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崩人设啦[快穿]-第5章
外流 a 片
1 年前


孩子们笑啊、闹啊,转眼一个个大了,走了,一封封被鲜血染红的信寄了回来……
老妻承受不住,去了,女儿嫁了,两人种下的那颗紫藤倒是长得茂盛,如今都攀占了半边墙头,不远的石桌石凳是大儿子找来的,二进院里还保存着他和弟弟们生前的用品。
三进院是给小五留的,多年不归,真的只是跟他怄气,而不是跟他哥哥们一样,埋骨他乡吗?
四进院给小丫头备的闺房也用不着了吧!
这一走,又何尝不是永别!
许久,老人长长叹了口气:“把这院子捐了吧……能买几杆枪也好……我那口老棺材啊,也该抬出来上上漆了……”
***
姜宓接到包裹是在火车上,王师长递来的。
家属院后门发生的事,她不知道,袁教授也没跟她说。早上起的晚,被师娘喊起来,已经是七点四十五了。
抓起衣服穿上,胡乱地梳了下头,洗了把脸,就提着医药箱跟在老师和来接的警卫、司机身后往医院门口跑。
到了,立马上车,然后直奔火车站。
找到所在的车厢,东西刚一放下,车就咣当咣当发动了。
全程都没能跟老师说几句话,只来得及推开窗户,冲下面的老人挥了挥手,道了句“珍重”!
“给我的?”姜宓纳闷地接过包裹。
“嗯,”王师长往旁站了站,好让警卫把姜宓带来的一个个书箱推进床下,“一位老人送来的。”
“谁呀?”
王师长跟巫家昱对视一眼,笑道:“你早年的一位病人,老人年纪大了,身边又没有子孙,知道你要走,就收拾了点东西,给你留个念想。”
知道她要走,便专门送了东西来,说明老人跟原主的关系十分亲近,姜宓不敢再问,怕露了馅。
解开包裹看了看,一盒五个姿态各异的木雕小鹰,好香!姜宓拿起一个闻了闻,又咬了下小鹰的翅膀,再对应一下《本草纲目》中有关木料的描写,确定了,沉香木。
放下小鹰,下面还有两大一小三个盒子和两个瓷瓶。
两个大盒,分别装着一支两百年和一支五百年的人参。
小盒子里是厚厚一叠钱票,钱不多,大大小小加一起25块,多的是各种票证,布票、糖票、肉票、鱼票、收音机票和五十斤全国粮票。
两个瓷瓶,一瓶是白药,一瓶是止血散。
姜宓将包裹重新系上,还给王师长:“太贵重了,我不能收,麻烦您帮忙退回去,帮我跟他说声‘谢谢’。”
王师长没接:“拿着吧,他没有子孙,留着也不知道便宜了谁,你要是过意不去,以后每月给老人写封信吧。写好了,交给我或者巫团长,我们帮你寄去。”
姜宓愣了下,看向巫家昱。
巫家昱刚费劲地将自己从轮椅上移到下铺的床上,见此,冲她点了点头:“收下吧,老人的一片心意。”
“那以后寄信的事,就麻烦你们了。”
两人点头。
姜宓找出衣箱,将包裹塞进去,帮忙收拾,一行五人,两名警卫,只有她的东西多。
光书就有七箱,另有一箱装了木头小人和人体骨骼模型,剩下一箱是换洗衣服、洗漱用品、老院长送的菌种、菜种和师娘塞进去的吃食,一样样用竹篦隔开着。
再一个就是医药箱了。
收拾好东西,王师长也安排好了几人的住处,他和巫家昱一个腿上有伤,一个腰伤刚好,不易来回上下床,睡下面。
姜宓跟一名警卫住上面,另一位住隔壁。
车上有暖气,虽不是太高,这么一通忙活下来,一个个额上也都见了汗,几人先后脱了大衣。
姜宓老棉袄外面穿的是大氅,一件比一件厚,大氅一脱,人都精神了。
挂好衣服,姜宓低头看向皱着眉,惨白着脸的巫家昱:“腿上的伤要不要我给看看?”
巫家昱这会儿双腿确实难受得厉害,痛倒是其次,主要是痒,又涨又痒,恨不能锤上几拳。
姜宓问了下哪儿取水,拿盆去火车一头的水池边,仔细洗了洗手,然后找乘务员要了盆温水。
绷带解开,姜宓先是惊了下,包着裹着,车上开着暖气,就这,巫家昱的双膝还一片冰凉,手指轻触间能感受到冒起的丝丝寒气。
与之相比,小腿上的伤,倒还好。
缝了线,伤口中间泛着红,有点发炎。
之所以坐轮椅,是小腿骨骨裂了——下面一截打了石膏。
“姜医生,”警卫小陈将巫家昱的病例翻找出来,递给姜宓,“你看看,在你们中医院这两天,团长腿上的伤都是汪主任和你老师袁老在诊治,这上面有他们针灸拔寒毒的记录。”
姜宓翻看了下,这倒是好办,穴位、顺序、几号针,都标好了。
打开酒精,取出银针,消了毒,姜宓开始下针。
她的手极稳,好似做过千百次。
针扎下,右手好似自有意识,飞快地挨个儿轻弹了遍,极轻极细的嗡鸣声里,巫家昱只觉针尖处一点点的热气在汇集,双膝又酸又涨又麻,那滋味,真是谁受谁知道。
几人眼看着巫家昱额上冒了层汗,抿着唇,拳头越攥越紧,一个个惊异地看了看他膝上的针,又瞅了眼姜宓。
姜宓体会着心头那种玄而又玄的感觉,又飞快地挨个儿弹了弹银针,这次,有轻有重,分了主次。
然后,不等一个个银针停止颤动,她的手又飞快地动了起来,这次换了弹针的顺序和手法,众人眼见她的手快成了残影,再看巫家昱,额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汪主任、袁教授给巫家昱施针,王师长跟小陈是见过的,可没有弹动银针让它们动个不停,巫家昱也没有这痛苦的表情。
小陈担心地刚要上前制止,紧盯着银针的王师长余光扫过,一把将他推开。
他看得清楚,随着姜宓不停的弹动,银针上慢慢笼罩了层薄雾,那雾惭惭凝成了小小的水粒,被姜宓的指尖弹飞。
随之雾气又重新聚拢。
若没猜错,这是膝盖的寒气被一点一点地拔了出来。
二十分钟后,姜宓身子一个踉跄朝后退了一步,心神才从那种玄妙的境界里抽离出来。
王师长一把扶住她:“姜医生,你没事吧?”
姜宓没顾得上理他,勉力挣开他手,取下身上带的钢笔,抓了病例,在背面飞速地写了起来。
记的全是方才的手法、心得。
王师长看了两眼,没敢打扰,躬身查看起了巫家昱双膝上那一个个还扎在上面的银针。
“怎么样?”他问巫家昱,“有没有感觉好点?”
巫家昱接过小陈递来的毛巾,抹了把头上脖子里的汗,长长吐了口气,笑道:“不痒、不涨、不酸、不疼了,热热的。”
王师长听得眼里泛起了笑意,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笑道:“找了个宝哦!”
亲身感受,作不得假,巫家昱看了眼半伏在小桌上认真书写的姜宓,认同地点了点头:“确实是个宝!”
作者有话说:
第6章六十年代错位人生6
◎边境◎
姜宓一连写了五页,才停下手,反复看了两遍,添加涂改了几句,起身拔了针,拿了酒精、白药、绷带递给小陈,让他给巫家昱处理小腿上的刀伤。
“姜医生,”王师长挽起自己的裤腿,露出红肿的双膝,“我这个能治吗?”
巫家昱是巡边时,跟潜伏来的敌人博斗,被人按在河下的冰洞里十来分钟冻的,他这则是老寒腿,本质上有些区别。
姜宓蹲下看了看,又伸手按了按,问了问感受:“明天吧,明天我试试。”她这会有种被抽干的感觉,疲惫的很,全靠一股气撑着才没有倒下,可不敢再下针,尽管她也想再试一试,弄明白方才的针灸手法比老师的袁式针灸高明在哪?
王师长也看出了她这会儿的状态不好,不止累,应该还有高烧没好:“早上吃药了吗?”
姜宓摇了摇头,没顾上。
王师长忙让另一位警卫,拿了搪瓷茶缸去打热水。
吃了药,又用热水泡着吃了个包子,姜宓去了趟厕所,然后简单洗漱了下,上床睡了。
半梦半醒间,身上一阵冷一阵热。
中间被王师长叫醒,又吃了包药,喝了碗粥,这一睡,直到晚上八点才醒。
王师长一边让小陈扶她下来,一边笑道:“好点了吗?你说你也是医生,咋就不会照顾自己呢,好家伙,中午一摸额头,滚烫滚烫的。”
姜宓从上铺下来,穿上鞋,摸了下自己的额头,退烧了,只是鼻子有点塞,喉咙有些疼:“好多了。”
一说话,声音哑得厉害。
“别说话了,赶紧坐下,吃点东西。”
小陈伸手端了小桌上隔水温着的细白汤面给她。
姜宓摆了下手,睡着时,身上被他们给捂了三层被子,汗是出了一身又一身,车上擦身不方便,这会儿她只想洗把脸,漱一下口,吃药吃的嘴里都是苦味。
洗漱后,吃了碗面条,又吃了包药,在门口的走廊上活动了下身子,透过窗玻璃看了看飞速而过的村庄灯火,姜宓才觉得松快了些。
白天睡得多了,这会儿也不困,找出《中医号脉入门基础》翻看了起来。
一本书看完,姜宓先给自己把了下脉,嗯,风邪入体,夹杂了寒邪、热邪和湿邪等症状。
吃的是西医的药片,烧是退了,要说完全对症,也不定然,药是昨天包的,中间病情几经变化,药肯定要跟着调整才好。
只是在车上,还真没有药给她配。
想着,姜宓又拿了本《号脉详解》看了起来。
巫家昱瞅了眼坐在走廊的小窗前,认真看书的女子:“姜医生,十点多了,睡吧,明天再看。火车上我们要待七八天呢,没有个好体魄可不行。”
姜宓道了声谢,收了书,上床躺下,不一会儿就咳了起来,一声接一声,越咳越严重。
小陈翻身从对面跳下去,忙倒了水,来回倒腾着冲凉了些,给她递上去。
姜宓喝了两口,伸手道:“针、银针!”
巫家昱坐起,就着手电的光,打开小桌上的医药箱,拿出银针递给小陈。
两针下去,止了咳,姜宓轻吁了口气,重新躺下。
日子就在看书、吃药、针灸中一晃而过,到了下车时,左右车厢都空了,他们是最后一站。
姜宓穿着大氅、围着围巾,背着药箱跟在王师长身后一下车,先打了个冷战,唔,太冷了!
风刮过来,脸颊生疼,耳朵瞬间冻木了。
巫家昱由小陈和另一位警卫员小李先一步抬下了车,见此,笑了声,将自己的帽子递了过来:“先戴着,等回到团里领顶新的再还我。”
姜宓推拒不过,忙将自己的围巾抽下来,递给他。
巫家昱看了一眼,围上,护住了自己的双耳。
几人在站台前等了两分钟,便有五名战士驾着狗拉的爬犁赶了过来。
姜宓被按排在了中间的爬犁上,上面铺着羊皮褥子,撂着羊皮大氅和被子。
小陈带着两人将书箱搬上来,围在她身前,又让她盖好羊皮大氅和被子,说还有百来里路要走,护好了自己,别冷着。
风呼呼地刮,身上的被子、大氅和穿的衣服,很快就冻透了。
巫家昱丢给她一个羊皮袋,让她拧开喝一口。
是酒,烈酒。
一口灌进肚,火辣辣的一道热气从小腹腾升而起,再喝两口,身上便有些热呼气。
靠着几两烈酒,姜宓好不容易撑到了地方,那滋味,都不想再受第二回。
也没看清这具体是个什么地方,就被个穿袍子的姑娘扶下爬犁,搀进了屋。
一进屋就暖了,烧着炕,坐着炉子,炉子里咕嘟咕嘟冒着肉香。
“冻坏了吧,快脱鞋上炕暖暖,我给你拿毛巾擦一下手脸,喝碗热汤。”
姜宓抹了把脸上蒸腾起来的水汽,来回跺了跺脚,取下手套揉了揉冻僵的脸,冲姑娘道了声谢,问道:“你们这儿一直就这么冷吗?”
“哈哈……习惯就好了。”姑娘提起暖瓶往搪瓷盆里倒了些热水,然后掀起门后的水缸盖子,舀了点冷水兑上,毛巾丢进去拧了拧,递给姜宓,“你就是他们说的姜医生吗?”
“我姓姜,单名一个‘宓’字,应该就是你说的姜医生吧。”姜宓笑着接了毛巾,覆在脸上深深呼了口气,这么一捂,感觉脸上的毛孔都张开了。
“姜医生,”王师长掀起厚厚的棉帘进来道,“阿沙一个人住,你看是跟她一起,还是去隔壁?隔壁的屋子正好空着。”
“我习惯了晚上看书、记笔记,怕会打扰阿沙姑娘休息。”
王师长会意:“那我让他们把书搬到隔壁,炕烧起来……”
“我不怕被打扰!”阿沙急道,“王师长,你们叫我过来,不就是照顾姜医生的吗?我可能干了,洗衣做饭,打扫屋子,保准把姜医生照顾得好好的。”
姜宓:“……我自己会洗衣服,打扫屋子。”
“那多浪费时间啊!有洗衣服、打扫屋子的功夫,你是不是又看了本医书?”
这倒是。
“姜医生,我很顶用的!”阿沙急切道,“我是本地人,熟悉附近的地形,你缺什么我可以帮你去村子里换,待明年四月化冻了,我还可以带你去山里采药,捉林蛙、下河捕鱼……”
捉林蛙还能理解,《本草图经》和《本草纲目》均有记载,称早在明清时期,林蛙油也就是原名“□□油”的药材,就已被誉为“八珍之首”,是名贵滋补珍品,上等宫廷贡品。
《药典》《中药词典》《药物学》称它具有“补肾益精,养阴润肺、生津补虚”之功效,用于“阴虚体弱,心悸失眠、产后虚弱、肺痨咳嗽吐血”等病症。
可下河捕鱼又是怎么回事,制鱼肝油吗?
鱼肝油是从海鱼类的肝脏中提炼出来的脂肪,当然也包括海兽。而我国多是从鲨、鳐、大黄鱼等肝脏中提炼。
按林蛙的生产地,这儿应该是东北,具体在哪,就不得而知了。可物产有这么丰富的吗?连鲨、鳐、大黄鱼等都有?
姜宓一脸茫然。
巫家昱在门外听得直乐:“姜医生,你先跟阿沙住吧,烧炕晚上不能断火,我怕你看书忘了时间,炕冷了都不知道。这儿夜里零下近三十度,冻一晚上可不是玩的。”
阿沙在旁疯狂点头:“我阿叔家的艾玛,昨儿就冻死在了屋里。”
怕姜宓误会什么,王师长忙道:“艾玛是只老狗。”
姜宓:“……”
“锅里阿沙煮的汤香吧,”门外有人笑道,“那是阿沙找她叔讨了两根骨头,熬的。”
姜宓:“……”
这间屋子不大,十来平,一箱箱书搬进来,占了半炕。
王师长许诺明儿让人给她打张书架,再重新做张大炕桌。
送走王师长、巫家昱等人,姜宓就着开水吃了两个杂面饼子,接了后勤送来的被褥、衣服鞋帽、搪瓷盆、搪瓷缸、肥皂毛巾、牙刷牙膏,赶紧提起炉上的热水把头洗了,然后从柴堆里挑了两根长树杆,绑了床单靠着墙角支了个帐子,用两壶热水擦洗了三遍身子。
洗完,姜宓看向阿沙长长泛着油光的辫子。
阿沙缩了缩肩:“我半月前刚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