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外,胖勇一直看我。
无心搭理胖勇,我的所有思绪,还停留在白兰跟我说的那句:请你滚远一点。
怎么可以对我说出这样的话?
我记忆中的白兰,是永远不可能,也不可以跟我说出这种话的。
他是谁啊?
胖勇问我。
回过神来,瞥了一眼胖勇,说,一个混蛋。
你喜欢他?
胖勇又问。
这个时候,问我这种问题干什么?
怎么就没有一丁点的眼力见儿,看不出来,这时候我没有心情回答问题?
一个臭酒吧服务员,我怎么可能喜欢他?
这句话,是赌气说的。
但如果不赌气的话,我会给出什么别的答案?
胖勇走过来,试图摸我的脸,想要安慰我。
躲开。
跟胖勇说,我现在没有心情,你回去唱你的歌,不用管我。
胖勇说,你不开心,我不想你不开心,要不,我带你去吃雪糕吧?
这个时候,谁还有心情吃雪糕。
胖勇真是幼稚。
他明明看出来,我跟白兰之间的关系不同寻常,他明明喜欢我,见到我跟别人牵扯,心中不舒服,却还要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要带我去吃雪糕。
以为自己是圣人吗?
简直有病。
不吃,我要回家了。
转身,往路边走,准备打车。
胖勇追上来,拉住我的手,说,不管那个人是谁,我知道,他让你不高兴了,不要理他,他是混蛋,你多看看我,好不好?
胖勇说白兰是混蛋。
我可以说白兰是混蛋,但别人不可以!
甩开胖勇,转头,冷冷地说,我看你?看你什么?看你化了一脸这么丑的妆吗?看你男不男女不女的鬼样子吗?可笑!
出租车来,拉开车门,上车,扬长而去。
......
瘫软在出租车后座,情绪慢慢平复。
开始想,刚刚发生的事,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我与白兰,以后会怎样呢?
经过刚刚那番争吵,我们还能像从前一样吗?
白兰在酒吧打工,让老男人摸来摸去,我真就有那么生气?
换句话说,我有什么资格生气?
若真要说起介意。
我每天跟顾飞睡在一张床上,就从来没有想过白兰会介意。
真是自私。
这样的我,真是自私又丑陋啊。
......
车开到一半,才想起来,把杨春丢在了酒吧里。
给杨春打了电话,告诉他,我已经快到家,让他自己回来。
杨春说,我打听到你那个朋友了,他的确来过酒吧,而且跟一个老男人走了,我再多打听一会儿就回去。
杨春有本事。
让他帮忙的事,尽可放心。
此刻,谭洪军在哪,是死是活,我也没有那么关心。
我又没有八百颗心,不同的心,放在不同人的身上。
......
到家,顾飞已经回来了,什么都没有穿,正在对着镜子修胡子。
他最近开始留小胡子。
颇有文艺青年的味道。
顾飞问我,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
酒吧。
我说,谭洪军不见了,他爸给我打电话,我去酒吧,帮着找找。
酒吧?
顾飞停下手里的动作,表情严肃地看着我问,是那种同性恋酒吧吗?你今晚去了同性恋酒吧?
顾飞特意强调了同性恋三个字。
好像同性恋是一种病毒,要遭到嫌弃一样。
问顾飞,你怎么了?咱们不都是同性恋吗?去同性恋酒吧有什么大不了的?
顾飞很激动,说,以后在这个家里面,不要提到同性恋三个字!同性恋多恶心啊!要是被我的歌迷知道,我是个恶心的同性恋,我的事业就全都毁了。
错愕。
怎么都没有想到,顾飞竟然会有这样的想法。
明明自己就是同性恋,还说同性恋恶心。
这难道是在否定自己吗?
人,怎么能靠否定自己活下去呢?
冷笑一声,不说话,转身,去卫生间洗脸。
顾飞追过来,追到卫生间门口,警告我,这件事很重要,同性恋酒吧,以后不要去了,以后也不要总把同性恋挂在嘴边。私底下,我们怎么样,都没有关系。但是在外面,一定要让人觉得我们是正常人,这是李哥教我的,李哥说的,总没有错,他是过来人,他比我们懂得多。
原来,原来是李哥。
又是李哥!
李哥说的话,都是对的。
李哥放的屁,都是圣旨。
李哥在顾飞的世界里,就是国王一样的存在。
行,我以后不去了,我也不说自己是同性恋,我不给你丢人,行了吧?
觉得无聊,敷衍顾飞。
顾飞还是不依不饶,讲了一堆同性恋都是变态之类的话。
讲到后来,我实在听不下去,跟他说,你自己就是同性恋,你把同性恋说的这么恶心,你心里好受吗?我今天心情很不好,我在外面受了很大的委屈,本来想着,回到家,可以清净一下,结果就听你说了这么一大堆屁话。
操!
我还是出去当我的同性恋算了!
冲出卫生间,走到门口,穿好鞋,摔门离去。
这真是个倒霉的晚上。
我生命中的几个男人,都换着花样让我难过。
我怎么就这么倒霉,要被这些男人折磨?
......
一个人,在楼下晃了半天,不想回家,又不知道该去哪里。
白兰那里肯定是不能去了。
刚被人家骂过,再屁颠屁颠跑去找人家,还有没有尊严?
想来想去,突然想到贺文。
想到贺文性感的小腿。
想到上次见面,他在我屁股上有意无意地摸着。
我并不是个贪图性爱的人。
可是此刻,我很想找个人做爱。
肆无忌惮地做爱,把一切不愉快都抛到脑后。
贺文是很好的选择。
那些跟我有瓜葛的男人,都让我不开心。
索性去找个没什么瓜葛的男人,狠狠地做一场爱。
当贺文的鸡吧,顺利插入我的身体,我应该,可以把其他人,把其他所有男人,都暂时忘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