下四的话,干嘛要跟阿枫说啊?都是哥们,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吗?要么就说:“别往心里去,咱们谁跟谁啊……”呸呸!什么乱七八糟的!说什么怎么都觉得这么别扭啊!

好像中考的时候也没有这么紧张啊。

阿枫在远处出现了,低着头,挎着他的军包,让路灯照射着他瘦弱的身影,然后他瘦弱的身影又在路灯的照射下默默向前移动。

他在想什么?是在想刚刚我说的话吗?是在恨我吗?

我好像倒希望他现在恨着我,把我当成敌人。如果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刚刚的事在他的眼里只是朋友间很平常的闹别扭,我好像反而不舒服。

朋友间很平常的闹别扭都是什么样子的?我和梁成他们闹别扭吗?好像倒是对骂过啊,可没有象现在这样怪的感觉。等等,我和阿枫刚刚是为什么闹别扭啊?为了那个小乞丐?为了那个小乞丐我们这样?

太可笑了,这么样芝麻大点的事情阿枫就和我赌气,我居然被惹火了。

心里又是一阵奇怪。

阿枫的身影越来越清楚,离我也是越来越近。他的头还是低着,根本看不到我,只是顾着一个劲地往前走。

走啊走,已经走到我跟前了。

我的嗓子又开始干起来了。

他猛地停住,象是感觉到我了。慢慢地,一切都好像是电影里的慢动作,他抬起头,用他的大眼睛盯着我。

我望着他的大眼睛和他依旧抿得紧紧的嘴唇,突然从嘴里冒出这样的话来:

“你现在想不想去天安门?”

静夜里出租车在二环上无奈地开着,我和阿枫默默地坐在出租车的后座,都不讲话。

五月北京的天气是一年中难得的好天气,春天的感觉在这仅有的几天里尽情地扑到人的脸上、身上,没有冬天刺骨的寒冷,没有夏天干燥的炎热,五月好像是特地被安排来调节这可怕的北京天气。

尽管如此,五月的夜依然携带着微风和寒意,让穿着裤衩的我身上直起鸡皮疙瘩。前座的司机和刚刚的司机有天壤之别,大概是我们两个闷葫芦坐在后座象是两个夜游神吓着司机同志了,又或是开了一天的车,司机正盘算着赶紧送完这两个现在还要去天安门的小傻逼回家睡觉,他也一声不吭,闷着头开车。

我心里真希望司机同志能发挥北京哥们儿的口若悬河的功能,在这不尴不尬的情景下胡乱侃点什么,范志毅大傻子蔡国庆二姨子刘晓庆疯婆子或者就您知道的中南海内幕,什么都行啊,只要让这僵硬的空气稍微松弛一下,让我可以也跟着瞎贫一阵子。

可我只能听到出租车驶过二环路的无奈的喘息声,在这个寂静的夜里孤独地向前行进。

阿枫听到我说了那句莫名其妙从我嘴中蹦出的话以后,居然什么话都不说,跟着我上了这哑巴司机开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