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天下第一的隐居生活(美食)-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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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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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禁让人感叹又疑惑:怎么能这么软?怎么能像是在咀嚼云朵一样轻松?
只要唇齿来回几下,甚至不需要特意吞咽,鱼丸就会在口腔分散成细小的颗粒,无声无息地融化在口腔中,顺着食道流进胃里,就像是鱼儿顺着水流流进大海一样轻松自然,只留下回味悠长的鲜美和再吃一次的意犹未尽。
也是因为多次搅打和耐心地处理,细腻的鱼糜形成了紧实的内部,每个颗粒都紧紧拥抱着旁边的同伴,整体浑然天成,几乎让人觉得它就是天生如此、并非加工而成。
这就让鱼丸产生了这种既然柔软,又无比富有弹性的特别口感。
口感只是它好吃的一部分原因,或有其他做法和它相似的丸子都能和它有着相似口感,那它独一无二的味道就是为什么要在众多丸子中喜欢它的原因。
鱼肉代表什么口味?
鲜?甜?
一说起鱼的味道,大家自然而然能想到这两个字,如果说鱼肉吃起来是鲜和甜,那鱼丸就是汇集了鱼肉所有美味和优点的终点礼包。
和它漂亮但平常的外表不同,几乎在尝到鱼丸的同时就能感受到它作为鱼肉精华的终极效果——
只要咀嚼,鲜味就会像是喷泉一样从舌尖口中炸裂开来,哪里源源不断涌出的鲜甜汁水?算了,已经无从去想,只觉得鱼的味道瞬间像是海面升腾而起的水龙卷,在舌苔、在口腔、在鼻息甚至是在脑中席卷而过。
身体像是在溪中游动,鱼儿在身边时不时调皮地触碰,光斑透过清澈的溪水,从水底看到的是一个个金色的光柱,在水底留下一片亮晶晶的碎钻。
就是好吃,无比的好吃!
当然,只要是气味特殊的食材就有人无法接受,如果是不喜欢吃鱼的人,或许能够勉强接受麻辣鱼、香辣烤鱼等等重口味鱼肉做法,但一定无法接受调味很淡的鱼丸汤。
好在在座几个人都喜欢鱼,起码不讨厌,自然也能享受到鱼丸的美味之处。
柯耿吃得快,很快吃完一碗鱼丸汤,他这时才有功夫注意桌上的馒头。他伸手拿起一个,动作却马上因手里奇怪的触感而顿了顿。
……这蒸饼……怎么如此软绵?
一顿便饭
如果说平时吃惯了的蒸饼是黑脸瘦高的硬汉,那馒头就是白肤圆润的胖子。胖子们挤挤挨挨、乐乐呵呵坐在篮子里,纵然脸上长着些麻点子,依旧看着比黑脸硬汉讨喜。
柯耿拿过一个,先是什么都没加地咬了一口。
馒头真的没有味道吗?
若是有喜欢吃面食的,必定会对此说法激烈反驳。
馒头的味道或许没有那么多调味修饰,因为它本身就像是个修炼到了极致的武学大家,海纳百川、包容万物,却不会在味觉交锋中败下阵来。
它是悠久绵长,是暗自回味,也是固守坚持。
越是激烈的对手,越发可以让它的功力凸显出来,任由你再咸再辣,咽下去后舌尖留下的必有它的甜味。
柯耿夹了一筷子酱菜吃下。
酱菜味道一般,从去岁保存到现在不坏,必定是放了重重的盐来抑菌,纵然陆芸花在切它前用流水洗了又洗,盐味依旧深深沁入酱菜内部,洗过之后反而有种外面不咸但里面很咸的割裂感,叫人一吃就知道是洗过的。
唯一的优点是,它竟然还保持着脆爽的口感。
余氏做酱菜选的是一种陆芸花不认识的蔬菜,它口感口味都有点像是大头菜,不像叶子菜那么容易打蔫,许多叶子菜在做成酱菜、泡菜后无法长时间保存,发酵会让它们变软,不适合做需要越冬食用的酱菜。
当然想要改善它也有方法,只要把它切了细细的丝,再切些干辣椒加油爆炒,这种干吃吃起来很咸的酱菜便会在锅中焕发出另一种生机。切丝可以让人在食用时感觉不那么咸,辣味烘托了咸味,也抑制着咸味,双重手段下它的缺点便被无限弱化,不再是缺点。
反倒是热油爆炒过后,水洗产生的割裂感消失,外面和里面口感一样,原先脆爽的优点被无限放大,让它成为酱菜中格外特别的一位。
柯耿面色如常咬了一口馒头。
这酱菜在陆芸花尝来是不合格的,在诸位习惯了粗糙饮食的小朋友们吃来,甚至在平均水平以上。
余氏做饭一般,酱菜却有自己的法子,毕竟就算选了同一种蔬菜,也不是所有人都能让它长时间保持脆爽,更不用说余氏不知道放了什么,这酱菜吃起来略带苦味,嚼一嚼竟会越嚼越香、越嚼越甜。
不是蔬菜本身的味道,陆芸花甚至尝不出来具体放了什么,她做饭手法花样很多,却实在有一个困扰:这儿她没见过的食材还有很多。
之前忙着求生活,都没顾上在此处深究一二。
这也是陆芸花为什么会把它切出来吃的缘故,要真的很不好吃,她不可能只是切一切就摆上桌子。
不合格也只是它处理手法还是太过粗糙,很多地方厨师只是凭借心情或者经验放入材料,并不知道为什么要放它们,就导致有些地方画蛇添足,有些地方略有不足,味道也有些粗糙。
酱菜一口,等咸味充斥口腔,再来馒头一口,柯耿眯起了眼睛,馒头把咸味中和,两种食物中的甜像是水下浮上来的冰川,只教人想要再次探究。
喝一口鱼汤,鲜美甘甜的微烫汤汁裹挟着食物从食道流入胃里,鲜甜、回甜、苦后有甜……三种不同的甜味交织在一起,像是一股夏日里带着花香的微风,吹走了早春午后的干冷。
大家额头上都溢出些汗水,这一套流程下来只让人觉得舒服又暖和。
天冷的时候就是要这样吃才好,食物带来的幸福感会成倍出现。
陆芸花起身给大家又添上鱼丸汤,忽而听见外头一声惊雷巨响。
“轰隆隆!”
这雷声竟如同盘古手持巨斧劈开天地一般震耳欲聋,陆芸花拿着汤勺的手却很稳,她不怕雷声,第一时间看向几个孩子,见他们依旧面色如常地吃着饭,似乎都没有被这恐怖的雷声吓到。
她微微一笑,暗下的天光中仿若莹莹白玉,清润温柔的杏眼弯起,好像因为什么而感到高兴似的。
确实应当高兴——
“第一场春雨要来啦,雨势会很大罢。”
陆芸花不知想到什么,鼻子皱了皱,像是玉做地女神活过来,变得如什么小精怪一样调皮又可爱,她扬起一个俏皮笑容:“你们爹爹是知道你们在这里的,想来他也不怕暴雨天一个人在家,不如今天就住下陪陪榕洋?”
陆榕洋这个高情商幼儿没说自己也不怕暴雨,对看过来的三个小伙伴点了点小脑袋表示:没错,我就是怕雷声,怕暴雨,需要你们陪。
陆芸花还没等几个孩子说要不要留下,就再次抛出筹码,用拿着糖果诱拐孩子的语气接着说:“我还知道好多故事,今晚给你们讲……嗯……”
“武功天下第一的浪子……啊不是,武功天下第一的聪明刀客闯荡江湖时发生的各种故事!”
“你们知道武功吗?就是……这样这样……哎呀,等等我讲了以后你们就懂啦!”
闲适生活
“武功?就是师……呜”
柯耿瞬间搂住一脸天真的长生,从袖子里摸出帕子状似无奈给他擦嘴:“小心些!说话时候鱼丸都要掉出来了!”
“师……阿兄!你擦得我好痛……唔……”
“碰!”
也几乎也在长生说出口同时,云晏舀在勺子上的鱼丸从他嘴边嗖一下滑出来,被挤出一道诡异弧线,“碰”一下落在桌子上,可见鱼丸真的十分有弹性,因为它居然在众目睽睽下又“碰”一下反弹出一道诡异的弧线落回云晏碗里,一下溅了他一脸汤汁。
“哎呀!”
“没事吧?!快擦擦!”陆芸花本就没听清长生含含糊糊说了什么,好似听到个“十”什么的,就被接下来一连串事故搞得应接不暇。
怕云晏烫伤,陆芸花赶紧起来给他擦脸,更是转头就把刚刚柯耿和长生两人间的小秘密忘了个一干二净。
“呼……”柯耿暗自松了口气,他伸手点了点差点露馅的小长生,又和一边呜呜呜地抽抽噎噎,一边乖巧让陆芸花给他擦脸的云晏偷偷对了一个眼神。
不过怎么看二师弟都有种乐在其中的感觉嘛……
柯耿满眼复杂看着哼哼唧唧的二师弟左边是一脸担心的陆榕洋,右边是满是疼惜的陆芸花,感觉他不仅是在解围呢……
柯耿默默想:二师弟倒是一改平时摔摔打打毫不在在意的性子,明明以前练武摔倒受伤,膝盖上擦破好大一块伤口的时候他眉头都没皱一下,现在对脸上不仔细根本看不出来的红点倒是委屈极了。
柯耿一个孩子哪里懂,不管是小孩子还是大人,只有在面对爱护和关心的时候才会放纵委屈。
不是说卓仪不够关心几个孩子,他很努力地学习着怎么做一个好师父,甚至是好父亲。
但他从前太忙了,就算努力把所有空余的时间和精力都分给几个孩子,分到每个人的时候也只有一丁点了。更不用说他自小在江湖漂泊,自己都没怎么感受过家庭温暖,有时候他是真的没有那么细腻。
其实卓仪做出退隐的决定,不仅是自己对漂泊厮杀产生了厌倦,也是柯耿已经大了,故而想给几个孩子稳定的生活。
孩子们都很理解师父,也一个个的不去给他添麻烦,不代表他们不渴望受到宠爱。
不过……陆姐姐怎么会说起武功?
柯耿联想到陆芸花不太正常的力气,搂紧还在认认真真吃鱼丸的长生,一时间眉头紧锁:“难道……是那些麻烦伪装的?不可能啊……陆先生明明说村里再没有江湖人了……”
柯耿准备好好观察一下陆芸花,他感觉心情很复杂,内心并不希望现在这个让他们很喜欢、对他们很好的陆姐姐是……敌人。
一顿饭总算是鸡飞狗跳般吃完了,陆芸花煮出来的鱼丸还有不少,很显然它的味道受到孩子们的一致好评,便也放心地要用它当做拜访村中叔叔婶婶们的上门礼。
陆芸花之前就想过要上门道谢问好,盖因之前受了许多帮助,她现在病好又重新支起摊子,也因应当寻把地方租给他们家,还给他们减免租子的村长说一声、打一声招呼才好。
再就是眼见着摊子支起来,就能放心去找木匠,拿原先留着生活的存款给余氏做个椅子。不是陆芸花托大,实在是吃完鱼汤面时每一个食客的表情给了她能够挣到这笔钱的底气。
余氏一天天的躺在床上,睁眼闭眼都是头顶帐子,虽说是有着陆榕洋做陪,每天陆芸花也会细心给她清理按摩,但躺久了也没什么消磨时间的法子,就算身体状态还不错,人的心里都要憋出点问题。
陆芸花是想做轮椅的,她从前照顾病中老人,对轮椅可谓是了解得不得了,但她不知道现在这木工水平能不能做出来功能差不多的,不过想来就算是只有滑动功能的轮椅,造价都不会便宜。
不晓得存款够不够用呢……
外头狂风暴雨,雷声一个接一个“轰隆隆”地响着,陆芸花从窗户探头看看,屋檐边形成的雨帘几乎让人以为是什么瀑布,雨滴狂暴地在地板上炸起,水花几乎让人看不清脚下的路了。
这天气,不是倒霉被困在外头,根本不会出门。
“今年的雨真是大!好在之前换了新茅草。”
陆芸花像赶鸡崽儿一样把几个孩子从窗户边推进厨房,用力关了呼呼作响的窗子,厨房这边屋檐短,就算屋顶不漏雨还有不少雨水能溅进来,她想着以后挣钱了就修修房子,这么大块宅基地浪费了多可惜!
陆芸花道:“走吧走吧,你们阿爹决决是不可能来的,看来今晚必须在我家住了。”
她摸了一小碗黄豆,还从柜子里找出一个糖罐子,对孩子们笑得眉眼弯弯:“第一场雨总要庆祝一下,走,我们去边吃烤黄豆边喝糖水儿!”
几个人浩浩荡荡提着器具座椅,果然,余氏也被外头雷声吵醒了,她正看着帐子顶发呆,等陆芸花姐弟过来。
她听见动静艰难转过头,却见几个不认识的孩子跟在陆芸花后头进来,余氏算年轻的,但这时候生孩子早,所以辈分还是算孩子们的奶奶辈,因此见几个孩子时态度很和蔼。
余氏那和陆芸花相似的脸庞上露出一个更加相似的温柔笑容,声音有点哑哑的,听起来很亲昵很舒服:“呀,这都是谁家的孩子呀?”
陆芸花给余氏一一介绍:“阿娘,这是才搬来不久的卓猎户家的三个孩子,这是柯耿,这是……”
“快把火盆子再升起来一个,孩子可别冻着。”
陆芸花在余氏的指挥下又升起一个火盆,这房间因为常常生着火盆,窗子是卡着开了一条缝用来通风的,故而余氏的帐子极厚,并不会吹到窗子那边的风。
余氏:“不然孩子们都上我的床罢,别冻着!”
陆芸花把她半扶起来准备喂她吃晚饭,此时看向几个孩子,却见在她这里很是装乖的云晏居然有些拘谨,柯耿看起来比较正常,就是小身子莫名挺得有点直,让人出乎意料的是长生。
他完全不懂什么叫害羞的样子,极其主动解开了外衫,就是手太短有点脱不利索,看着柯耿和陆芸花想叫他们帮帮忙。
“噗嗤!”
余氏和陆芸花都笑出声,陆芸花两三下把他外衫脱了塞进余氏被窝里,里面有两个汤婆子,陆芸花时常记得查看,因此现在还很暖和,长生亲昵地贴着余氏,很小心没有压到她,不多时小脸蛋居然被热得粉红。
陆芸花本想把陆榕洋也塞进去,小孩拿着黄豆说他要烤黄豆,给拒绝了,陆芸花也不勉强。
大家坐了一圈,陆芸花一边给阿娘喂着还微烫的晚食,一边讲起她融合各大武侠小说的“天下第一”故事。
大家专注地听着,主角遇到困难就皱眉,主角解决麻烦就拍手叫好。
愣是有几分陆芸花小时候天天跑到邻居家蹭电视,能把电视剧各个情节如数家珍、头头是道讲出来的那股相似的痴迷劲儿。
这年头识字的人都不多,愿意写小说、还写得很好的文人更是凤毛麟角,没感受过丰富娱乐的大家全都沉迷于陆芸花所讲的故事,尤其是柯耿和云晏两个大些的,眼神先是诧异,然后是震惊,再是沉思,最后是入迷……
好在陆芸花没盯着他两看,不然又要疑惑好一阵。
看来今天孩子们也做到保密了呢。
事故频发
雨下得来势汹汹,走得干脆利落,明明昨夜下雨时候的阵势就像天上破了个大洞,谁在往下面泼水一般,今天却和没下过雨一样,外头根本没有太多暴雨后的痕迹。
早上太阳升起来前,除了一些比较深的积水,地面大多已经干了。
陆芸花被生物钟早早闹醒,又想着今天还要出摊,打着哈欠硬生生从被窝里起身,一起来就觉得眼睛酸得不行,简直和以前熬夜玩手机还要早起一样痛苦。
昨晚到今早根本没睡上几个小时。
尤其她现在这身体没熬过夜,这么猛地一熬夜,感觉眼睛都要睁不开了,走着走着靠着棵树都能睡着。
但不能不出摊,毕竟哪有做生意第二天就因为自己的问题不去出摊的?还是新店子揽客的时候。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做生意,若是什么火爆得不行的店子或是什么有固定食客的百年老店还行,她现在这个刚支起来的小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