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雨阳说要搬出去的时候,宿舍里的其他人难免有些不爽,说舍不得是假的,反正以后上课还是几乎天天见面的,主要是大家都以为秦雨阳是不是对他们有意见,否则跟女生同居还可以理解、羡慕、支持、甚至揶揄一把,跟一个老乡有什么好一起租房子的?大家晚上打牌的时候发现少了一个“会员”,就会有事没事地议论议论,对此,只有孙书明从不发表任何意见,他对事情的真相洞察明晰,虽然林一帆只简洁地告诉他一句,自己和秦雨阳分了。当然,鉴于一年多的同学兼同宿生涯,加上他的表现还是相当让人满意,值得做朋友,所以谁都没有表现出来,还是很勤快地帮他收拾东西。褥子他没有带走,床单也没有带走,用他的话说,不能白白交了住宿费,以后每天中午还是要回宿舍休息,免得在外头和学校之间跑来跑去,怪累人的。对于他的说法,大家不置可否。
初秋十月,白天气温还是很高,但早晚则已是凉意阵阵,马蹄湖里的荷花早已全然凋谢,叶枝枯黄的速度每天都在加速;老图小树林也到处是落叶纷飞了。每次走在五虎路上,看见新开湖边卿卿我我的情侣时,林一帆总是莫名的失落。即使说好了继续做朋友,即使只有晚上的时间不能看到秦雨阳,即使秦雨阳对他仍然善意有加,他却是在有意地避免和秦雨阳正面接触,企图以此冲淡秦雨阳在自己心中的地位和影响,让自己不再泥足深陷。上课的时候,他会坐在前面,免得看见秦雨阳的背影时浮想联翩、心猿意马;课间的时候,他会找老师请教问题,拖延到上下一堂课,实在词穷语尽了,就跑其他地方待着;下课的时候,他会像获释的犯人一样,快速离开教室;中午的时候,他会去图书馆、教室,看书看累了就睡觉(其实多半是在想秦雨阳,根本看不下去,特别是当书中出现“秦”、“雨”、“阳”这几个字的时候,明明是和秦雨阳八竿子打不着,他还是会运用丰富的想象力把一切联系在一起)。然而,躲避并没有达到预想的效果,反而是南辕北辙、相差万里,秦雨阳占据他头脑的时间越来越多了,他做梦的次数越来越多了,一发不可收拾。在经过一个多星期的折磨之后,林一帆对自己说,这样下去不行的……同时对他说这句话的还有秦雨阳,虽然含义不太一样。
“小心闪了脖子!”一天下午,按课程表应该是上《中国近现代文学史》的,林一帆中午没回宿舍,不知道因为老师出差而停课一次,当他按老规矩来到教室的时候,发现里面一个人也没有,没有戴手表,也没有手机,他以为是主楼的大屏幕出现程序错误,导致显示时间错误,所以就坐在第三排座椅上等了起来。过了十来分钟,还是没有一个同班的人过来。中间,有人想进来自习,他还跟人家解释说等下有课,把人给让出去了,为了避免重复告知的麻烦,他还在黑板上写了“本教室下午有课”。终于,又来了一个人,林一帆抬头一看,汗,居然是秦雨阳,他只好赶紧低下头,心想,没事,马上就有其他人也过来了。嗯?从脚步声来判断,秦雨阳并没有朝过道走来,而是径直走上讲台。林一帆感到很奇怪,禁不住稍稍抬头,偷偷斜着眼瞄着,没想到秦雨阳正直视自己,关注自己的一举一动,他赶紧重新低下了头,于是,秦雨阳对他说,小心闪了脖子。真是糗到家了,林一帆为自己的不争气而暗自悔恨,不过,既然已经这样,不如干脆一点,于是林一帆猛地直起脖子,不服气般地瞪着秦雨阳。
“闪了脖子也不用你管。”林一帆恨恨地说,其实,他也很是惊讶,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语气。
“这样下去不行的!没有交流,咱俩会渐渐变成陌路人。”秦雨阳朝林一帆走了过来,一边摇着头。林一帆不自觉地左看看、右看看、后看看。秦雨阳就像他肚子里的蛔虫似的,加了一句,“不用看了,其他人正在宿舍睡大觉呢。你大概还不知道吧,下午的课取消了。怎么样,这回明白玩消失的悲惨下场了吧?”
“我就玩消失,那又怎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林一帆心想,反正玩不玩消失,自己都得遭遇“悲惨下场”,正所谓:想见,又怕见;见了,倒不如不见;不见,却又想念。哎!不过,输人不输阵,面临“论战”的时候,自己决不能甘处下风,能逞强就逞强。
“不要说这么负气的话,一帆,你心里清楚得很,你的一切跟我都有关系,这一点是没法改变的。”秦雨阳好言相劝,字字动情。
“不用说得这么感人,秦雨阳,我走我的阳关道,你过你的独木桥,互不干涉,多好。”林一帆觉得,从“雨阳”到“秦雨阳”这种称呼的变换更能彰显顶撞的威力。
“你忘了你那天晚上答应过我的事了吗?你忘了我对你说过的话了吗?”秦雨阳有些气恼,那天晚上在操场时的那个拥抱至今伸手都触摸得到,为什么转眼间林一帆就拒自己于千里之外呢,难道做不了爱人,就只能做仇人吗?
“我TMD就是因为忘不了你说的话,才不愿意看见你,你TMD懂吗?”往事历历在目,林一帆压抑的情绪急需释放,“是,我知道这么说很丢人,但我不在乎,我就是不能没有你,要么在一起,要么就分离,我受不了天天跟你待一起却不能拥有你。怎么样,你预备好嘲笑我了吗?”林一帆说着站了起来,一副接受挑战的样子。
“我又不是傻子,呵呵。”秦雨阳看见他的姿势,虽然很是心疼,但还是忍不住想笑。
“不错,你不是傻子,我TMD才是傻子。”林一帆心想,奶奶的,老子都这样了,他居然还有心思发笑,明显对自己的感受不在乎,狼心狗肺。
“你也不是傻子。”秦雨阳观察到了林一帆眼里燃起的怒火、怨火,以让人猝不及防的速度把林一帆揽入怀里,“你所做的一切,我懂,我都懂。”
林一帆对秦雨阳突如其来的举动甚感意外,他的头埋在秦雨阳的肩窝里,手刚想抬起来,猛然听到走廊里越来越近的说话声,哎,两人忘情地都忽略了这是在教室里了。不约而同地,他和秦雨阳同时朝后退了一步,由于太过急促,林一帆的大腿被椅子的把手重重膈应了一下。外面的人推开了门,欣喜若狂地看见空荡荡的教室里只有两个人,呀,有地方自习了,运气真不错,不用占座了!但梦想瞬间破灭,秦雨阳用手指了指黑板,刚进来的两个女生顺势看去,其中一个马上一脸失望的表情,另一个则是有些不相信的表情,问道:
“现在是两点半,不应该有课的吧?”
“请你看一看门上贴的课程表,同学。”小样,跟我刷聪明,哼,秦雨阳示意说话的女生。
事实摆在墙上,两个女生只好无获而回,上别的教室寻找座位去了。这个小插曲倒使林一帆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
“我们还像以前说的一样吧,好吗?”秦雨阳询问道,他的意思是像两个正常的好朋友一样,一起上下课,一起玩耍,一起吃饭什么的……Z爱除外。
“这样的话,卓然怎么办?”林一帆显然会错了意,但恢复关系确实是他心中所想。
“唔,我的意思是,意思是,像在操场上说的一样。”
“你放屁!你自欺欺人!”林一帆又激动起来。
“为什么这么说?”
“为什么?你刚才抱我的时候是什么感觉,你敢说出来吗?你见过一般的朋友那样拥抱吗?你见过一般的朋友互相爱着对方吗?那天晚上我是默许了你的决定,可是,现在我后悔了,我不想遵守约定了,我可以容忍你同时和卓然在一起,真的,只要我也能跟你在一起,而且,我们可以不让卓然发现的。”林一帆幻想着自己的退让能有一个缓和的结局出现,虽然这种退让很是伤自尊。
“可是,可是这样做对你是不公平的,对卓然也是不公平的。”秦雨阳踌躇不定,他不想失去林一帆,但他也怕伤害了卓然。
“只要我是自愿的,对我就是公平的,不是吗?”林一帆觉得自己是为卓然着想才这么做的,否则,他完全可以不顾一切地和他公开“争抢”秦雨阳,而不是不战而败,将秦雨阳拱手相让。秦雨阳嘴唇刚蠕动,林一帆就抢先一步,“你再说话就是狡辩,自认理亏。”
“那我要是不说话呢?”秦雨阳还是说话了,呵呵。
“那你就是默认。”林一帆充分利用了两难命题。
“你真是个霸道的人。”秦雨阳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明知道事情一旦泄露,对卓然将是一个无法弥补的伤害,明知道自己这么做是不对的(虽然我们可以举出无数个理由来说,爱是无所谓对与错的),他还是在林一帆的“威逼利诱”下臣服了,原来啊,在这个感情的漩涡里,深陷的不仅仅是林一帆一个人啊。
“你不用夸我,其实你一点也不比我逊色,有过之而无不及。”林一帆的头脑又恢复正常了,思维清晰得很,知道这么反驳别人,不像一星期以来那么昏沉沉了。
对卓然来说,这几天也并不好过,他觉得,秦雨阳这次答应跟他一起住的原因已经跟以前不一样,虽然秦雨阳仍爱着他……他能感受得到,但这爱毫无疑义已然大打折扣,换句话说,秦雨阳是有些可怜他,是抱着某些“赎罪”的态度的。也许,自己这次来天津的决定是个错误,也许没有在分清形势的情况下毅然决然地离开更是错上加错。不过,他真的是觉得一个人的生活太孤单了,太索然无味了,他还没有习惯从秦雨阳的影子里走出来,他不清楚,除了秦雨阳,他还不会再爱上别人,或许在这个年代,爱早已被当成很可笑的东西,没有了爱、没有了爱人,大家还是照样可以活得好好的,非你不可,简直有些搞笑。即使如此,事实就是事实,在自己还爱着秦雨阳的时候,他没办法去尝试爱上其他人;他也不想离开,他怕离开后再去尝试的话,万一到时找不到一个让自己这么深爱的人,那他就连回头的路都没有了。所以说,现状也许不是很令人满意,但改变太难、太没有把握,还是不要轻易尝试吧。秦雨阳总是闷闷不乐的样子,这让他感到很棘手,因为他明知原因、但无法解决,或者说解决的唯一途径是让自己闷闷不乐,爱可以是无私的,也可以是自私的,卓然不愿意把秦雨阳让给林一帆,没错,是时间淡化了自己在秦雨阳心中的分量,但只要他努力,只要他爱得够深沉,他相信时间同样会重新加重自己在秦雨阳心中的地位。所谓皇天不负有心人,这几天秦雨阳心情明显大有好转,他很欣慰,一定是自己的努力在潜移默化地起作用了(其实他不知道,他的努力是起了作用,但这作用是次要的)。他偶尔也会看到秦雨阳表露出来的愧疚之色,他会跟着一起愧疚,安慰秦雨阳说,林一帆总有一天会明白的、会走出低谷的,自己不要太自责了。哎,卓然其实并不笨,死穴在于,他太认死理、太沉迷,全然没有意识到秦雨阳的愧疚不是针对林一帆,而是针对他卓然的。
11月30日,周六,卓然不用上班,睡了个懒觉,十点才醒来。嗯?秦雨阳不在屋里?这家伙,大周末的,又不上课,居然不待屋里,跑哪里去了?咚咚咚,有人敲门。
“进来!”卓然还躺在床上,但他用膝盖也能知道,是对门租友谢翔。
“哦,还修炼呢,呵呵。房东晚上来收房租,我有聚会,可能不在家,你帮我交吧,呵呵。”说着把钱递给卓然。
“行啊。”卓然一口答应,今天是秦雨阳生日,正愁谢翔窝在家里影响他们两人世界呢,呵呵。
和去年一样,宿舍里的人也只知道今天是秦雨阳生日,至于林一帆,则无人关注,因为除非你自己“坦白”,男生一般是很少主动问其他男生生日的相关信息的吧。依旧是两个宿舍的人一起为秦雨阳庆祝,总共来了八个人,地点就在西南村的“渝情未了”四川火锅店。
“喂,什么事啊?”六点半的时候,庆祝活动刚开始十多分钟,秦雨阳的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是卓然打来的,他躲开屋里的嘈杂,走到门外。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嗯,正跟同学吃饭呢,八九点钟吧。”秦雨阳略微计算了一下。
“不回来一起吃了?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你不会忘了吧。”卓然沉住气,心想,自己一个人等了大半天也不见回来,他却正跟别人逍遥呢。
“生日嘛,呵呵,去年也是他们为我过的,拒绝不了。你自己先吃吧。”
“哦。”切,前几年还是我为你过的呢,卓然心里不快,语气中也透露着失望。
“不好意思啊,我晚点再回去,别生气哈,呵呵。”秦雨阳耳尖,听出了卓然话里的别扭,赶紧加了一句。
“行。”卓然挂了电话。
秦雨阳略一思量,把手机塞进口袋里,进去和其他人继续说笑。今天大家似乎都特别开心似的,喝起酒来不带二话的。
“来,一帆,干一杯,生日快乐,呵呵。”秦雨阳顺时针打一圈,最后一个人就是坐在自己右手边的林一帆了。
“秦雨阳,你喝多了吧,应该是林一帆对你说生日快乐才对,哈哈。”马秋强纠正道。
“生日快乐。”林一帆接过马秋强的话,他和秦雨阳相视一笑,只有他俩知道秦雨阳那句“生日快乐”的意思。
不知不觉间,酒劲儿慢慢窜上来,有些人说话开始出现大舌头了,好在控制能力比较强,没有继续疯狂下去,马秋强是酒量比较高的,一看意思差不多了,秦雨阳也晕晕乎乎的,就赶忙叫停。确实,秦雨阳虽然头脑还算清醒,但脚步就不那么听话了,走路七拐八拐的。
“嘿嘿嘿,你往哪儿走呢?”在外院楼前的时候,张斌对秦雨阳喊道。真是,回宿舍应该是往右,秦雨阳却向左。
“哦,我回荣迁东里那头。”秦雨阳说着打了个嗝。
“晚上就在宿舍睡得了,又不是没地方,赶紧地,别在这边瞎折腾。”张斌过来拉他的肩膀。
“唔,浑身都是味儿,得去洗个澡,要不睡不着。”真是服了秦雨阳,喝多了酒还挺会找借口的。
“得了吧,洗个鸟啊,回去后倒头一睡,保准你不到中午不醒来。”张斌仍然很执着,他才不相信呢,一个大男生,洗澡才能睡着?笑话,他们几个不都不用洗么?
“你说对了,就是洗鸟,哈哈。”秦雨阳抓住张斌话中的重点词汇,惹得其他人笑了起来。
“你有洁癖啊你,再说,就你这样,一出学校西门,要么走错路,要么影响交通。”张斌本来想说要么让车撞的,转念一想,这么说有些缺德,就换词了。
“行了,你们回宿舍,我送他去那边吧,呵呵。”林一帆主动解围,免得他俩在这说个没完。
“你今天也喝了好几杯呢,没事么,看你脸都红成那样了。”孙书明有点担心。
“没事,我就是爱上脸,再吹几瓶都没问题的,呵呵。”林一帆说着,揽住秦雨阳的肩膀,朝西门方向走去。
“行了,不用扶了,他们都看不见了,呵呵。”拐过一个路口的时候,秦雨阳说,同时返身向经济学院方楼后面的小树林走去。
“你装得可真像啊,把大家都骗过去了,哼。”林一帆挖苦的意味。
“我要是不颠来颠去,哪有现在咱俩独处的大好时机啊,呵呵。”
“得了吧,我看你甩开大家,是为了回去和卓然独处吧,还美其名曰是为了我呢。”
“你这个人,总是这么不注重现实,爱歪曲事实,现在跟我独处的不是你吗?你敢否认?”
“可是一会儿就不是我了。”林一帆嘟哝着。
“啊?你说什么,太小声了,没听见。”秦雨阳装傻。
“没什么。”你装疯,我就跟着卖傻好了,免得被笑话。
“真的?”秦雨阳将信将疑的样子。
“你以为呢?”林一帆白了他一眼,把炸弹扔给他。
“我以为,嗯,我以为……”趁着本小树林有着可以与老图小树林相媲美的昏暗,趁着林一帆没有留神(或者说正集中精神在听他讲话),秦雨阳两手紧紧按住林一帆的脸颊,给了林一帆一个恶狠狠的吻。
“流氓!”
“不错,我就是个流氓,怎么样,嘿嘿。”
“没什么。”林一帆一副逆来顺受的语气,同时却绝地反击,揪住秦雨阳的命根子。
“啊,啊,你小子真阴险,啊,啊。”秦雨阳好歹明白,昏暗的环境容易让自己的想法得逞,但也容易让自己受攻击。
“悔之,晚矣。”林一帆洋洋得意,手下却没留情,弄得秦雨阳那本已被酒精刺激得有些蠢蠢欲动的宝贝迅速扩张。
“傻子才后悔呢。”秦雨阳小声地发出不同的语气词,好像、分明、根本就是在享受快感。林一帆发觉上当,陡地停住动作。然而,对他来说,才真是“悔之,晚矣”,秦雨阳搂住他,喘着粗气,在他耳边厮磨,手在他后背游走,胸膛贴他贴得紧紧的,帮我,唔,帮我。林一帆显然直到今天才明白什么是着了魔,控制他动作的不是他自己的中枢神经系统,而是秦雨阳那“万恶”的家伙发出的指令!
激情过后,虽然依依不舍,但仍无法让秦雨阳的脚步停留,林一帆明白,今天这种局面会反复出现,只要他们三个人同时坚守着自己的阵地。
“你回来啦。”秦雨阳进门的时候,卓然正在看电视,桌子上放着一个小蛋糕、四个易拉罐啤酒、两盘炒菜。
“嗯,你还没吃饭?”看碗筷都干干净净的,秦雨阳问道。
“哦,等你呢,呵呵。”卓然可以明显地闻到秦雨阳身上散发出来的酒味,不过他也没有表现出不高兴的样子。
“真是的,饿坏了肚子就不好了,呵呵。”秦雨阳很感动,也有些自责,至今卓然仍被瞒在鼓里。
“本来挺饿,一看见你就好了,呵呵。”卓然笑笑,“不过,再不吃,估计又会饿了。”
“你先垫巴垫巴,我洗个澡,浑身挺难受的,呵呵。”
“洗什么啊,洗完再吃,不等于白洗了吗,而且热水器还没插上,等下再洗吧,我真的饿了,呵呵。”
“那,好吧。”
秦雨阳很奇怪,自己怎么能够在两个场合之间转变得这么快,而且还都是出于真心地对待,他有些厌恶自己的不道德了。如果说刚刚在“渝情未了”自己是装醉的话,跟卓然又喝了两听以后,就真的是有些飘飘然了,真正酒足饭饱了,人也懒得动换了,直挺挺地躺在床上。
“喂,水热了,可以洗了哈。”卓然提醒着。
“嗯,先躺下,太饱了。”秦雨阳应着。
“那好,我先收拾收拾桌子,等下叫你哈。”
“好。”
五分钟以后,秦雨阳发出了轻微的呼噜声。卓然关好门,坐在床边,俯身看着秦雨阳,他伸手摩挲着秦雨阳的脸,秦雨阳轻轻吐着气,脑袋小幅度地蹭着枕头,卓然会心一笑,他很喜欢秦雨阳迷迷糊糊时的这个动作。低下头,淡淡吻着秦雨阳的嘴唇,一股酒味窜了出来,不过,鉴于自己也喝了,卓然对此没有多大的感觉,伴随着深吻,手在秦雨阳身上没有规则地来回摸索着,解开了秦雨阳的皮带,褪下了他的裤子,隔着内裤揉搓着,十几秒的工夫,秦雨阳就起了反应,手也抬起来抱住卓然的后背,眼睛闭着,嘴里却有些哼哼了。这家伙,这点小动作也能轻易地就湿润,真是的。卓然有些好笑地摇头,哎,他不明白,秦雨阳命根子的湿润并非来自他的抚摸,而是来自林一帆,是一个多小时前小树林里的激情残留的果实。正当卓然把两个人的衣服都脱得一干二净,全身兴奋不已的时候,秦雨阳的一句话有如一记猛棍敲打在他的头上,把他打得眼冒金星,心脏抽搐,连日来的幸福感一扫而光。
秦雨阳说的是:一帆,我还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