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西是凤凰一族最尊贵的小公主,是凤爸凰妈的掌上珠心头肉,住金子屋顶、水晶墙面、玉石地板的大宫殿;睡镶满宝石的暖玉床,穿缀满珍珠的公主裙,想吃什么一个眼神就有人送到跟前儿。   五百年浴火重生,小西-第26章
超帅演变导师
1 年前


“呃...”皎皎抬起头来。
羽睫扑簌几下,皎皎漆黑的眸子中闪过一缕柔光,她将一只册子从袖中拿出。
双手奉上,她桃花美眸弯出几分乖巧娇憨。
“请裴先生检查功课。”她一手托起香腮,颊畔浮出两只可爱的小梨涡。
裴昀微讶,眼底闪过深色。
似乎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便有些失落?
--
案几上放着一只素纱灯。
温润柔和的光线轻落在她鸦青色的如云鬓发上,堪比明珠生晕,浓翘的蝶羽落了两扇浅浅的阴影在莹白的肌肤上,美玉生光。两泓清水潺潺,顾盼生辉。
灯下看美人,如山岚云霞,烟雨杏花,远山芙蓉朦胧而夸姣。
窗外下弦月清冷溶溶,裴昀像是被烫到了一般,收回了眼神,手间的碧玺钏子却越转越快。
白日烂漫跳脱,无规矩惯了的何氏,未曾想一静下来,染上灯火的温婉,竟是这般出尘绝艳,倒是有几分寒纱笼月消散后凝着雨露的海棠的意味。
心中却在默念,一切不过如梦幻泡影罢了,便是令人生向往的瑶台雾霭也会有消散的一日。
裴昀耳根微红,只是悠黄的灯光落在他白皙比玉的脖颈上,还有狐裘作掩,瞧得并不真切。
浓密的睫毛覆住思绪,饶是他用认真检查小册子来掩饰自己的失态不至被心直口快的皎皎瞧出破绽。
却还是口为心苗。
“红色的确很衬你。”
阖着眼,皎皎耳边华晕流转的红玛瑙,斜斜插在云鬓间珠玉生晕的步摇,或虚或实,即深即近,挥之不去。
“嗯?”
声音很轻,皎皎只听了个大概。
他在说,哄你?
皎皎:“?”
莫名其妙。
深吸了口气,裴昀凝思检查她近来的功课。
皎皎虽是双手托粉面在一旁默不作声,裴昀也觉得她在无形的干扰自己。
若有似无的痒意,自额头到下巴,来回徘徊。
用朱批在册子的末尾写完了‘尚可’二字后,笔尖微悬半晌,裴昀又落下了‘继续努力’。
阖上册子,裴昀气定神闲地将冒着白丝丝热气的汤药端起,放到了嘴边。
只感受得到白玉碗的润凉,他放到嘴边便饮了一大口。
“嘶——”
手间一抖,带着滚烫温度以及难闻草药味的褐色汤药落在了裴昀的腕间以及杏色的轻袍上。
身下的金线软榻微移,裴昀的手在桌角上捏得很紧,指节泛白,指骨突出。
似在克制,又在隐忍。
--
“你有些笨。”
清冷卓然的脸上虽是无波无澜,裴昀眉宇间分明掖藏着几分嫌弃。
皎皎:“?”
“我说裴某,你这人不要太忘恩负义好吧。”她抱臂胸间,有些没好气地说着。
觑了眼裴昀手间自己的‘杰作’,皎皎叉腰,居高临下地看着裴昀。
她脸上有着自信从容的柔光,“我给你扎得不好?”
扬了下手间很是粗糙拙劣的包扎,纱布走向迷踪复杂,打了无数个死结,比包粽子还捆得紧。
“一时间我不知道你是在包扎上药还是在捆强盗。”
“你这普通而不上道的手法怎么给你的自信自告奋勇的?”
“便是浮光跃金那种经年习武的男子也比你扎得精致。”
说话间,裴昀慢条斯理地解着手间的死结,他修长的指很是轻盈灵活,没一会便解了一半。
“若是我这般,定是没性子早拿剪子给剪开了。”
“那是你。”
她一时哑口无言。
裴昀面无表情地绕解着纱布。
“可是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我给郎君上药的时候,不是一直在呼呼呼...吹气吗。”
纱布裹得紧而厚重,手间甫一轻薄,裴昀便感觉到了方才未觉察到的火辣刺痛。
“你用的什么药...方才。”裴昀咬着牙忍痛问道。
磕了口奶油瓜子,皎皎稍加思索,“当然是加了冻龙脑治烫伤的药啦,郎君方才未感觉到凉丝丝的吗?”
“凉...丝...丝我倒是未感觉到,冻龙脑也没闻到,我倒是闻...闻到了桂枝。”裴昀额角凝着豆大的汗珠。
桂枝?!
皎皎眼底蕴满了惊诧。
拿起方才涂药的玉瓷瓶定睛一瞧,皎皎才晓得坏了事。
瓶身上,用簪花小楷清晰写着,冻伤药。
--
“郎君,对不起。”
皎皎低垂着头,一直忸怩不安地来回摩挲着手尖。
由着府中的张郎中用金针挑完水泡,妥善处理并包扎好后,裴昀才不咸不淡地说道:“我没怪你。”
“哦...”尾音曳得很长,里面满是歉意和愧疚。
良久后,裴昀主动打破了沉默。
“何皎皎,你想要什么。”
他一如既往,若是不苟言笑时便是会说正事,便是她故作撒娇也改不了他的想法和决定。
他亦是不会再多落一个眼神到她身上。
“啊?”她有些猝不及防。
他是不是想借着今日之事将话说得了然,从此与自己泾渭分明?
皎皎几乎是整颗心都在颤动。
到他身侧跪下,将头枕在裴昀膝头,皎皎几近声音颤抖。
“妾身但无所求,只想常伴郎君身边。”
冷冷地看了眼皎皎,他话音清冽,“你自己信吗?”
抬起头来,一双含情目摄人心魄,她咬着唇,坚定地点了点头。
素手挑起她的下巴,裴昀清冷的面容在皎皎的桃花美眸中蓦然放大。
一股极好闻的清冽兰花香攻城略地般涌入了皎皎的鼻底,将她的鼻息搅乱。
是裴昀身上的味道,但寻日终是被一股苦香给掩盖,闻起来便总是有道不尽的苦寒之意。
悠闲地靠在软枕上,单手支靥,狭长地凤眸微微扬起,裴昀摩挲着皎皎的皓腕。
常年握笔的缘故,他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时重时轻的流连,让皎皎感觉疼痒交替。
想抽离,却被裴昀似夺取般桎梏。
“你刻意讨好我,难道真的就一无所求?我不信。”他收得绝决的尾音里满是怀疑。
有些敞开天窗说亮话的意味了。
皎皎摇头。
他实然很想诱哄她说出是否受了赵则诚指使安插在自己身边做细作,但裴昀忍下了。
还不是时候。
“郎君若真的想知道我想要什么,便答应我三个条件。”
“你没资格和我谈条件。”
“就有。”
从他的膝上起身,皎皎眼神执拗地看着裴昀。
再次向她靠近。
凤眸微眯,他抬起皎皎莹白的下巴。
“没有。”他一字一顿。
趁裴昀不注意,在他微凉的薄唇上蜻蜓点水般掠过。
站起身来,皎皎有些得逞地炫耀,“第一个。”
“不要脸。”裴昀沉着脸。
她乖巧地在裴昀身旁坐下,抱着他的手臂,将温热的脸颊贴在他的肩上。
摇着手臂,皎皎软声问道:“那郎君觉得我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为什么想不到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郎君啊。”
又是俏皮话。
“油嘴滑舌。”
“郎君郎艳独绝,天下无双。我的心就这么这么小。”她将自己的小拳头放在裴昀眼下,“千里的皓月都放在我心头了,我怎么还装得下其他。”
少年得志,官场浮沉,裴昀早已听过了太多奉承阿谀的漂亮话,倒不至于麻木,只是说不会再动心了。
“做学问你是策驽砺钝,油腔滑调倒是信手拈来。”裴昀冷声调侃。
作着发誓,将手抵在胸口,她郑重其事。
“我心头装得只会是裴昀。”
裴昀睫毛微颤。
“不许直呼我名讳。”
“我说的可都是千真万确,书上不是说君子一言...”
轻咳一声,裴昀制止到,“可教你书的先生可没给你说可以乱用。”
温热的小手握着裴昀微凉的大手,她将他的臂膀抱得愈发紧。
“还未出阁的时候,曾外祖父便告诫我日后入了裴府...”
赵则诚?
“说了什么?”他低柔的话语中带着几分蛊惑。
“反正说了好多呢,说郎君一定会好好待我的。”
裴昀:“...”
“天色不早,早些回去歇息,明日往祖母那请安,莫又昏了头起晚。”
“我突然又想起些曾外祖父告诉我郎君从前的事。”
从前的事?
他的从前可不甚美好。
赵则诚敢说,她也还敢嫁?
“郎君,得答应我第二个要求。”
这次裴昀学聪明了,他事先与皎皎拉开了距离,而后问到,“什么要求。”
“但求郎君垂怜,妾身求学心切,可否让我...把我...留我在身边侍奉笔墨。”
呵...铺叙了那么多,侍奉笔墨才是重点。
“商人尚无利不起早,你也要让本郎君看看你的诚意。”
诚意?!
“有的。”起身来,皎皎将红木食盒打开。
“专门给郎君做得。”
“专门?”垂眸看了眼上面有些打蔫的薄荷叶子,裴昀怀疑,“我怎么不信。”
“呃...”沉吟片刻,皎皎如实回答,“好吧,这是下午招待大二嫂的时候剩下的,她说灿郎不爱吃便留下了。”
碧绿似翡翠的糕点卷叠地似毛巾一般,面上撒着一层深绿色的抹茶粉,犹可浅嗅到清馥的茶香,净白的奶油瞧着比白云还柔软,就像是珍珠落在翡翠盘上一般。
裴昀的黑眸却在燃火。
吃剩下的便算了吧,还是别人不要的!
“郎君,你试试?很好吃的。”她绘声绘色地描述着。
“比雪媚娘还软糯香甜,几乎不用牙,便是轻轻一抿,奶油便会在你舌尖萦绕生花了,里头我还加了蜜豆。这外皮是我用掺了西山白露的面粉在铁锅中摊出来的。”
西山白露!?
“我的好茶可都被你...”
“物尽其用了呢。”裴昀咬着后牙槽,几乎是一字一顿。
“为什么不敢看我?嗯?”
“怕我把你斩成两段?”
松开裴昀的手,她正想起身否认,却被他摁回了怀里。
“长本事了?我的事你也敢偷听?”
“郎君神机妙算,堪比诸葛孔明。”
他在她头顶低喃,“院中都是我的人,便是由着我的态度他们将你作半个主子罢了,我的事你最好莫要打听。”
贴在她耳边,他尽能详细地描述了当年那个丫鬟的惨状。
皎皎的小脸被吓得惨白。
似在提醒,又在告诫。
作者有话说:
补星期四


第37章 、努力抱大腿的第37天
云消雪霁, 天色清朗。
按裴府旧例,当在除夕前半月往寺庙祈福洗濯,阖府的人无故不得缺席。
是然。
三日前晨省后, 两房人聚在一处用早膳之际,裴老夫人便将阖府往晓山上觉寒寺求神降福并小住几日的决定知会了各院的人。
-
启程之日, 裴昀院中在凛雾未散之时便燃起了灯火。
窈窕的影子曳落在小厨房的墙壁上, 皎皎两袖撩起束在肘边,卖力地揉搓着陶盆中蓬松暄软的面团。
今日她要做得是包子。
民以食为天,时下贵族奢靡成风, 更是风尚各式珍馐美食,便是包子也如长安城西市的萧家馄饨那般有独一份的地位。
北宋孟元老的《东京梦华录》多次提到专售包子的铺子, ‘王楼山洞的梅花包子、御廊西的鹿家包子、猪羊荷包’。而南宋吴自牧的《梦梁录》载, ‘更有包子酒店, 专卖灌浆馒头、薄皮春茧包子...’
皎皎现下做得便是当下称为灌浆馒头的灌汤包。
若想灌汤□□薄如纸,吹弹可破, 和面揉面及擀面的功力定是要深厚, 面团要绵韧, 分切成得小剂子要擀得薄如蝉翼。如此, 保证了美感的同时, 上甄蒸的时候也不至被皮冻化成得热汤烫破皮。
再一个便是馅料。
无论是做寻常的肉汤包还是蟹黄汤包, 用猪蹄膀的厚皮熬制而成的皮冻都是不可或缺的, 酣畅淋漓吮吸汤汁的秘诀便是皮冻的优劣与否。
汤包儿的灵魂皮冻,皎皎前日夜间便制好了。
便是将猪蹄膀的厚皮切得如丝绦般细, 放入面上浮着一层黄澄澄鸡油的老母鸡汤中慢煨至与高汤溶为一体, 如此才能汤醇而不浊, 脂膏浓厚而不腻。
放置一夜后, 已然凝结成晶莹剔透的皮冻。甫一打开锅盖, 便有一阵香满溢鲜的水汽朝皎皎扑面而来。
鸡鸣三声方落,静影沉璧姗姗来迟。
撒着洁白细腻面粉的案板上零落着圆啾啾的小面片,屋顶氤氲着热气,皎皎腰间的围裙布满了大小不一的白指印。
揉搓着惺忪的睡眼,静影有些惊讶,“小夫人你怎么起得恁早。”
府中主人若有为朝官者,朝会亦或往官廨上值,有点卯一说,而伺候的仆婢便是早三刻起。
用手背别了下额角的碎发,皎皎淡淡到,“不太睡得着,便起了。”
她干净的脸庞略显憔悴,眼下可见隐隐黛青。
二人相视一眼,心有戚戚。
自在老祖宗院中用过饭那日,裴昀便似西边升起的太阳那边,亲自吩咐浮光跃金将他书房中的被褥搬回了寝居。
裴昀的心思比他这个人还超然脱俗,自是她们这些凡人捉摸不透的,但他主动示好便是值得欣喜的好事。皎皎却自此开始夜寝难寐了,不似往日那般殷勤去书房,便是二人提醒敦促,她也会寻个由头懒懒地打发。用饭虽是吃得一样,却是分开。
似乎是在躲着他一般。
素日皎皎对裴昀百般示好他都冷面显着一副高攀不起的倨傲挑剔,当他主动回应,小娘子却开始忧虑回避。
难不成两人闹架了?
但照裴昀的冷漠疏离,定是不会拉下面子主动去哄一个不甚上心的女子。
二人是百思不得其解。
--
皎皎力气小,擀出的面皮厚薄不均,猪腿心肉也不够细碎,沉璧便将其一一返工。
猪肉剁烂成猪茸后,她便放入陶盆中,加入鲜美纯鲜的鸡汁、黄灿灿看起来便令人垂涎欲滴的蟹黄以及嫩而不油的皮冻。
包灌汤包收口捏褶有讲究,捏满二十四道褶子才最好看,且褶子里头不能杂肉碎。因着此处最为劲道有嚼劲,吮吸完汤汁,吃完细嫩的包团,褶子帽便可用来沾香醋就着爽口萝卜吃。
女红上无半分天分的皎皎,手上的功底浅薄,做起这些精细活来有些粗笨。
眼见一只只精巧可爱的汤包从静影沉璧二人的巧手间诞生,皎皎不由得拍手叫绝。
而后她有些惋惜地说道:“若是而今是金菊清盛时便好了,此时的蟹黄最为金灿丰肥,便是清蒸不蘸味料也别有一番滋味,更别说做汤包了。”
汤包的馅料包完了,剩下的面团皎皎便用来做了虾蟹小笼和鲜虾锅贴。
甄上先铺了层松针满底,然后面上覆上白布,皎皎小心翼翼地将摇摇晃晃的白团子放入其中。
“小夫人为何要垫一层松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