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嫡次子-第3章
无情方帽子
1 年前
无情方帽子
1 年前
池瑾言看着温墨逗趣的模样,眼底划过一丝无奈,“你想听什么?”
温墨撇了撇嘴,见这厮还是以前那幅正经模样,好像刚刚在宫门口回嘴的人是另外一个人,心道他竟是觉着这厮开了窍,真是午睡梦游阎王殿,白日见鬼!
转念又想到姨母那日的嘴脸,心底陡然生了一股怒气,他眼珠子转了转,看着一旁的好兄弟,低声诱哄:“马上就要会试,你准备的怎么样?能不能超过孟鸿轩那厮?”
池瑾言听着耳边的话,恍然想起原主之前参加了一场诗会,原主同孟鸿轩都是乡试的解元,只是二人是不同地方的。
有人起哄,叫二人一同作诗,最后孟鸿轩的诗作略胜一筹,自那时起,孟鸿轩的名气越来越盛,隐隐地有传言说他是这次会试的魁首。
池瑾言扭过头,眼底带着审视,“直说吧,你想做什么?”
温墨脸色一僵,打着哈哈,见糊弄不住池瑾言,脸一拉浑身散发着颓丧的气息,“我拿你当好兄弟,你要是也拿我当我兄弟,会试上努努力考个会元出来,气死孟鸿轩那小子!”
“温墨,你拿朋友当靶子耍吗?”
“怎么会,我没有!”温墨面露焦急,见池瑾言不信,他张了张嘴,有气无力道:“前几日姨母来我府上,无意中跟母亲谈起我参加科举的事,提及京城名气正盛的孟鸿轩,姨母对那小子极其赞美,刚好我也在那里,她们还拿我与他相比,话里话外都是对我的嫌弃,每每想起,我这心底都气不过,孟鸿轩那厮哪里好了?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装模作样的小人罢了,池瑾言,这口气说什么也要争回来!”
“是争口气还是争表妹?”
温墨眼睛一瞪,有些欲盖弥彰的意味:“当然是争口气!”
池瑾言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看得温墨越发不自在。
池瑾言想到原主私下刻苦背书的模样,又想到原主被父亲拿孟鸿轩做比较心底不甘的模样,心下叹息,“我只能尽力而为。”
很快程慧带着池锦璐来到了大殿里,现在时辰尚早,温墨便在池瑾言身边坐着闲聊,他吃了一口桃花酥,不经意看到恭亲王世子夫妇进来,惊疑出声:“咦?”
池瑾言顺着声音望去,一眼看到踏进宫殿的一对夫妇。
恭亲王世子冉思澈和世子妃裴婉柠。
温墨拧着眉头,瞧着那世子妃很是熟悉,但偏偏又没见过,这感觉很是奇怪,他用胳膊碰了碰池瑾言,侧身问:“你可见过那世子妃?我怎么觉着很是面熟。”
温墨这话虽然压低了声音,但坐他附近的池锦璐依旧听见了,她身子一僵,端着茶杯的手有些发抖,她连忙将茶杯放到案上,深怕露出痕迹,她以为自己能将那些事压在心底,不会再影响她的情绪,可当她听到有人提及时,抑制不住的难受让她乱了心。
她在心里不停地祈祷,不要,不要说那句话,求求不要说……
这番不对劲也让池瑾言收起了漫不经心,他眼底带着几分审视,悄悄打量着裴婉柠。
裴婉柠穿着一袭月白色梅花襦裙,芊芊细腰,肤如凝脂,一双清澈迷人的桃花眼,眉心恰到好处的梅花型花钿,像极了温室里娇养的白玉兰,美丽又脆弱。
“啊!我想起来了!”温墨一声惊呼,引得周围人看过来。
这声惊呼也让池锦璐的心瞬间提起来。
温墨压低声音,献宝似的冲着池锦璐道:“璐姐姐,你快瞧恭亲王世子妃,是不是与你生的相似?”
池锦璐极力压制着情绪,曾经那番折辱历历在目,眼睛好像糊了一层云雾,让她分不清前世今生,此时此刻,像是有人用手伸进了她身体,紧紧攥住她的心脏,酸酸涩涩,似刀锥,似火烤,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她好像又回到那个破旧的宅院,被世人遗弃,又好像见不得光的臭虫,在阴沟里努力爬行。
‘璐璐,你这双桃花眼,最是美丽动人!’
‘今日怎么又没画梅花妆?本殿不是告诉过你,你这双眼画梅花妆最是诱人吗?’
‘你要乖一点,本殿才会多怜惜你。’
‘璐璐,嬷嬷说你今日又偷懒了,你这样不乖,本殿很生气,你该穿月白色的衣服,大红色太艳不适合你,你要听话知道吗?’
……
昔日的话句句回荡在她的耳边,像是厉鬼不停地折磨着她,池锦璐浑身冰冷,用了极大的力气勉强克制心底的痛苦,她低哑着声音:“是吗?”
温墨赶忙点头,像是发现宝贝似地兴奋说道:“是呢。那世子妃与璐姐姐的眉眼好像,说是姐妹都有人相信,璐姐姐,你说巧不巧?”
池锦璐听着后面的话,差点绷不住神态,她使劲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失态,嘴唇也让她咬的变了颜色。
池瑾言出声打断:“时辰快到了,待会儿你父亲回来,见你没坐在自己的位置,回去定少不了唠叨,你今晚不想睡个好觉?”
温墨听到提到自家父亲,顿时头皮发麻,也不管什么世子妃了,冲着程慧颔首,迅速回到自家位置。
待温墨回到自己位置上,温大人与池大人一同进入殿内,温墨远远地冲池瑾言举着酒杯致敬,心下庆幸,多亏了阿池提醒,好兄弟,靠谱!
此时御前太监唱到:“皇上驾到!皇后驾到!太后娘娘驾到!”
“臣等给太后请安,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臣等给皇上请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等给皇后请安,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池瑾言察觉到一抹黄色从眼前消失,头顶响起一道威严的声音,“众卿平身。”
“谢皇上。”
池瑾言坐回位置,趁着无人注意,暗暗打量皇帝,当朝皇帝年45岁,岁月在他的脸上不曾留下多少痕迹,或许是常年身居高位的原因,整个人的气势很盛,叫人不敢小觑。
皇帝的左侧坐着太后娘娘,右侧是皇后,一众嫔妃坐在皇后下首。
而皇子公主们坐在太后下边。
当今圣上子嗣兴旺,十四岁以上的皇子有六人,而最小的皇子还在襁褓里,皇帝大权在握,皇子竞争激烈。
皇帝看向太后,“今日是母后的生辰,朕祝愿母后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祝太后娘娘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群臣行礼喊道。
太后面露慈爱,笑道:“众卿家平身,多谢陛下的心意,哀家只希望陛下长寿,国家富强。”
此时大皇子起身走到大殿中央,向太后行礼,“孙儿祝太后身体安康,寿比南山,福寿无疆,孙儿近日寻到了一个好厨子,特献上百寿桃,此百寿桃由九十九个小寿桃组成,寓意长长久久,厨师做百寿桃之前,先在佛祖面前吃斋念佛七七四十九日,净化体内浊气,随后亲手采摘桃制作,望祖母喜欢。”
大皇子此话一出,底下的群臣小声议论,这番心思难得可贵。
太后看着身姿挺拔的长孙,笑道:“翊儿有心了,哀家甚是喜欢。”
5. 第5章 一颗心不自觉收紧
太后话音一落,四个小太监端着巨大的托盘缓缓走近殿里,那托盘上摆放着整整齐齐的寿桃,每个寿桃大小一致,精致粉嫩,垂涎欲滴,大臣们眼底露出赞赏。
大皇子果真有心,竟寻来一百个一模一样的寿桃,孝心可嘉!
祁卓翊余光注意到大臣们的脸色,眼底划过一抹得意。他又悄悄瞥了一眼太子,见太子并未将眼神放到寿桃上,他低垂眼帘,眼底暗了暗。
五皇子祁霆昊面色变了变,他暗暗咬紧了后槽牙,大皇兄果真是个伪君子,之前他去问大皇兄给太后准备了什么寿礼,当时大皇兄怎么说的,他说太后贵为一国太后,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最重要的是孙子的心意,他真是信了他的邪!
一旁的六皇子祁铭睿注意到五哥的脸色,凑近耳边呢喃道:“五哥,你说待会儿父皇看到臣弟送的寿礼,会不会大发雷霆啊?唉,臣弟还以为这次和往常一样呢——”
祁霆昊眯了眯眼,眼底划过一抹戾气,以往太后过寿,他们兄弟几个准备的寿礼都不相上下,大皇兄这一手让他们措手不及,难保父皇不会嫌弃他们,一想到这儿祁霆昊脸色越发难堪。
祁铭睿见五皇兄并未搭理他,他无趣地撇撇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嘴角勾了勾,很快压了下去,坐上上首的皇帝忽然扭过头,刚好看见五皇子那张臭脸,眼底露出不悦。
众人依次献上寿礼,五皇子生母丽妃娘娘,她瞧着陛下脸色有些不太好,眼神一转望着底下稚嫩美丽的贵族千金们,笑呵呵道:“皇上,太后娘娘,臣妾听闻贵女们多才多艺,今儿个是太后寿宴,总是瞧着女乐也没有新意,不如让贵女们上台为太后祈福表演,不知陛下觉得如何?”
皇帝抬起眼皮,瞥了一眼下首的丽妃,见她明眸善睐,顾盼生辉,一双眸子亮的惊人。他扭头看向母后,见她也露出一丝兴趣,问道:“母后觉得如何?”
太后笑道:“丽妃有心了。”
丽妃见太后娘娘夸赞,脸颊渐渐红了,似是豆蔻年华的少女,初开情窦的娇羞模样,惹得一众嫔妃飞来眼刀子。
皇帝见状,道:“既是为母后祈福贺寿,便由母后做主,选出头筹,赏怀古琴。”
“嘶——”
后宫的娘娘们倒吸一口气,怀古琴是前朝的遗物,声名远播,当世十大名琴之首,当年丽妃盛宠的时候,曾像陛下讨要过怀古琴,可惜遭到了拒绝,没想到今日皇帝竟然拿它做赏赐,偏偏还是丽妃提的法子。
也不知陛下是怎么想的!
娘娘们脸上笑眯眯地,心里头却乐开了花,当年丽妃一进宫,凭着一身倾国倾城的容貌,被圣上赞誉绝世美人,并且赏赐封号‘丽’,可见对其容貌赞赏有嘉。
如今当众打丽妃的脸,这叫她们如何不高兴!
丽妃错愕不已,她瞪大眼睛望着陛下,见陛下未曾看过来,又注意到周围隐隐的嘲讽,眼眶悄悄红了,她心底难堪,一旁的宫女扯了扯丽妃的衣袖,她回过神来,将眼泪生生憋了回去,挺直脊背望着台上的少女!
一些嫔妃见丽妃如此神态,心下暗暗佩服。
祁霆昊看着母妃的模样有些担忧,他袖口下的手紧紧攥在一起,手臂上的青筋一跳一跳,最后无力地垂下来,因为他知道自己做不了什么。
第一个上台的贵女是长公主的女儿福瑶郡主,她为太后弹了一首名曲《流水》,福瑶郡主胆大肆意,她毫不遮掩自己的心意,眼神时不时地落在太子身上,长公主看着女儿这般,嘴角露出了笑意。
大皇子祁卓翊看着太子无动于衷,笑着打趣:“三弟这心思都在酒杯上,可惜了表妹一番心意。”
一旁的二皇子喝的有些醉,闻言说道:“神女有梦,襄王无心,我倒是羡慕太子这样。”
祁卓翊皱皱眉,“二弟怎么喝的这般多,虽是寿宴,莫要失态才是。”
二皇子沉默不语,太子扭头看向大皇子,“大哥这话可不能乱说,要是传出去,污了女儿家名声,本宫可是大罪过了。”
大皇子一脸好脾气的点头,“三弟说的是。”没过多久他又问道:“不知三弟青睐于什么样的佳人?大哥很是好奇。”
“常言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本宫的婚姻大事是自然是由父皇做主,父皇有了心意,到时候大哥就知道了。”
祁卓翊好脾气地笑笑,这话也就能听听罢了。
台上的表演已经换了一圈,福瑶郡主下巴微抬,眼底露出得意,忽而注意到池锦璐,嘴角当即拉下来,上次赏花宴上,那贱人多嘴,害得她出了丑,见池贱人迟迟未动,似是不敢上台,她眼底划过一抹恶毒,起身向陛下行礼:“皇帝舅舅,福瑶听闻池家二小姐才华横溢,不如让她上台为太后表演一番,福瑶也跟着一饱眼福?”说着她俏皮地冲着太后眨眨眼。
殿里瞬间安静,众人的视线落在池锦璐身上。
二皇子的视线也顺着众人的目光望过去,看清池锦璐的面容时,瞳孔一缩,酒杯洒了都不自知。
一旁的祁卓翊眼底划过一抹暗光。
池锦璐如坐针毡,她低垂眼眸,眼底满是恨意和不甘,袖袍下白皙纤细的手指把掌心掐出一片斑驳痕迹,一颗心不自觉收紧,压得她喘不过来。
倏尔,皇帝开口:“池爱卿,你觉得如何?”
池秉文起身行礼:“回陛下,小女能为太后娘娘祈福,是她的荣幸,当不得福瑶郡主盛赞。”
皇帝哈哈大笑,“池爱卿万不可自谦,朕瞧着池小姐当得这句赞美。”
陛下此言一出,池锦璐感觉自己就像被众人架到火堆里烤,她察觉到父亲暗暗打量的目光,内心一紧,起身向皇帝行礼,“陛下谬赞,臣女愧不敢当,臣女只是略通些琴术,今日太后娘娘寿宴,臣女之心无以表达,献丑弹一曲为太后娘娘祝寿。”
得到皇帝的首肯,她向乐师借了琵琶,走到了圆柱中央。
少女杨柳细腰,肤如白雪,二皇子和国公世子裴灏然眼神紧紧地黏在池锦璐的身上,似是猛兽盯着猎物,势在必得。
裴婉柠精致白皙的小脸露出惊讶,她下意识抬起纤细的手臂摸了摸脸,惹得一旁的冉思澈轻笑。
他含笑看向世子妃:“爱妃可是觉得有缘?那池府二小姐与你生的有几分相像,你们莫不是亲姐妹?”
裴婉柠娇嗔地瞥了一眼夫君,悠悠道:“妾身以往身子不好,很少参加宴会,一直未曾见过池妹妹,没想到今日一见池妹妹,妾身恍然以为自己在照镜子。”
一模一样倒不至于,确实有几分相似。
池锦璐抱着琵琶,深吸一口气,“铮——”
殿里的众人本是漫不经心,当曲子弹奏起来,众人眼睛发亮,怔怔地望着台上的少女。
武官们感觉更为深处,他们放下手里的酒杯,直勾勾地盯着台上的少女,透过少女,似是见到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们,内心的柔软被记忆勾起,神情软了下来。
殿里的众人恍惚间生了一场错觉,隐隐地他们看到战鼓连天的画面,残酷的战争一触即发,士兵们勇往直前,厮杀呐喊。
众人呼吸一滞,神情骤然紧张,眼看着身边的战友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滚烫的鲜血洒满了一地,他们不知疼痛,拼命地向前砍杀敌人,那人一刀利落地砍下敌人的脑袋,众人心底欢呼,可没多久,那人心口处中了一箭,他不肯放下手中的刀,即便是死依旧紧紧地攥着刀柄。
众人忍不住红了眼眶。
紧接着琴曲一顿,众人又看到打扫战场的士兵,他们红着眼眶,将死去的战友带回营地,挖坑填坟,一个个冰冷的墓碑,是他们昔日的好友,天空忽然飘下了大雨,上天在为他们哀哭。
有的武将悄悄抹起了眼泪。
琴曲一转,悠扬喜悦的琴音传来,众人看到那场战争取得胜利,将士们眉眼带笑,但更多的是眼底露出悲伤,这场战虽然赢了,但昔日的兄弟们再也回不来了,一想到那些苦苦期盼他们回去的家人们,等来的却是冷冰冰的棺木,该是何等的痛苦绝望。
曲子弹奏完毕,众人脱离了情绪,有些武官久久不能回神,众人瞧着池锦璐的眼神也带了几分敬佩。
“啪啪啪——”
太子鼓掌,惊扰了众人,大家不自觉地举手鼓掌,从心底为这首曲子赞叹,太后看向池锦璐的眼神带了三分慈爱,她赞道:“好啊!这首曲子弹到哀家心里,哀家以为,池小姐当得头筹,陛下以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