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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杨春跟我说，你的朋友已经找到，这几天，就住在一个老男人家里。
如果你想去找他的话，我可以给你地址。
好。
没有让杨春跟我一起去。
杨春说话尖刻。
上次，杨春只是轻描淡写说了一句，已经刺激到谭洪军，让他受不了。
谭洪军也是要面子的。
这时候，我不该再带着杨春过去，再刺激他一次。
按照杨春给我的地址，到了老男人家楼下。
给谭洪军打电话，照例不接。
发了一条短信过去，告诉他，我知道你在哪儿，我现在就在楼下，如果你不接我电话，我就直接上去找你。
这招管用。
短信发过去，没一会儿，谭洪军就主动打电话来了，问我，你怎么知道我在哪儿？
用不着你管，反正我有这种本事。
几分钟后，谭洪军下楼，头发乱糟糟的，这幅德行，也不知道老男人为什么会看上他。
走吧，跟我回家。
拉着谭洪军，往小区外走。
谭洪军说，我东西还在楼上，就算要走，也让我上去把东西拿了。
老男人呢？在楼上吗？
问谭洪军。
谭洪军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
带着谭洪军一起回家，出租车上，并不多问什么。
谭洪军见我半天不吭声，自己按耐不住，问我，你就不想问我点什么吗？这几天，我是怎么过的，你就不想知道吗？
我说，我已经看到了啊，你没死，也没残疾，身体看上去也很健康，这就够了，你还希望我知道什么？
谭洪军闷声，过了一会儿，才又说，我跟蒋立，分手了，我还以为，我们能熬过毕业，将来能一起生活呢。
想太多。
将来的事，什么人都没有办法预料。
将来的事，本来就还没有发生，所以根本用不着遗憾。
想起，多久之前，在火车站，蒋立和谭洪军两个人畅想未来。
蒋立说，将来毕业，会先去东北，陪谭洪军把大学念完，然后两个人一起找个喜欢的城市，工作，生活。
那时候，我觉得这两个人真好。
两个人能一起计划未来真好。
这才过了多久，一切变成泡沫。
蒋立，应该都忘了自己曾经还说过这么浪漫的话吧。
......
到家，顾飞已经出门。
让谭洪军先洗个澡，等他从浴室出来，才细细问起来，跟蒋立，到底发生了什么？
谭洪军说，其实也怪我，我跟蒋立说谎，说我家里有钱，蒋立让我给他买的东西，一开始还能应付，后来就慢慢应付不了，只能摊牌，说我已经没有钱了。
蒋立说，我可以接受你没有钱，但是不能接受你骗我。
当一个穷人，也没什么好羞耻的。
但是装有钱人，这让人非常讨厌。
蒋立甩了我，我真的很难过，可是我也不能来找你，根本就没有脸，上次你给了我钱，让我买车票回家，我没有听你的。
我再来找你，就只能听你一顿训斥，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害怕被你训斥。
谭洪军在那里很窝囊得说着。
都已经被人甩了，还把蒋立说得那么好，还说分手是自己的原因。
这种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谁遇到这样的人，又不想狠狠骗一把呢？
......
我问谭洪军，这几天，在老男人家住得怎么样？老男人给你钱了吗？
谭洪军有些羞愧，说，我开不了口，有好几次，我都想跟那个人说，能给我点钱吗？可我就是开不了口。就好像，我说了那样的话，我就会变成一个堕落的人。
我......
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
还是没有出息。
想要放纵，又没有勇气放纵得彻底。
虽然有些生气。
可看着谭洪军那一脸窝囊的样子，又有些心疼。
赶紧给你爸打个电话吧。
我也是接到你爸打来的电话，才知道你一直没有回家，你爸都急死了，你这个人，真是不分轻重，不管怎么样，家里的电话也不能不接啊。
谭洪军听我提到他爸，有些紧张，问我，你没有跟我爸说什么吧？我可不想让我爸知道，我在外面，都干了些什么混蛋事儿。
你自己知道是混蛋事儿，还要去干，看来，你他妈真是个混蛋。
......
谭洪军给家里打电话的时候，我去凯妈房间，跟杨春聊天。
问杨春，凯妈什么时候回来？
杨春说，不知道，也没有联系，估计在那边玩得很好吧。
艺术家，总是这样，靠冲动行事。
都不知道马笨是个什么人，就跟着人家跑去山东，万一被人家骗了，万一被人家伤了，怎么办？
兀自在那儿嘟囔着，其实凯妈怎么样，我并不十分关心。
杨春说，如果那个人，敢伤我妈，我会把他的龟头割下来，就跟之前那个人一样！
杨春说得斩钉截铁。
说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瓶子，递给我看。
你看，那个人的龟头，风干后，只剩这么小了。
赶紧扭头，不去看杨春手里的东西。
这孩子，简直变态。
割下了一个人的龟头，还风干，放在瓶子里面。
这哪是普通人会干的事儿？分明就是恐怖电影里才会有的情节。
......
谭洪军那边电话打完了。
我离开凯妈房间，问谭洪军，没有说漏嘴吧？我告诉你爸，你一直住在我家，每天都去打工，很忙，也很辛苦。在你爸眼中，你可是个又懂事，又努力的好孩子。
谭洪军哭丧着脸说，我告诉我爸，我这一个夏天，已经把新学期的学费赚够了，我爸在电话那头特别高兴。
可是，我现在身无分文，新学期的学费，我到哪里去弄啊？
有病！
明明没有做到的事情，非要逞强。
他这样跟他爸说，这不是明摆着，又要跟我借钱了吗？
他从老男人那里，一分钱都没有骗到。
这种人，以后要怎么在社会上立足？
我说，我可以借钱给你，给你交学费，但是，我很担心，你会把我的钱，又拿去给蒋立花，我已经不相信你了。
所以，等你回到学校，给我一个账号，我把钱打给你。
忘了蒋立，新学期，好好学习，能做到吗？
谭洪军匆忙点头，说，我能做到，你这次又帮了我，我这辈子，一定会报答你！
滚蛋！用不着你报答，以后别再犯傻，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