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西是凤凰一族最尊贵的小公主,是凤爸凰妈的掌上珠心头肉,住金子屋顶、水晶墙面、玉石地板的大宫殿;睡镶满宝石的暖玉床,穿缀满珍珠的公主裙,想吃什么一个眼神就有人送到跟前儿。   五百年浴火重生,小西-第25章
超帅演变导师
1 年前


抚着饱满光洁的额角思索半晌,梁君璧提到一味名唤葶苈子的药。
“有此味药入汤才能止住婆母的咳疾,而今万里雪飘,遍寻江陵府也只能寻到那么一些。”
“秦家小娘子也是有心了。”皎皎如画的眉眼间有失落一闪而过。
心中像是有酸梅被戳破了般,皎皎只觉有股难言的酸涩。
她亦是不明白。
看似蔼然可亲的梁君璧是无心之言还是有意心声?
说秦卿晚有礼。
那岂不是自己便怠慢了?
“便是最为挑剔骄纵的琬净也对她赞不绝口呢,就连大嫂亦然...”
若不是身后的婢子芜荑笑着提醒她向裴昀讨要些馆阁体给裴灿带回去练习,她到嘴边的‘隔日荐你二人认识,若是能结个手帕交便再好不过’都将要说出口了。
恍然清醒,心中懊恼翻腾,梁君璧垂眸看着葱指上染得甚是娇妍的丹蔻抿了抿唇。
怎么就将她思慕裴昀的旧事忘却了?
与戚妙清不对盘的梁君璧,日来关注她的动向,耳闻她前些日借送锦被的由头来探望过皎皎。
心无城府且好卖弄乖巧的她在老夫人面前曾口不择言为秦卿晚鸣过不平,结果弄巧成拙。
认真思索了番皎皎方才的反应,定是难以守口如瓶的戚妙清给她谈了旧事让她心存芥蒂,而今因自己思虑不深...
好不容易将话给圆了回来,梁君璧却有些心力憔悴。
像是怕触霉头一般,她丝毫不敢提裴昀的名讳。
三句话不离裴昀的皎皎,像是在套话一般,但瞧着她又是一副清纯善良,心思浅陋的样子。
苦着眉凝着糕点的梁君璧心间天人交战。
若是直言告知,她若是单纯地照搬不动地将原话告诉了裴昀,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思及此,她踟蹰了下决定打感情牌。
摸着皎皎微凉的双手,她丰润的脸颊上微微凹下的两只酒窝凝满了心疼,“不知妹妹晚间休憩的时候手脚冰凉可还睡得安适?得多置几个暖炉才行。”
裴昀:“?”
门外的裴昀纵使不动声色,但放在膝上微微泛白的指节已然说明了一切。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努力抱大腿的第35天
临近年末, 郊外庄子的佃户送了几只小肥羊和肉牛往裴府聊表心意,大厨房下午杀宰好后便通知各院小厨房的管事来取。
院里小厨房的张管事带着两个背着肉蔬的粗使仆人走了回来,他面色有些犯难。
正在幽香醉人的腊梅树下收集蕊间雪露的皎皎, 琼鼻和面颊冻得通红,她颊畔边一直泛着两只可爱的小梨涡。
“小夫人。”
双手合握做叉手的张管事朝皎皎行了一礼并问安。
将手中的青玉瓶随手给了静影, 皎皎轻快地跑了过去。
周身萦着香风, 她身上拢着的雪缎斗篷上缝的细白绒都在微微颤动,树上吐着娇蕊的梅花亦然。
“小夫人你要的东西都在此处了。”
食指微蜷,张管事指着面上盖了层白布做遮掩的背篓。
“有劳张管事了。”皎皎巧笑嫣然。
“先背到厨房里, 用温水洗净血沫吧。”她向粗使婢子吩咐。
待皎皎主仆三人的身影没入了小厨房,张管事眼瞧四下无人便与身边负责院中仆婢遣调的郭姆妈低声吐着苦水。
“小夫人喜好别于其他院中的夫人, 不好而今闺秀们喜好的投壶双陆, 观雪吟诗等雅事。一门心思扎入了厨房烹饪, 怕是郎君都难得分她几成。”
面上的褶皱堆满了张管事的不解。
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的张管事肩膀朝郭姆妈一侧倾斜,愈发压低了声音。
食指抵在鼻下, 蹙着的眉宇间, 张管家掖藏满了嫌弃。
“食材要求上也是怪得离谱, 别的院中要嫩瘦的小排、腱子。小夫人只要牛腹的肥牛五花便已很离谱了吧, 她甚至还要那些腥膻无比的肠肚, 这便是搁屠夫家中也是喂...”
知晓不妥当, 他适时遏住了话音。
闻之, 郭姆妈如鲠在喉。
当朝的烧尾宴上虽然也有通花软牛肠这么一味菜,但却如盛行的假菜一般求得是形似。
便是将羊羔肉捣烂成入口即化的肉泥, 而后灌入微甜的通草中。
蹙着眉, 郭姆妈薄唇紧抿思索了片刻。
三郎君贤身贵体, 自小锦衣玉食, 无一不精致, 无一不讲究。
若是由着小夫人这么胡闹饮食,岂不是乱了章法,与那些市井的白丁俗客有何区别。
思及此,郭姆妈将拢在袖子中端在腰前的双手一松,垂在两侧,步子迈开朝院外去。
细长的眼睛眯起,闪烁着精明,她觉得,此事老太君应当知晓并定夺。
倒豆子一般倾诉的张管事满腹的牢骚被她抛在了脑后。
便是郭姆妈已然走远了,他仍旧喋喋不休。
“你可不晓得,今儿我从大厨房回来的一路上遭了其他院的多少侧目。”
“你说这沾血连肉吸引蝇虫的牛蹄筋怎么个吃法,某倒是不晓得了。”
“上次还非叫某去市场置办彘肉,要猪五花便是了吧,猪尾巴、猪蹄也...”虽说入了卤味,炖得软乎是挺美味。
口中似乎还有糖油剔透,色泽漂亮似玛瑙的玫瑰玛瑙肉的滋味在流转,但张管家却是个吃人嘴软转头便忘恩惠的性子。
但张管事的埋怨却并无道理。
由着时下贵族主要以牛羊为主要肉食,而猪肉价廉为大多数清贫百姓所接受,便是东坡肉教父苏仙在《食猪肉》一诗中也曾言猪肉‘价贱如粪土’。
虽说牛羊是主流,但皎皎这般肠肚和蹄筋都不放过的还是头一遭给他们开了眼。
“张管家私议郎君院中长短,罚俸三月,望严谨口舌,好自为之。”
从廊庑上遥遥传来了浮光严肃的沉声警告。
这落院子中,身位裴昀左膀右臂的浮光跃金说话亦是很有分量的。
二人素来沉默少言,但薄唇轻启便是在传达裴昀的意思。
将手负在身后正欲离开的张管事登时被吓得两股颤颤,而后哆嗦着身子巍巍地转了过去。
噗通一声,他跪了下去,以额触地,丝毫不敢直视。
六十步开外的廊庑下,浮光正抚着裴昀临于其下。
虽是半倚着浮光,裴昀依旧挺拔秀逸,丝毫瞧不出终年病痛折磨出的孱弱单薄。
玉容虽是无波无澜,凤眸却泛着彻骨的寒光,裴昀手间的碧玺手钏缓缓转动。
浓密的睫毛覆下,嘴角挑起一丝笑弧,他想。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一池春水吹皴的涟漪竟生也敢波漫到他裴昀的头上了。①
...
小厨房里热气氤氲,将悬在屋顶上的鎏金吊灯熏得光线模糊。
铁锅里吐着鱼目大小的水泡咕咕作响,肉质的鲜香中蕴藏着一股淡淡的中草药味。
站在灶边,一手扶腰,皎皎手腕使力搅动着鲜香味美的牛棒骨汤。
汤底偏白,面上浮着一层醇香的牛油,却鲜而不浊。凝着诱人晶亮油脂的汤心起了只小漩涡,犹可见棒骨里晃晃悠悠的牛骨髓。
用蒲扇掩着口鼻,往灶门中塞柴火的静影抬起水眸觑了一眼浮动着灰褐色牛杂的汤面,手间一颤,火星子落在了缎面鞋上。
待皎皎的倩影没入雪色中后,静影与站在灶边下碎叶白菜入锅的沉璧使了个眼神。
“诶,你说小夫人为何要将这些腥臊的牛肠、牛肚做成吃食。”她托着粉腮沉吟片刻,“虽说卤成枣红色,脱了骨灌满糯米的耙猪蹄是很好吃。浸润了芝麻酱的牛肚香脆爽口。”
“呃..丝毫无食欲可言的肠属实有些重口味了。”
时下万国来朝之势早成,世家贵族鼎铛玉石成风。赵家名显书香,桃李遍天下,但非清贵自持不为浮华所动之辈。
便是世代奴契为赵家婢的二人生活用度也要比一般小家碧玉要考究。
及至将筲箕中的碎叶白菜下完后,沉璧仍是一言不发。
待小厨房中的仆婢全然遣去送晚膳至饭厅,沉璧才朱唇轻启。
“我二人是小夫人身边的人,便是有何不解疑难也莫要在有旁的人在场的时候咬耳朵,若是有心之人乱嚼舌根子传到了郎君耳朵里,我二人受得处罚怕就不会像张管事罚月俸跪雪那般轻飘飘带过了。”
“若是被遣回了赵家,定是要被落个辱没主人颜面的罪由。太师向佛心善,但而今家中逐渐要交由七郎君掌持,照他的行事风格,作贱户给发卖了不是不可能。”
张管事为人和善,做事尽责细密,是府中的老人了,虽也有耳闻他唆使手下的采买郎假报账目并从中捞油水的事情。
家底殷实的国公家定不会给自己落个苛待仆从的坏名声,顾及他劳苦,便也只是小惩做戒。
黑白分明地翡眸间闪过一丝惶然,半咬的檀口蕴满了静影的不解。
沉璧将小厨房门牖掩上,而后压着声音将张管事与郭姆妈在梅园中私底下妄议是非被郎君撞见的事与她捋直溜了。
“什么?郭姆妈竟生被逐到前院做粗使了?”
水眸瞪得甚圆,静影咽了口口水,檀口张得能吞下一颗枣。
与张管事一般,郭姆妈也是江陵府这处裴府的老人,且此事并非由她而生,于情于理罪罚理应比张管事要轻。
不过能止小儿夜啼的裴昀使着毒辣手段严惩仆婢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在长安时便知情的二人,一边共情那个表小姐虚名尚未挂热乎的新妇,亦在提心吊胆自己难料前途的境遇。
便是而今,裴昀对皎皎的态度不似从前那么生硬,她们仍是谨小慎微。
秀眉间的惊诧一闪而过,静影面上的担忧随之烟消云散。
握着沉璧的细婉,她激动地撑起身来,“这么说郎君是将我们家小娘子放心上了?”
...
裴昀有些心不在焉。
落在书卷上的目光很是浮躁,蜻蜓点水掠过了好几页。
颖悟过人,便是艰深晦涩的典籍他也能过目成诵。
泛着书墨幽香的字是半个未记住,鲜香味美的跷脚牛肉四字却折磨他多时了。
肥瘦间隔,如雪花在云霞间的肥牛经牛乳浸泡后,吃起来筋道而奶香四溢,口感滋美,与当今的拨霞供似有异曲同工之妙。
裴昀抿了下唇,回味着牛蹄筋的如海参一般鲜嫩的口感。韧性十足的牛蹄筋经高汤慢炖后变得晶亮弹牙,便是牙口不好的人也能享受。
就连他抗拒十分的牛肠和牛舌,在皎皎出去后,他偷蘸着茱萸辣子油用白菜碎叶包着吃,翡翠色的白菜叶上裹满了绛红色的辣油,玛瑙成珠凝在筷头,娇艳欲滴。
一口下去,原汤的咸香、辣油的爽口、牛肠的细嫩以及牛舌的爽脆、蔬菜的清新同时在口间迸发,除了破天荒不慎吃了几口滋味奇特的芫荽,其余也算得上是满足了。
裴昀是有些后悔。
食欲作祟的滋味有些难熬。
方才不该端着,表现得嗤之以鼻,勉为其难的喝了几口汤,硬着头皮说不饿,然后停筷。
打脸来得可太光速了。
“郎君,而今可要去书房观书了?”
眼瞧裴昀将书放在膝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婢子收拾盘碟的手间。觉得有些一反常态,浮光便上前问到。
抽回神思,垂下眸子,裴昀漫不经心地问道。
“几时了?”
“戌中了。”瞥了眼记时的滴壶,浮光提醒到,“傅太医这次开得药方有镇静催眠的作用,郎君若是要观书得早些去才是。”
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裴昀将书往桌案上一掷,由着跃金将自己扶了起来。
身量颇高,如临风玉树的裴昀缓步踱至浮光面前,强大的威压感迫使他颔首垂眸。
“不带本郎君?”裴昀的话音含着一抹笑意,却泛凉。
“属下不知郎君何意?我与跃金成日伴郎君身边寸步不离,况且郎君才是主子,何有我二人为仆的带你之理呢。”
抬起眼帘,浮光盛满了裴昀寡淡清冷面容的眸子里同时也盛满了他的疑惑。
跃金:“?”干嘛扯上我。
幽深如海的黑眸中闪过一丝慧黠,裴昀半打笑半严肃,“天黑路滑,你二人往大厨房翻院墙吃东西会不会太过孤单了。”
心都要提到了嗓子眼,浮光震惊。
郎君是怎么知晓的。
“是吗?”狭长的凤目微挑,裴昀余光瞥向了跃金。
“呃...”跃金坦言,“是浮光提议的。”
浮光:“...”
质问地目光投在了跃金淡然自若的面上,浮光却是不敢出一言怼他。
深邃地目光凝着墙上悬挂的《夜宴图》,裴昀淡淡到道:“不该编排的事情,想也不能想。”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努力抱大腿的第36天
饮了盏六安瓜片茶后, 裴昀的口腹之欲淡然,浓睫覆下,凝神专注观书。
隐隐听到门外传入浮光跃金二人略带欣喜的问候声, 裴昀幽深如海的黑眸中微起波澜。
便是听不见二人的心声,他也晓得, 是何氏来了, 并且还给二人捎带了合胃口的宵食。
书房灯火通亮,悠黄的灯火透过糊在槅窗上的白纸落在皎皎的脚下,将她的倩影曳在乌夜白雪中。
她轻叩门牖, 未及裴昀应声便自请般推开门牖走了进去。
泛着水光的泽唇微微翕动,而后裴昀无奈紧抿住。
他抚着额头。
何氏, 不止是愈发无规矩, 可以说是肆无忌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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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免裴昀说自己体胖挡光, 皎皎知趣地径直在锦榻边坐下。
将红木食盒放在小几上后,皎皎柔声唤到, “郎君。”
望向裴昀的一双皓珠似的眸似蕴满了潺潺春水。
“过来。”他微微勾手。
薄唇轻启, 裴昀清越的嗓音像是有蛊惑一般诱使皎皎盈身步去。
瞥见书案上白瓷碗中黢黑生褐的汤药仍盈满, 皎皎用手背轻触了下碗壁。
很凉。
“郎君当喝药了。”
宛若游龙般运笔在宣纸上, 裴昀写完如竹兰般飘逸的字, 顿笔。
他写的是——
‘太上忘情。’
随着裴昀最后一笔劲瘦而不失风骨的笔画落幕, 一字情滞在了皎皎轻喃的口间。
水眸中虽是映着朦胧的灯火, 却有些暗淡。
她故意侧着身子挡了光线。
却不似平常那般,会听到裴昀亦不甚友善的揶揄。
将狼毫笔搁置在笔晾上, 裴昀捋了下袖袍, 而后漫不经心地回复到, “不急。”
他将净白的手伸出。
“扶我起来。”
两人在软榻上坐下。
“有何事?”裴昀垂眸, 拨动着手间的碧玺手钏。
瞥见食盒, 裴昀笃定,定又是小厨房有大宗的置办来寻他的同意。
方进府那阵何氏殚心极虑试探自己的口味,摸定喜好后,有事相求便会提上一只小食盒来讨好。
但求得都是鸡毛蒜皮的琐碎。
食盒里装得多是甜食,便想让他嘴甜蜜了,心也跟着软了,再无理的要求也会应她。
思及此,触在白瓷盏边的唇微微扬起,裴昀面上自信而从容。
他余光偷偷瞥去。
颔着下巴,反复摩挲着袖襟上用丝线绣得合欢花的皎皎有些踟蹰忸怩。
果然是有求于自己。
惯来爱扯着自己袖子说些好听的俏皮话,声声软侬适时在裴昀耳边徘徊。
他心想。
她真烦,每次都是这招,百用不厌。
未面对皎皎的一侧脸,嘴角却勾起,便是眼底的卧蚕都依稀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