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嫡次子-第5章
无情方帽子
1 年前


程慧回过神来,瞧着儿子关心的脸,心底暖了暖,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不再恐惧害怕,她柔声道:“娘不怕,娘有阿言!”
坐在一旁的池锦璐,只觉得自己好像是外人,看着母亲和二弟亲近,心底有些涩然。
殿里的众人纷纷议论着这场火灾。
天色越来越暗,有些人已经坐不住了。
除了太后外,其余人都在这里等着,长公主神情不耐烦,坐了好几个时辰,腿都麻了,她起身带着女儿离开。
皇后面无表情地看着,也未曾出声阻止,长公主刚刚走到门口,就被侍卫拦下。
“你们要拦我?”
侍卫们跪地:“微臣不敢,只是皇上有令,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
长公主面色一滞,这么多人看着她的面子往哪搁,她暗暗吸气,压下心底的烦躁,一把甩开袖袍,臭着一张脸回到了座位上。
福瑶郡主委屈地望着太子殿下,希望太子表哥能为她说话,教训那个侍卫,可惜太子殿下未曾看她一眼,她脸色有些难堪。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人心更加地慌乱,能来参加太后寿宴的人多半都是身份高贵的人,一开始碍着皇帝的旨意不敢离开,但皇上也没说让他们留到何时,眼下宫门即将落钥,再等下去岂不是今晚都回不去了?
以皇室为首的人询问皇后娘娘,毕竟她好歹是后宫之主,他们见不到皇帝,总要有人给个准话吧。
可惜皇后人精,不愿意得罪皇上,打着哈哈丝毫不露一句准话,叫人看着心里更加憋屈。
池锦璐眼神望着案上的茶杯怔怔出神,她此刻还有些不真实的感受,前世,她就是毁在这场大火里。
玉芳那个宫女将她骗了出去,她那么信任那个宫女,可那宫女却将她骗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无情地锁上门,任凭她喊破了喉咙,也无人救她。
当时她害怕极了,二皇子像个吃人的恶魔,不顾她的阻拦,狠狠地将她丢在地上,她的衣服撕成了碎片,二皇子蛮横霸道,生生将她推入了地狱。
她哭着,喊着,没有一个人来救她,二皇子将她当成了其他女人,意识昏迷地最后一刻,只剩下了绝望和不甘。
再次清醒时,她身上披着不知从哪里来的衣裳,下.面像是被刀割裂了一般,可比起这些她更难受的是,父亲对她失望的眼神,皇帝嫌弃她的脸色。
她好像是臭水沟里的臭虫,脏了所有人的眼。她想起来撞墙了解生命,可惜她浑身瘫软无力,只能任由人扶着,听着皇上对她的处置。
重来一世,她只想知道害她的人究竟是谁,所以即便知道有危险,她也义无反顾地跟那宫女出去,好叫她寻到黑手,让对手尝尝她曾经的滋味。
可惜老天没能让她如愿,审问宫女还让太子殿下瞧见,想到太子殿下,她抬头望去,一眼撞进那双漫不经心的墨眸。
她心跳漏了一拍,不自在地撇开眼,她又没做错事,心虚什么?
祁承煜知道父皇没有叫他们过去,其实是在怀疑他们,毕竟二哥出事,最有益的不就是他们!
何况能在宫中做到这一步的,没有几个人。
他心底嗤笑,他的好父皇生这么大的气,无非就是觉得他的皇位受到威胁罢了。
今晚他确实有些冲动,不过倒不是太大的事,他知道这事怎么查都不会查到他头上,何况这盘棋虽不是他下的,他亦不是棋中人,但不妨碍他搅乱局面。
一成不变的棋局瞧着多没劲,像这样打乱棋盘,一切都是未知数,他忽然觉得这样的人生才更有意义。
想到这儿他看向池府小姐,那人不知在想些什么,他瞧着怎么像是不安?
不安?
他回味着这两个字,怎么都不像是出现她身上的东西,偏偏就出现那张脸上,猝不及防那人抬眼瞧过来,祁承煜怔了怔,他还没来得及探究,那人便移开目光,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视线转而望着自己手上的酒杯。
时间越来越久,久到众人都没了耐心,就在此时金太师等人回到大殿,顺便也传来圣上的旨意,让众人离宫。
温墨紧忙上前迎着父亲,温楷瞧着满脸焦急的儿子,忽而发觉自己平时对他太严苛了,这孩子自小随他喜欢探案,性情有些急躁,每次一管教他,他就巴巴地跑去母亲那里卖乖。
母亲年纪大了,喜欢含饴弄孙,尤其疼爱墨儿,他承认墨儿这孩子嘴皮子甜,叫人高兴地时候恨不得把所有的好东西都捧给他,若是惹祸了,那真是能把人气个好歹。
到最后惩罚减去一半,他也挨了几日念叨。
瞧着眼巴巴地望着他的儿子,温楷心里有些安慰,不管怎么说,这孩子确实是个好孩子,也罢也罢。
“爹?”温墨忐忑出声,不明白父亲这副神态是什么意思,难不成父亲出了什么事?
温楷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道:“爹没事,咱们跟你池叔叔一起回去。”
温墨点点头,他们两家从小关系就好,听闻祖上曾是一个村子出来的,后来祖祖辈辈关系亲近着,加上他姐姐嫁给了池府的嫡长孙,亲上加亲,温墨知道父亲这是有意想和池叔叔透露些消息。
虽然皇上不想这事传出去,但这事也不是说瞒就能瞒住的,朝廷里的官员,亲疏远近就在此时看出来了。
知道消息的相互透露透露,免得将来因为不知情犯了什么错,这也是他们私底下的风气。
温墨跟着温大人上了马车,温墨是温大人唯一的嫡子,什么事自然也不会瞒着,池秉文见此,叫言儿也跟着上来听听。
回府的路上,池瑾言听温大人说才知道,原来他们查案的时候发现,永乐宫的一名宫女离奇死了,在那名宫女身上查出迷药,和二皇子中的迷药是同一种。
那永乐宫是丽妃娘娘的寝宫,而丽妃娘娘是五皇子的生母,五皇子与二皇子不合,素来是人尽皆知的事,这事查到这儿,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丽妃娘娘想要害二皇子。
但事情向来不会这般简单,偏偏线索到这里全都断了,根本毫无头绪。
皇帝面色不虞,一个儿子出事,查案查到了另一个儿子身上,怎么会高兴!
这已经是皇家丑闻,皇帝话里的意思不用他们查下去,害怕他们查下去皇家的脸面都要保不住,暗地里查不查就不得而知了。
众人心事重重地回到府上。
长风躬身迎着主子,池瑾言回到麒麟院,明显察觉到底下的人小心翼翼,规规矩矩。
他一想便知道是叛徒的事,让他们有了畏惧,这样也好,凡事规规矩矩,按着秩序行,总不会有错。
武德殿暖阁里,祁泽霖醒来,从下属那里得知他被人暗害,狭长的丹凤眼里满是冷意,他抿了抿唇,眼底时不时地划过一抹黯色,让人暗暗心惊。
脑子里想起下属的禀告,原本和他关在一个屋子的,还有一个女人,那女人叫池锦璐,不知什么原因竟然没有出现,祁泽霖想起在殿里看到与柠儿相似的那张脸,舔了舔干涸的唇,轻轻扯了扯嘴角,池锦璐,这几个字绕着他的嘴,悄然划进他的心头。
祁泽霖眼底划过一抹势在必得,这一次,他不想再失去第二个‘柠儿’,只是女人有些不乖,他心底虽然恼恨有人害他,但同时生了一股遗憾,那女人竟躲了过去。
*
眼看着会试即将到来,池瑾言这几日拿着文章去了沈府。
沈府的沈仲是原身的夫子,这位沈夫子虽没有一官半职,却在常德书院做了三十年的山长,常德书院虽然不是国子监那般有名,却也不是一般人能进得去的。
须得通过考试才行,原身能拜沈夫子为师,一大半的原因归咎于当年原身小时候,曾救过沈仲儿子的命,说来也是一桩巧事。
原身那会儿才六岁,跟着母亲一起去清心寺礼佛,原身年纪小耐不住性子,便带着侍卫出去玩。
刚好碰上沈夫子儿子沈淮志被人贩子拐走,原身仗着人多救下了沈淮志。
沈夫子活了一辈子,就这么一个儿子,如今儿子被拐走,最后安然无恙回来,自是感激。
加上原身刻苦,沈夫子便收了原身做弟子。
沈仲看着眼前的文章,心下颇为差异,以往这个弟子努力,刻苦,做的文章虽然挑不出错来,却像是那匠人精心打磨的石器,失了灵气。
今日却不同以往,用词方面依然保持以往辞藻华丽的风格,只是提出的观点却让人眼前一亮,另辟新径,峰回路转,让人从另一层面看待事情。
沈仲知道开窍这个事,每个人都不一样,有的人日积月累,慢慢找到感觉,有的人天赋异禀早早就明白,而有的人却是很突然,没有任何征兆,就这样突然开窍。
他的这个弟子怕是突然开窍,这也让他更期待弟子后面的考试。
他将自己的意见提出来,一一给弟子解答,池瑾言认真听着,心下感慨,果然任何人都不能小觑。
他以为他好歹也是个研究生,学的还是语言文字方面的,考个会试岂不是很简单,等听完夫子的讲解后,才渐渐意识到原来会试并没有他想象中那般简单。
虽然题不是很难,难的是和你一起考试的人,要在一群优秀中的人脱颖而出,他还要费些功夫。
好在他领悟的快,在得到夫子的指点后,进步神速。
沈仲惊讶,这开了窍之后果然不一样。
师徒二人心思都扑在会试上,之前太后寿宴的事传了出来也没在意。
近日里,皇帝上朝的脸色很不好看,他虽然让温楷和曹儒不用继续查,私下里却叫鹰卫查探究竟。
只是让他不安的是,竟然连鹰卫都未曾查出真正的幕后之人。
自他登基以来,这是头一桩让鹰卫未曾查出的事,鹰卫是他从小培养的亲卫,他不想做被人蒙住眼睛,捂住耳朵的皇帝,所以一直让鹰卫在暗地里蛰伏打探消息,可以说整个朝堂,皆在他的爪牙之下。
偏偏能力卓越的鹰卫栽在了这件事上,它就是一把刀,时时刻刻悬在他头顶上,叫他不得安宁!


8.  第8章   会试
寒意渐渐散去,眨眼间就到了初九这日,月亮高高地悬在空中,长风举着灯笼轻轻地走到床边,小声唤道:“少爷,丑时了。”
床上的少年浓密的睫毛颤了一下,缓缓睁开眼帘,想到今日要去贡院,睡意瞬间散去,池瑾言起身,门口候着的小厮们听见声音鱼贯而入,点上蜡烛,伺候少爷穿衣洗漱,麒麟院瞬间变得灯火通明。
程慧一直记挂着儿子去考试的事,早早地带着丫鬟们来了麒麟院,见儿子已经吃完早膳,收拾妥当,又向长风细细问道:“公子考试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干粮都带了吗?”
长风恭恭敬敬地回着,程慧一一听完,暗暗点了点头,又忍不住追问:“东西检查了几遍?确定没有问题吗?”
池瑾言走到母亲身边,笑着道:“母亲不必担心,长风他做事稳妥,不会有问题,时辰不早了,儿子该去贡院了。”
程慧点点头,眼底止不住的担忧,又怕自己多嘴让儿子分心,忍了又忍,这才将话咽回去。
母子二人刚踏出麒麟院,看到女儿/二姐走过来,池锦璐抿了抿唇,袖袍下纤细白皙的手紧了紧,她努力扬起一抹从容不迫的笑,冲着母亲福了福身,她看着池瑾言道:“二弟,姐姐昨日去了护国寺,为你寻了一道护身符,希望它保佑你考试顺利。”
虽然池锦璐极力克制,但池瑾言依旧从她的脸上看到了一丝紧张,一码事归一码事,伤害原主的事他无法做主原谅,但她是他的亲人,他无法拒绝一个亲人的关心,池瑾言伸手接过了护身符,默默地挂在腰间。
池锦璐暗暗松了一口气,迷蒙好看的桃花眼露出笑容。
她最近想通了,从前的她一心想着让家族避开祸事,一心想要改变命运,却忘了她的家人不曾经历那些事,不理解也不明白她的做法。
是她的法子太直接,无形中伤害了她的家人,现在一切都变了,她不再是那个失了清白,被世人嗤笑、给家人蒙羞的二小姐,一切都还来得及。
池瑾言跟母亲和二姐一起坐马车到了贡院,此时贡院大门前排着长长的队伍,回头看去还有正在赶来的马车。
池瑾言看着母亲和二姐担忧的眉眼,安慰了几句,转身入了人群。
排队的人很多,但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众人都沉默着按着秩序向前走,没一会儿就轮到了池瑾言。
池瑾言进了一个小屋,一个侍卫翻着他的行囊,一个侍卫查看他的衣裳有没有夹带小抄,检查的很严,待侍卫放行,池瑾言带着行囊进了贡院,在抽号时碰到了温墨。
温墨冲着他挤挤眼,听到声音很快扭过头去,池瑾言暗暗摇了摇头,都考试了还没个正行。
池瑾言的手气还不错,抽到了15号,这个号舍靠近考官,离着火盆近一些,虽然天气渐渐回暖,但对他们这些考试的举人来说,这天气依旧是一道坎。
相较于池瑾言的好运气,温墨倒没那么幸运了,他分到的虽不是臭号,却也离得不太远,不巧他还有了一个狗鼻子,那滋味可想而知。
他苦着一张脸,眉间全是烦躁,坐他附近的人,大多数都是这副神态。
贡院里有巡逻的侍卫,他们面色严肃,腰间挂着锦绣刀,有的考生甚至不敢抬头看他们。
待试卷发下来,池瑾言开始研磨,会试分三场,每场考三日。
第一场考试主要考四书五经文,背诵的内容比较多,有些甚至超过了这个范畴,幸好他来到这里之后,将原身书房里的书都通读了一遍,他一边思索着考题,一边研磨,此时的他全部心神都在试卷上,并未注意到对面考生惊喜又克制的脸。
考试的内容繁杂且多,考生们既要兼顾时间,又要照顾自己,幸好大家之前也曾经历过,倒不至于手忙脚乱。
池瑾言在心里默默算着时间,见快到午时,停下笔,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做了一套五禽戏,放空一下脑袋,不紧不慢地从行囊里拿出馒头,还有让小厨房腌制的辣白菜,就着辣白菜吃的很香。
吃完饭,他漱了一下口,继续答题。
系统默默地看着宿主答题,心里是佩服的,宿主从来到这里到现在参加会试,也不过二十日的功夫,不仅将原身的知识融会贯通,而且进步非常明显,这一点沈夫子非常有心得。
不管怎么说,宿主越优秀,能力也会越强大,到时候带着它做任务也会方便很多。
它美滋滋地想着自己完成任务后,再次回到蓝星时,它一跃成为二级统管,手底下站着一排排地小辈,鞠躬哈腰,好不快活——
三日的时间一晃而过,池瑾言的面容有些憔悴,但眼神却含着光,他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试卷,见没有问题之后才交了卷子。
收拾妥当物品,他离开了贡院。
刚一出贡院,长风迅速迎上来,池瑾言摆摆手,示意自己不需要用人搀扶。
长风面露惊讶,他站在这儿等了许久,每个出来的考生都被人或抬、或搀着回去,唯独自家少爷不用,旁边也有人注意到池瑾言。
不过也就留个眼神罢了,此刻众人的心神都是在自家的亲人上面。
池瑾言上了马车,程慧立刻凑过来,催促道:“尹大夫快给阿言瞧瞧。”
见府医要给自己诊脉,池瑾言依言伸出胳膊,他身子靠向后面的车窗,闭目眼神,虽然能走出来,但确实没有心力交谈,其他人也都明白考试有多不容易。
程慧见儿子疲惫的面庞,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有什么事等阿言考完试再说,现在休息最重要,明日还得去考试,她心里祈祷着,期盼佛祖保佑她家阿言顺顺利利,考中头名。
尹松给二少爷诊完脉,冲着夫人轻轻颔首,低声道:“少爷的身子最近养的很好,依脉象上来看,少爷的身体并无大碍,回去多休息休息便好,老夫再开一副食补的方子给少爷补补身体,药的话就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