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嫡次子-第4章
无情方帽子
1 年前


皇帝听到母后的声音,回道:“母后说的是,胡忠全将朕的怀古琴拿过来给池姑娘。”
胡公公:“遵旨。”
池锦璐跪地行礼,“臣女谢皇上赏赐,谢太后娘娘。”
少女从容不迫地回到位子上,众人瞧着少女大气稳重的模样,暗暗点点头,有的夫人眼神带了打量,似是考虑少女适不适合做儿媳。
程慧瞧着女儿备受瞩目,心底那点埋怨消散了些,低声赞道:“璐璐,为娘为你感到高兴,累了吧,坐下来喝口茶。”
池锦璐抬头望着母亲慈祥的脸,心神一阵恍惚,亲昵道:“娘——”
程慧拍了拍女儿的肩膀,眼神含着暖意,“娘在呢,快别发愣,坐下来歇歇。”
池锦璐回神,乖巧地坐在母亲的身旁。
宴会还在继续,池锦璐的表演让一众贵女咬碎了手帕,福瑶郡主气得鼻子都歪了,越发看池锦璐不顺眼。
见池锦璐杯子里没有水,一旁的宫女近前来添水,也不知是紧张还是什么,一不小心将滚烫地茶水洒向池锦璐的衣裙。
宫女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6.  第6章   贱命一条罢了
冰凉白皙的手臂拦在宫女面前,池锦璐低声道:“趁别人没注意,你先起来,我不怪罪你,你起来吧。”
玉芳眼底飞快地划过一抹轻蔑,仰起头脸上满是感激,“姑娘大善,奴婢多谢池姑娘。”
程慧注意到女儿这边有异,拧了一下眉,低声询问:“没事吧?”
池锦璐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程慧见女儿面色无异,转过身看向前面。
池锦璐摆弄了一下裙摆,想让衣裳干的快一些,见状玉芳小心地凑过来,语气愧疚:“池姑娘,这衣裳一时半会干不了,奴婢悄悄带您换一下,您这样湿着衣裳也难受不是?”
池锦璐摆弄衣裳的手指僵了一下,快的无人察觉,她语气柔软,似是在确定一番:“你有换洗的衣裳?”
玉芳点点头,耐心地解释道:“不瞒池姑娘,奴婢认识内务府的人,借来一件衣裳不成问题,今日太后寿宴,乐手们为了表演,备了很多衣裳以备不时之需,料子比不得池姑娘身上这件,但好歹是干净的,不会让池姑娘丢了脸面。池姑娘心善,给奴婢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她满眼真诚,脸上隐隐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地愧疚。
池锦璐袖袍下的手指紧了紧,又陡然松了下来,她略一点头,二人悄无声息地离开。
路上,玉芳又细细解释:“池姑娘放心,奴婢认识内务府的曹公公,和他有些人情,这点小事他定不会拒绝,待会儿池姑娘换下来的衣裳,奴婢会帮您收好,待您出宫时给您送过去。”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考虑的又十分周全,让人忍不住生出信任,池锦璐努力调整脸上的情绪,笑着赞道:“玉芳姑娘是个妙人。”
玉芳扭头看去,见池姑娘脸上带笑,低着眼眸歉然一笑:“池姑娘人美心善,奴婢当不得这声赞美,此事本就是奴婢的错,池姑娘大恩大德,不计较奴婢失误,奴婢无以为报,能做些事情弥补已经最好不过了。”
池锦璐眉眼弯弯,袖袍下纤细的玉指不自觉收紧,指甲陷入血肉,几乎有些呼吸不畅。
二人一路有说有笑,渐渐没了声音,寂静地只听得风拂过簌簌地响声。
池锦璐心神一紧,白嫩纤细的玉指里满是晶莹的液体,她低垂眼帘,遮掩住眼底的恨色,克制住情绪不着痕迹地问道:“还未曾问过,玉芳姑娘之前在哪个宫当差?”
“回池姑娘的话,奴婢是永乐宫的人,也是凑巧,被内务府借调过来。有幸认识池姑娘,是奴婢的福气。”
“永乐宫?”池锦璐低声呢喃:“丽妃娘娘?”
她眼底渐渐迷茫,回忆起前世来,可惜前世她被陷害之后,似是丢了魂儿,根本不知道后面的情况,池锦璐朦胧迷茫的桃花眼渐渐回了神,她声音低哑晦涩:“玉芳姑娘。”
玉芳扭头,似是察觉到不对劲,疑惑地问道:“池姑娘你怎么——”
“怎么变了?”池锦璐打断她的话,似是不想再恶心自己演戏,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此处无人,玉芳姑娘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玉芳神情有些无奈,似是包容犯错的小孩子,她叹了一口气:“池姑娘,奴婢不知道您为什么突然换了一副神色,奴婢只是将功补过罢了。池姑娘,咱们还是快些走吧,耽搁久了出了事奴婢也保障不了您的安全。”她说着伸手拽住池锦璐的胳膊,似是要将人拉走。
池锦璐一把甩开玉芳的胳膊,想起前世种种屈辱,心一狠迅速擒住玉芳的下巴,在对方还未来得及反应时,塞进一颗药丸。
“咳——咳——咳——”
玉芳用手使劲向嘴里扣,可惜咳出来的只是水渍。
“药入口即化,你还是省点力气吧。”
玉芳艰难地抬起头,似是毒蛇吐着蛇信子,眼神阴狠地盯着池锦璐:“没想到池姑娘竟然随身携带毒药!!”
池锦璐看着神情狼狈的玉芳,嗤笑道:“只要你说出背后的主子,我就给你解药如何?”
玉芳只觉得浑身绞痛,骨头缝像是被人啃噬,涩涩难痒,叫人恨不得立刻咬了舌头去死,可惜她连咬舌自尽的力气都没有,她无力地跪倒在地上,嘴里压抑着细碎的声音,她蜷缩着手脚,想要抬手拽着池锦璐的裙子,胳膊伸到一半就耷拉下去,这简简单单的动作却耗费了她一半的精力,她沙哑着声音喃喃道:“奴婢只是在永乐宫当差,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池锦璐眯了眯好看的桃花眼,买这药时,那人特意跟她说了中毒的症状,见玉芳疼成这样都不肯说背后的主子,一心想要栽赃到丽妃娘娘身上,心下暗恨,她若真是丽妃娘娘的人,怎会毫无顾忌地说自己是永乐宫的人。
池锦璐语气微冷:“你的命都要没了,还不肯透露你的主子,可真是忠心耿耿!!”最后那四个字她咬着牙齿,恨意滔天。
玉芳缓缓抬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池姑娘不必用激将法,今日不管池姑娘做什么,都不会得偿所愿了。”
她不再看池锦璐,转而扭头望着高大厚重的红墙,似是透过红墙看向繁华涌动的京城,她眼泪一滴滴划过眼角,语气低哑又温柔:“池姑娘出生富贵,自是不会懂奴婢这种人,奴婢自小在街头讨生活,能进到宫里吃饱喝足就很满足,贱命一条罢了,活到今时今日,都是抢来的人生……人人都向往着皇宫,岂不知这宫里的人都想飞向宫外。”
池锦璐皱了皱好看的眉头,“你连命都不在意了,为什么还要护着主子?你就是死了,你身后的主子也不会为你掉一滴眼泪,就连你的尸体都不会管,你这么拼命,图什么?”
“图什么?”玉芳喃喃自语,“池姑娘不懂,奴婢啊,自愿——”说完她头一歪,整个人倒在地上。
池锦璐脸色一变,迅速摸向宫女的鼻息,没气了!!
怎么会!她的毒药只会让人痛苦两个时辰,根本不会致命,除非——
她掰开玉芳的嘴,看到黑漆漆地牙齿,暗暗懊悔,不该这样自信,以为人已经掌握在手里,结果却是白费功夫!
“审犯人的事应当由大理寺去做,你这样直白地审问,是不可行的。”
头顶上传来一道磁性慵懒的声音,池锦璐猛然抬头,见是太子殿下,一团乱麻的心骤然停下来,她强迫自己冷静,缓缓起身,向太子殿下福了福礼,“见过太子殿下。”
祁承煜打量着眼前的女子,寿宴上见她时乖巧温顺,被父皇赞誉时她沉稳冷静,舞台上她一曲惊人,被人陷害她果断反击,此刻被他撞见害人,依旧是那副平平淡淡的模样,好像任何事都不被她放在眼里,他没忍住问道:“看你这样子,似乎早知道这宫女不对劲?”
池锦璐看清太子眼底的好奇,出口的话在心里绕了绕,“回太子殿下,宫中规矩素来严苛,能在今日当值的宫女想必多是手脚麻利之人,根本不会犯错手打翻茶杯的低级失误,臣女一开始便这样想,后来跟着宫女出来,见她一路朝着无人的地方走去,更加印证了臣女的猜测,臣女素日里并未得罪过人,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不得已臣女才出此下策,臣女只是不想做被人蒙眼的瞎子。”
祁承煜低低一笑,少女伶牙俐齿,像是娇娇弱弱的猫儿亮起了粉嫩的爪子,自以为很凶,其实软萌软萌。
他本不该插手此事,心血来潮出来,倒是不后悔这一趟,只是这棋局已破,不知道这混乱的棋该如何走下去,他心底隐隐地升起一抹期待。
恰在此时传来一阵脚步声,他低头问道:“你是想留在这里?还是跟本宫一起离开?”
脚步声越来越近,池锦璐干脆利落点头:“臣女跟太子殿下一起。”
祁承煜带着池锦璐拐进了一条小道,二人绕过假山,走回正殿。
池锦璐抬头看了一眼太子殿下,似是想探探太子想法,可惜她眼神并不犀利,她斟酌道:“今日多谢太子殿下帮臣女隐瞒,改日必当重谢。”
祁承煜低头看着少女,少女的眼神清澈见底,或许是走的有些急,白皙的脸颊染上了绯红,郑重道谢的模样让她看起来有些乖巧,似是猫儿收起了爪子,躺在地上露出白白肉肉的肚子,等待主人的抚.摸。
他避开了她明亮的目光,喉结滚动了一下,低笑道:“本宫从未承诺什么,池姑娘是不是有些误会?”
池锦璐心一堵,似是没想到太子殿下竟然这么顽劣,没控制神情流露出惊讶。
祁承煜瞥见少女吃惊的模样,忽觉手有些痒,想伸手摸摸少女的发顶,只是他忍住了,笑道:“池姑娘不必紧张,本宫既然带你出来,之前的事自然不会说出去,池姑娘一瞧就是知恩图报之人,本宫最是欣赏池姑娘这样的人。”
池锦璐无语,太子殿下瞧着人模人样的,私下里一言难尽……
似是看到少女脸上的神情丰富,祁承煜不觉得哪里不对,反而觉得今晚的决定很对,心里还想再看一看,但念着时辰,道:“虽然少了池姑娘这个戏中人,但该来的总不会消失,走吧,回去看看。”
池锦璐点点头,两人避开人群,一前一后回到殿里。
池瑾言扭头看了一眼池锦璐,见她面上并未流露出什么情绪,想来事情已经解决完,本打算跟着嫡姐出去看看,免得她遇上什么危险,没想到父亲看得紧,没找到机会。
恰在此时,有侍卫跑进宫殿,乐声戛然而止,只见那侍卫满头大汗跪在地上,“启禀皇上,承乾殿走水了!”
话音一落,宫殿里大臣们面露焦急,承乾殿可是皇子们的居所,此时皇后急躁道:“二皇子、五皇子、六皇子都去哪了?”
皇帝皱了皱眉头,他起身冲着母后道:“母后年纪大了,先行回宫休息,有事儿臣自会禀报,儿臣先行离去瞧瞧,望母后莫要担忧。”
太后眼底露出焦急,但她知道自己跟过去只会耽搁大家,急忙道:“陛下不用担心哀家,快过去看看!”


7.  第7章   不想再失去第二个‘柠儿’……
皇帝一走,大臣们紧随其后,池瑾言拧了拧好看的眉头,起身朝外走去。
程慧一把拽住儿子的胳膊,阻拦道:“阿言你跟上去做什么?听娘的话安心待在这儿。”
池瑾言扭头望着母亲担忧的眉眼,眼底一暖,他低声解释:“母亲不必担忧,儿子跟在父亲身旁不会碍事,承乾殿出了大事,这宫宴也不能继续,儿子想过去看一看,免得有什么事不知情将来惹了祸事。”
程慧一怔,她望着儿子俊秀的面容,神情一阵恍惚,昔日在她身旁稚气未脱的孩子,什么时候开始操心未来的事了?
出了宫殿,池瑾言望着远处的熊熊烈火,漆黑幽暗的星眸深了深。温墨走到他身旁,宫里出了大事,他父亲肯定脱不开身,想到这儿他脸色一黑:“一个个的不叫人安生,太后寿宴都要搞事情,要是真能搞死也就罢了!”
池瑾言左右看了看,见无人注意他们,劝道:“你注意些,这是在皇宫,别连累了温叔叔。”
温墨话一出口就暗暗后悔,听池瑾言提醒,连忙四下瞅了瞅,见无人听到,松了一口气。
皇帝气势汹汹地赶到承乾殿门口,炙热的火浪扑面而来,那大火好似饿急的猛兽,危险又恐怖。
温墨脸色白了白,想到他父亲待会肯定受牵连,额间隐隐地沁出透明的汗水。
池瑾言拍了拍温墨的肩膀,无声地给予安慰。
刑部尚书曹儒和大理寺卿温楷,二人心照不宣地看了一眼,暗道完了。
皇帝气的胸口疼,胡忠全连忙轻柔地为皇帝顺气,皇帝一把挥开他,眼底满是怒意,大声呵斥:“人呢!薛鹰呢!谁来告诉朕里面究竟怎么样了!”
一个侍卫战战兢兢跪在地上:“启禀皇上,二皇子还在承乾殿里,薛大人已经进火场营救了。”
皇帝眼前一花,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胡忠全面上一惊,连忙冲上前扶住了皇帝,他急急喊道:“陛下?”
大臣们连忙上前,劝道:“臣等求陛下保重龙体——”
皇帝稳了稳心神,睁开眼看着跪在地上乌泱泱的人,心里更觉得烦躁。此时太医院院使,郑怀林给皇帝把脉,众大臣心切地盯着。
好在郑太医说皇上只是一时心急,龙体并无大碍,他们才稍稍松口气。
恰在此时,大内侍卫总管薛鹰背着昏迷不醒的二皇子冲了出来,郑太医等人赶忙上前帮忙。
见二皇子被救出来,皇帝急忙上前查看。
半晌,郑太医收回手,向皇帝行礼,“启禀陛下,二皇子他中了迷药,这才昏迷不醒,待微臣开服药,二皇子喝下待会便会醒来。”
“迷药?”皇帝冷哼:“好好的皇子怎么会中了迷药?偌大的皇宫竟无人看出承乾殿着火的趋势,是不是哪日有人烧了朕的寝宫,也无人发现!让朕火火烧死!”
“陛下息怒——”众人跪在地上齐声喊道。
皇帝面露不悦,眼里闪过冷色,这群人面上忠心耿耿,背地里指不定恨着他,他一想到将来有朝一日,他的寝宫走了水,无人救火,他的心底泛着冷意。
他下令让人将二皇子送到武德殿里救治,随即宣曹儒、温楷、薛鹰、以及金太师等人去常青殿议事。
皇帝等人离开,池瑾言也回了交泰殿等消息。
程慧眼睛一直盯着殿门口,见父子二人平安归来,心里松了一口气。
待父子二人落座,程慧问道:“老爷,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池秉文摆摆手,不欲多说。
无奈,池瑾言只好跟母亲解释,程慧得知二皇子被人害了迷药,倒吸一口凉气,这可是在皇宫,皇帝眼皮子底下,贼人竟敢这般猖狂,越想心底越发毛骨悚然。
池瑾言见母亲面色苍白,似是被吓到了,他低声宽慰道:“母亲不必害怕,那些人害二皇子,要么出于仇恨,要么出于利益,您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他们也不会来害你,不用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