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看到了林乐,便扔掉了烟头从树下走出来。
当整个人沐浴在残阳余晖中时,眉眼立刻清晰起来。
是秦峰!虽然个子足足抽高了一头,体格已如同成年人一般的壮实,头发也蓄得半长,可林乐还是能认出这个穿着黑色背心的人是秦峰。
“你小子让我好找啊!”
这个透着陌生感的秦峰,用着熟稔的语气跟林乐轻松地打招呼。
一种纠结的情绪堵住了林乐的喉咙,设想过无数次两人奇迹般的重逢,可在种种奢侈的幻想全都沉入深眠之际,他再次出现在自己的眼前,惊异之情居然将那些微的喜悦淹没得不露一丝痕迹。
林乐面无表情跟他打着招呼。
秦峰微微扬了一下眉,在面瓜的脑袋上狠狠地抽了一下:“少他娘的装酷,走,我请你吃饭!”
当林乐浑浑噩噩地坐在了一辆黑色桑塔纳里时,脑袋上的被抽出的红印子,终于将秦峰回来的事实成功地塞进了石化的脑子里。
秦峰熟练地开着车,把林乐带到一家装修富丽堂皇的川菜馆。进了小包间后,便点了满满一桌子火红的菜肴。
打小认识的小霸王,哥们就没请林乐吃过超过30元钱的东西。可现在开着桑塔纳的秦峰,连眉头都不皱地请林乐吃着市里价格最高的饭店的菜肴。就算再美味的菜肴也压抑不住林乐满肚子的问号。
秦峰只是笑了笑,轻描淡写地解释了自己跟在少管所认识的朋友南方做买卖去了。然后就把头扎进水煮肉的盆子里,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林乐还记得秦峰最爱给自己做的就是水煮肉片,那时候,秦峰总是打着给林乐做饭吃的旗号,指使着他掏钱去买来新鲜的肉,然后整盘的肉片大部分进入秦老大的嘴里。
现在肉香萦绕,久违的青涩甜蜜的情感,全都在沸腾的红油中鲜活起来。
这顿饭,大部分的菜依旧被秦峰一扫而空,林乐却感觉自己这一年来终于吃了顿有滋味的饱饭。
因为林乐还有晚自习,所以吃完饭后,秦峰又开车把他送了回去。临走的时候,秦峰拿着一支圆珠笔在林乐的手上写下了一串电话号码。
刚吃完辛辣的食物,俩人在车里又挨得极近,秦峰的身上散发出浓重的汗味,钻入了林乐的鼻中。
也不知道是不是鼻管通着人的下半身,面瓜的小思想活动开始骚动起来。当秦峰写完号码抬起头后,林乐还是直愣愣地看着秦峰。俩眼珠跟水煮玻璃球似的,火辣辣的很。
秦峰抬起头,看见林乐赤裸的眼神,犹豫了下。
林乐也觉得自己不太地道,哪有老友重逢,就惦记着人家的胸肌、P股的?也太没点涵养了。
林乐垂下眼皮等着秦峰的奚落。可是鼻间的气息渐浓,自己的嘴唇被湿滑的舌头舔过,然后就被紧紧地含住。
这不是做梦吧?
面瓜来不及多想,已经迫不及待地张开嘴巴,与秦峰紧紧地缠绕在一起。
那晚上回去后,林乐盯着化学书愣是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突如其来的幸福犹如陨石,砸得人晕头转向。从地底钻出一般的秦峰好像夹带盛夏的火热,掀起面瓜内心强烈的情潮。
虽然林乐住校,可是秦峰几乎每晚自习前都来找他,分手之时也免不了一通腻歪。要不是打小认识秦峰,见多看了他在漂亮女孩面前不要脸的德行。真有一种他天生是Gay的错觉。
可是林乐不敢问秦峰这是抽的哪门子疯,他怕一张嘴,眼前的美好就变成昙花一现。
如果是那样,他宁可缩在龟壳子里享受着短暂的幸福。
就算是面临中考的学生,也得有个放松休息的日子,因为学校楼顶翻修,老师宣布大家可以在周六休息一天。
其他的寄宿生纷纷回家。林乐因为爸妈在外市,乐得清闲一天跟秦峰泡在一起。
秦峰一大早就等在校门口,看见林乐出来便挥挥手,面瓜蹦跶到他跟前问:“今天咱俩去哪玩?”
秦峰笑着:“走,去我工作的地方去看看!”
林乐慢慢地收回脸上的微笑,不知为什么,他不怎么想知道秦峰营生的手段。可秦峰兴致勃勃地打开车门,他也不好泼什么冷水,只是顺从地上了车。
车子开到近郊的一家大型修车厂就停下来。林乐顿觉悬在嗓子眼的一颗心终于落了地。
既然这里既不是赌场,也不是妓院窑子,那看来秦峰是做的是正经生意。甚至那辆桑塔纳也有合理的出处——肯定是客人的送修的车子,秦峰开到自己的面前穷显摆。
这么一想,林乐心情顿好。对参观秦峰的工作现场变得兴致勃勃。
进了工厂的门,林乐发现车厂里停着好几辆高级轿车。一些车身披挂着进口的烤漆,在窗户透出的光线下闪着耀眼的光芒,特别是两辆崭新的车子更是光彩夺目。
可是那些正在工作的工人却毫不手软地在车身上重新喷着油漆。林乐留心看了一下,发现有几个车没有拆卸车牌,上面全是外地的车号。甚至有一个是远在千里之外的省市的。
还没等他看清,秦峰就把他拉进楼上的办公室里。
一个戴着鸭嘴帽的年轻人正低头在图纸上画着什么。
“岗子,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发小儿!”秦峰又转身对林乐说,“这是我在里面认识的朋友,叫袁岗。现在跟我一起经营这间修车厂。”
那个叫袁岗的年轻人长得一脸憨厚相,可动作一点都不厚道,一把将林乐抱在怀里:“早就听老秦叨咕你了,秦峰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哈哈哈……”
像这种自来熟的,有时候也挺渗人的。林乐僵着身子任他紧紧搂住,两大眼睛无助地望向秦峰。
秦峰笑着捶岗子一拳:“撒手,跟熊瞎子似的,糊起来没完。”
岗子搂着俩人的肩膀:“走,我请你们俩吃饭。”
三个人在修车厂旁的农家院饭庄吃的饭。就着廉价饭店特有的味道,吃着酱炖河鱼,溜达鸡炖土豆,再美美地喝上几盅。
等红霞布满三个人的面庞,饭店里就剩下秦峰跟岗子的大嗓门:“喝!一人一打酒啊!谁剩酒了就得钻桌子!”
林乐喝得脚踩棉花飘飘欲仙,岗子被酒精熏得倒来精神,抓着林乐不放,大着舌头问他家里的亲戚的情况,当听到他有个哥哥在交通部门任职的时候,眼睛忽然亮的吓人。
“手头有几台车因为有特殊情况,需要补牌照,看能不能给哥哥介绍给认识,哪请他吃顿饭。”
林乐豪迈地拍拍自己的小瘦胸脯:“没问题。”
俩人说话的时候,秦峰在一旁低头吃着鸡蛋饼,可是在林乐没有注意的时候,他与岗子交换一下目光,虽然短促却意味深长。
等桌子上吃得杯盘狼藉之时,秦峰掺着林乐来到修车厂的里的小休息室。
因为到晚上,工人都散了。岗子有事,独自开车离开出车厂。
空荡荡的厂房就剩下俩个人。
秦峰把面瓜拖到床上,这孩子算是耍上酒疯,搂着秦峰的脖子嗤嗤地发笑,一看就是色迷心窍的小贱样。秦峰急了,说:“你撒手,我要尿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