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水知道,刚刚给她倒茶的婢女是依娘,沈源年最信任且武功最高的贴身丫环。
而那杯茶,独饮的话也是并没有du。
但若再加上李仲疏手里的那杯茶,可就不一定了。
这种似曾相识的场景,对早就经历过两次的盈水而言,这种小把戏在她的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唯一她看在眼里的,是李仲疏没有丝毫悔改之意,仍然一次又一次地hai她。
这一次,她不会再心软了。
离盈水最近的李长忆,一看盈水对李仲疏说话时,那张小脸都快紧张地揪在一起了,登时就气得起身跑过去,一把将盈水拉到自己身后,抬眼望去李仲疏那里,语气也没有了往日那般客气:“不过一杯茶水洒了的小事,难道二皇兄要这样小题大做,责怪自己的皇长姐吗?”
说完,李长忆就像是一下子被放大了那原本就对李仲疏的耿耿于怀,攥起一拳朝着李仲疏的脸挥了过去。
盈水一见,连忙伸手将其拦下。
可无奈,李长忆根本不听任何人劝阻,只是一味地去攻击李仲疏。
没过多久,李仲疏的身上就是好几道淤青,有的甚至流出了淤xue来。
而面对李长忆的责怪,李仲疏毫无在意,也没有出口反驳,只是站在原地任由李长忆对他百般折辱,只是咳了几声嗽,埋低着身子一个劲的道歉讨好,而于他的嘴角却是轻轻地上扬。
盈水看了看有些奇怪的李长忆,又看了看卑微伏低的李仲疏,顿时心头咯噔一下。
不好,李仲疏的目标不是在她的茶水里下du,而是利用她除掉长忆。
他知道,长忆看到她受委屈了,必定会出手。
若是被长史看到铁定会参长忆一本,如若长忆出手前查出来的,还可以说是误会一场。
但若是长忆对李仲疏下重手,轻则李仲疏不追究长忆回家思过,重则便是以手足相残定罪,或以废除太子之位。
换成旁人自然无异,可长忆是帝都太子殿下,就算不被废除太子,来日登基之时,帝都子民少不得会重提这段往日不堪,那么这几句闲言碎语就会成为长忆这辈子都挥之不去的阴影。
李仲疏,果然够狠。
她立马就清醒过来,刚要再次拦住李长忆,后方却突然响起一声怒吼:“住手。”
盈水与底下众人,纷纷双手交叠,匍匐跪在地面,额头紧抵在手背上,没人敢动弹半分。
李长忆被这一吼声,给激得回了神,转过身一对上李熙冰冷失望的眼神,吓得赶紧跪在地上。
盈水直起身子,准备替李长忆说几句好话,谁料风策却先行开口,这让盈水重重愣住。
风策拖着跪在地上的膝盖往前挪了几步,于心里先是酝酿了一番,径自双手抱拳,硬着头皮说道:“见过陛下,微臣有罪。微臣对太子殿下与霁王殿下教导了他们兄友弟恭之理,却并没有仔细教两位殿下遇小事时应各退一步海阔天空的学论。以至于今日两位殿下如今这般相can行径,还请陛下责罚微臣。”
话音刚落,盈水霎时还有什么不明白。
风策这是想把长忆打人的事,让父皇以他教导无方论处,从而减轻长忆因今日行为造成的来日闲话。
可……若是真的让风策一人独揽了这罚,他往日所塑造的温雅恭谦的美名,就会hui于一旦的。
届时,这帝都怕是没有好姑娘会想嫁给风策为妻的。
他这么做,有没有想过会是这种后果?
听了风策的话,李熙先是看了眼风策,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那两个当事人李长忆和李仲疏,原本郁结在心里的那一股气也算消散了大半。
风策是他亲自册封的太傅,自然不相信风策对所有殿下在此等学业上还会有所保留,不然他怎么可能想都没想就让风策晋升了呢。
既不是风策的错,那么就是长忆和仲疏搞出来的事端了。
长忆是他看着长大的,虽有鲁莽冲动行为,但本性不坏。
而仲疏虽然长年因病卧床且休,但也与盈儿长忆二人皆关系最好,不可能会有那等心思设计自己的亲姐弟。
可这一番见解下来,若不是他们二人,又会是谁呢?
李熙将目光从李仲疏,慢慢转移到了李长襄身上。
襄儿自小看不惯仲疏和沈贵妃,如不加上长忆,或许会是她。
李熙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了顾渠,一脸坚定地认定了是顾渠唆使的。
顾渠看李熙忽然看向自己,身子冷不丁防缩了一下,跌坐在了地上。
义平侯见顾渠有些失礼,忙拉着顾渠,接着磕头道:“陛下,此事不关顾渠,他一直在臣身后规规矩矩地坐着。”
李仲疏也是没料想到李熙会从李长忆一步步看到顾渠那边去,心中从原来的得逞之貌,逐渐转为紧张万分,他那放在双侧的手也不禁慢慢紧握。
都怪那个风策,坏了他的好事。
李仲疏向李长盈身后看去,一道身影迅速起身,小跑至李长忆身后,说道:“太子殿下,属下这便替你除了这隐患。”
说罢,那人于空中翻转一圈,随即周身轻盈落在了离李熙一米远的地方,挥起手中的长剑朝李熙跑了过去。
莫公公见状,顿时捂着头对着周边一通大喊护驾。
盈水一怔,随后睁大着眼睛赶紧起身小跑,张开了手护在了李熙面前,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可等了很久,她没有感觉身上有一丝疼痛感,慢慢地,她睁开了双眼,却正好对上风策那双仿若会笑的凤眸。
她看到,依娘的剑此刻ci中着风策的后背,xue正一点一点从伤口流了下来,滴在了地上。
盈水虚弱地喊了一句:“风策……”
魏落落从人群里迅速跑了起来,她拿起自己的长剑立马快步跑去对上了依娘,依娘不慌不忙地从风策身上抽出了长剑,接了魏落落几招。
风策在身子承受不住要往前倒的那一刻,因为面对的人是盈水,哪怕他感觉很痛很痛,他的嘴角也还是一直保持着淡淡的微笑。
盈水伸手,将风策的身体扶住,让他稳稳地躺在地上。
风策艰难地想抬手,可还没等他抬起手,就猛然朝上吐出了一口xue。
盈水颤着伸出手,忙擦着他嘴边止不住的xue,一滴泪珠顺着她的脸颊,掉在了他右眼下方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