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贺文宿舍,贺文还没有睡,正在网上看法语课程。
贺文见我来,也不意外,只问我,跟男朋友吵架了吗?
那个人,脑子有病!
我说,他明明是同性恋,却不敢承认自己是同性恋,还说同性恋都是变态,你说,哪有人,会这么否定自己?
心中有气,想了什么,就都说了出来。
说完,发现贺文脸色变了一下。
才想起来,贺文也是这样,他在外面,也不肯承认自己是同性恋的。
师兄,我能在你这睡一晚吗?
想来想去,也想不到别的什么地方。
赶紧转换话题,不然气氛一定尴尬。
贺文说,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睡我室友的床,反正他们也没回来,你挑一张干净的床,赶紧睡吧。
贺文不让我跟他睡在一张床上。
这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难道就不想跟我发生什么吗?
上一次,明明还主动摸了我的屁股。
现在,我就这样送上门来,却又没兴趣了?
......
贺文已经这样说,我当然不能厚着脸皮,非要跟人家睡到一张床上。
失策。
竟然忘了,一个宿舍里,根本不可能只有一张床。
选了贺文对面的那张床,爬上去,躺下。
贺文继续对着电脑学法语,不再与我搭话。
我本来还想说些什么,见贺文学得专心,自然也不好意思打扰,只能转个身,对着墙壁,睡不着,生着闷气。
顾飞打电话来了。
第一遍,没有接。
第二遍,还是没有接。
在等第三遍,可第三遍迟迟都没有来。
就那么没有耐心吗?
再给我打一遍电话,能怎么样?
翻来覆去,最后决定,给顾飞打过去,问,你刚才找我了?
顾飞问我,你在哪里,什么时候回来睡觉?
我说,我为什么要回去睡觉,我在外面,我跟别的男人在一起,我以后都不会回去跟你睡觉了。
顾飞没有道歉,也没有生气,只是淡淡地说,快回来吧,我好不容易在家里住几天,你舍得让我一个人睡吗?
完全没有要安抚我的意思。
就这么笨吗?
说几句安慰的话,就这么难吗?
问顾飞,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如果不喜欢我的话,就直说,我离开你就好了,请你不要这么折磨我。
顾飞说,我当然喜欢你,除了你,我根本就不喜欢别人。如果我不喜欢你,干嘛要让你回来睡觉?我需要你。
顾飞就是这样,他说的话里,总是提到自己,很少提到别人。
他跟我在一起,就是因为他需要我,他根本不在意,我到底需要什么。
跟顾飞说,我现在心情不好,我要再想想,想清楚了再回去。
顾飞说,好,我不睡觉,我在家里等你。
......
突然,想起一件往事。
顾飞还不是顾飞,顾飞还是阿凯的时候,有一次,他为了守着我,在门口的走廊里睡了一夜。
那时候的他,是真的在乎我吧。
那时候的他,跟现在的他,有什么分别吗?
磨磨蹭蹭,想要下床。
这时,贺文突然说了一句,想回去就回去吧。我们这一生,可以搞暧昧,甚至可以上床的人,有很多。但是能一起生活的人,并没有几个,遇到了,不要轻易放弃。
贺文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人真可以有很多颗心,不同的心,分给不同的人?
下床,走到贺文旁边,叹了口气,说,我其实有点困惑,我心里头,装着一个别人,可我又舍不得离开现在的男朋友。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欢谁,可能是都喜欢,也可能是都不喜欢。你说,人这辈子,是不是总会如此,永远没办法把生活过得清清楚楚。
贺文说,我跟你不一样,我把生活过得很清楚,每一步,要怎么走,怎么走对自己最有利,我都能算计得很好,可是,你觉得我很快乐吗?总是不能兼得的,当你愿意接受总是不能兼得这个道理,你会活得轻松一点。
贺文说话的时候,又在摸我的屁股。
我好像可以懂了,他为什么不跟我上床。
有些事,就算做了,也不会有什么麻烦。
而有些事,一旦做了,不确定以后会有什么麻烦。
点到即止。
贺文是个有分寸的人。
像上次那种,把李涛带回宿舍,让李涛把手表偷走的事,在他身上,应该不会再发生了。
......
离开贺文宿舍,打车回家。
进门,顾飞果然没有睡,坐在沙发无聊看着电视。
问顾飞,都几点了,怎么还不睡?
顾飞说,不是答应你了,要等你回来吗?好困,走啊,睡觉去。
顾飞站起来,搂着我,往房间里走。
想起贺文说的那句:总是不能兼得的。
我和顾飞,好像都是那种想要兼得的人。
我们各自处理不好的矛盾,都跟想要兼得有关。
......
躺在床上,顾飞抓着我的手,已经睡着。
听着身边偶尔传来的几声呼噜,又想起白兰在酒吧门口跟我说的话。
我是不会离开顾飞的。
我跟顾飞之间,并非只有利益关系,我们之间的过往,其实是有情分在的。
如果只是单纯的利益关系,我大可以离开顾飞,再找一个更有钱的男人。
反正我还年轻。
以我现在的条件,找到一个更有钱的男人,并不困难。
想要帮助顾飞,想要看着他成为大明星。
想要他因为我过上更好的生活。
不得不承认,这些念头,都是真实的,并不是在故作姿态。
也许,就像白兰说的,我跟他两个,只能做普通朋友。
就算是普通朋友,我也可以关心他,照顾他,不是吗?
又不能跟人家在一起,还要对人家提那么多过分的要求,甚至想要主宰他的人生。
凭什么?
我明明是希望他好起来的,却做了那个伤他最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