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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洪军回东北去了。
转眼就要开学，凯妈却还没有回来。
一开始，杨春并不着急，即便没有凯妈的消息，也觉得无所谓的样子。
几天之后，终于开始着急起来。
给凯妈打电话，并没有人接。
我给马笨打电话，马笨也没有接。
会不会出什么事了？要不我们报警吧？
跟杨春商量。
杨春说，我讨厌警察，这辈子，我都不想依靠警察。
接着等，又等了两天，凯妈打电话来了。
用的不是他自己的手机，而是一个陌生号码。
凯妈在电话里说，他现在人在山东，马笨说好了，要带他去那边散心，结果进了一个传销组织，手机也被人没收了，他现在偷跑出来，身上没有钱，饿着肚子，也没有地方住。
凯妈在电话里的声音非常狼狈。
挂了电话，杨春说，我现在就去山东，我自己一个人去。
别冲动，还是我跟你一起去吧。
传销团伙，都不是好惹的，你一个人，我怕你应付不过来。
这一次，杨春没有坚持。
我们两个人，立即动身，买了火车票，奔赴济南。
......
到济南，火车站附近，找到凯妈，凯妈身上的衣服都是脏的。
凯妈一向爱干净。
从来没见过他有这么脏的时候。
先找个地方，洗个澡，换身衣服吧。
跟凯妈说。
凯妈抓着我的手说，我想吃饭，能先去吃饭吗？
人在饥饿的时候，哪里还会在乎自己的衣服脏不脏？
人只有在饥饿的时候才会知道，原来除了吃一顿饱饭，再没有什么更重要的。
小饭馆内，点了几个菜，其中一个，还是当地特色菜，大葱炒鸡蛋。
凯妈在我们对面，狼吞虎咽地吃着。
杨春的手，一直抓着我的腿，特别用力。
我明白，他是在心疼凯妈。
他抓我抓得越用力，就说明他越心疼。
......
吃过了饭，附近找了一个澡堂子，让凯妈洗澡。
我和杨春不洗，在外面等着。
等了好久，凯妈还没有出来。
杨春有些着急，想进去看看。
这时，凯妈焕然一新，走了出来，跟我们说，刚刚遇到一个男的，我在擦身子的时候，他就凑过来看我，后来，我们就去厕所，我给他口了一会儿。
刚刚脱离险境，刚刚吃饱喝足，就找了一个男人。
果然是凯妈。
这种事情，换了别人，未必能做得出来。
问凯妈，现在怎么办，回北京吗？
杨春说，要不在这里玩几天吧，反正还没有开学，就当我们三个人，来一场意外的旅行。
凯妈说，我可不要！这个鬼地方，多一秒钟我都不想呆！现在就回北京，这个地方，这辈子我都不会再来！
听凯妈的，三个人，去火车站，买了票，直接回北京。
火车上，听凯妈细聊，马笨带他到济南后发生的事情。
凯妈说，一开始，他把我带到一个简陋的小宾馆，我并没有多想，都是年轻人，出来玩，没钱住好的酒店，本就正常。
之后，我问他，一会儿到哪里去玩？
他说，不着急，我在这边，刚好有几个朋友，他们会过来找我们，顺便跟我聊一个金融项目。
下午，他的朋友来了，他们聊项目的时候，让我也坐在旁边听。
我当然不感兴趣。
可是马笨说，你应该感兴趣，这是一个赚钱的好机会，并不是谁都能有这样的机会。
当时，我就感觉不对劲儿，想走，他们不让我走，还没收了我的手机。
从那天开始，几乎每天，都有人进来给我洗脑，让我跟家里要钱。
我很想跟他们翻脸，可我被人用刀伤过，我有阴影，我担心他们也会恼羞成怒伤害我。
真是可怕！
现在的人，可真是可怕！
......
凯妈讲的这些事情，我很难想象，竟然是我认识的那个马笨做的。
马笨虽然也算不上多好的人，但是做出这样的事情，还是让我意外。
人心难测。
我们连自己都看不清，又怎么能看清别人？
......
到北京，跟凯妈长谈了一次。
你现在知道人有多可怕了吧？
我之前让你不要随便带陌生人回家，你还跟我生气，好像我是在故意为难你一样。
北京这么大，什么样的人都有，你根本不知道那些人接近你，到底会有什么目的。
你可以说，我不让你乱找人回来，是为了保住我和顾飞，但我也想保护你。
我也把你当作我的朋友。
凯妈听我说完这些，并不言语。
有了这次被骗的教训，相信他会收敛一些。
至于这份收敛能维持多久，我猜他自己也不知道。
......
晚上，接到小浩打来的电话，问我，你跟胖勇，是不是闹别扭了？这几天，胖勇非常低落，连酒吧也不去了，就在家里闷着，有一天还问我，你觉得阿哲是不是讨厌我？这个大胖子，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变得这么消沉。
小浩的话，让我想起那天晚上，在酒吧门口，我对胖勇说的那番话。
其实胖勇什么错都没有，他就只是想要关心我。
而我，因为当时脑子里想的都是白兰，所以就对胖勇说了很重的话。
这几天，连着有事情发生，本来应该跟胖勇解释一下，结果还是把他忽略到一边去了。
跟小浩说，明天我过去一趟吧，大家坐下来吃顿饭，好好聊聊。
我和胖勇，没什么的，不过就是误会。
误会解开，就没事了。
小浩说，希望是这样。
我本来已经打算搬走了，就因为看到他这么消沉，有些不放心，所以又在家里呆了几天。
搬走？你要搬去哪里？
问小浩。
小浩说，我找了一个男朋友，忘了告诉你，男朋友让我搬去跟他一起住，希望这一次，能住得久一些吧。
小浩找到了男朋友，他总算找到了愿意跟他住在一起的人。
替小浩高兴。
虽然，我也不太相信，男人和男人之间，会有什么天长地久。
起码还有短暂的相聚。
我们在相聚中得到过的温暖，会在时光里，变成宝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