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之前,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处理。
孙华龙。
保研名额已经正式下来。
该是他履行承诺的时候了。
先到何教授家,见何师娘。
跟阿凯一起给爸妈挑礼物的时候,也给何师娘挑了一份。
不管怎么说,何师娘对我也有恩情,不能总让人家为我付出,而我什么都不做。
这是什么?
何师娘接过袋子,好奇地问。
是眼霜,听说这个牌子很好。
跟何师娘说。
眼霜,哦,眼霜......我这个岁数,眼霜对我还有什么用呢?
何师娘把袋子放在一边,似乎有些伤感。
女人总是怕老的。
应该说,人总是怕老的。
我们总是想办法对抗衰老,直到最后,不得不屈服。
......
何师娘拿出一个信封,很厚的一个信封,跟我说,这些钱,是给那个人的。跟他说,他愿意离开老何,我很谢谢他。这笔钱,应该能让他过个好年。
嗯,好的,我转交给他。
何师娘在信封里装的,至少有一万块钱。
并不打算给孙华龙。
一分也不会给他。
孙华龙要的只是研究生的名额,既然已经得到,他有什么资格再要更多?
干妈,我以前,其实不太理解,你为什么能容忍何教授在外面干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最近,我自己也经历了一些事情,我好像有些能理解了。
从何师娘手中接过信封,开始跟何师娘谈心。
的确,之前并不能理解,为什么何师娘可以忍受何教授在外面跟别人乱搞?难道就不能大闹一场?难道就不能离婚?
现在,我自己也面临了同样的问题。
我已经知道,阿凯在外面一定跟什么人有着什么关系,可我根本不敢戳破。
不戳破,一切都还美好。
一旦戳破,现在拥有的一切,都会开始飘摇。
我竟然,没勇气去面对那份飘摇。
何师娘抓着我的手说,你跟我不一样,你还年轻,未来还有大把的好机会,所以,不想忍的时候,就不要忍。我不行了,到了我这个年纪,未来还能有什么机会呢?我也就只能这样忍一忍,把后半辈子过下去了。
不想在何师娘处久留,感觉会被沾染负面情绪。
拿了钱,离开何师娘家,给孙华龙打了一个电话,问他,现在是否方便见面?
你来我宿舍吧,我们宿舍人都走了,只有我一个人在。
孙华龙让我直接去他宿舍找他。
凭着记忆,找到了他住的那间宿舍,敲门,孙华龙戴了一副眼镜给我开门,看上去,很像个斯文败类。
其他人都回家了,你为什么不走?
进门后,随便找了个凳子坐,问孙华龙。
孙华龙说,我不愿意回家,如果不是过年的话,我肯定一天都不想回去!
啊?
用好奇的眼神看着孙华龙,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有什么好“啊”的?有人喜欢回家,有人不喜欢回家,这有什么奇怪的吗?
孙华龙的语气愤愤的。
看来,他很不喜欢聊这个话题。
算了,我们不说这个,还是言归正传。
从包里掏出一份协议,说,这是一份新的协议,上面清楚写了,只要你拿到保研名额,就离开何教授,现在可以签吗?
当然!
孙华龙一把从我手里抓过那份协议,找了笔,匆匆签毕,说,我本来就觉得他很恶心,他那个地方,总有一股味道,就算洗了澡,还是有味道,我估计,那就是传说中的老人味吧。
孙华龙很嫌弃何教授,这我可以想象。
为了一个保研名额,愿意跪下来,给自己特别嫌弃的人口交。
一个名额而已,真就那么重要?
......
协议签好,任务完成。
起身,准备离开孙华龙宿舍。
等等。
孙华龙叫了我一声,我停下来,他又不说话,过了半天,才说,你跟蒋立,你们关系是不是很好?
对啊,他现在应该算是我最好的朋友,你还有什么话想对他说吗?
转头,打量孙华龙。
蒋立说,他之所以喜欢孙华龙,是因为他看上去特别爷们,根本不像同性恋。
看上去......看上去真是个虚无缥缈的词。
一个人是否爷们,跟他的长相又有什么关系?
连最基本的担当都没有,就算长得再爷们,也只是个表象罢了。
......
如果可以的话,帮我跟他说一句对不起吧,我在他面前总是故作清高,其实是因为知道自己配不上他。
跟一个比自己优秀的人在一起,其实挺难过的。
当然,你不用跟他说后面的话,只帮我跟他说一句对不起,就够了。
孙华龙说话的时候,一直低着头。
那一刻,我竟没有像当初那么讨厌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