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嫡次子-第6章
无情方帽子
1 年前


程慧点点头,示意大家安静,不要打扰阿言休息。
池瑾言在马车上打了一个盹,睁眼听到母亲说到门口了。
方嬷嬷站在大门外等着,她是替老太太过来瞧瞧的,老太太行动不便,但是担心孙子考试身体吃不消,没见着前些日子还被气病过一次吗,也不知道二少爷怎么样。
程慧和池锦璐下了马车,方嬷嬷迎面走来,“给夫人和大小姐请安。”
程慧带着女儿避开身子,方嬷嬷虽是奴婢,但却是从小照顾老太太的奶嬷嬷,她们总得给老太太一个面子,对于方嬷嬷行礼,避开礼节以示尊重。
程慧:“方嬷嬷怎么来了?这么冷的天站在门外,冻着了可怎么办,当心身体才是。”
方嬷嬷一脸笑意,“多谢夫人体恤,老奴是替老夫人过来瞧瞧言少爷的,老太太知道言少爷这几日考试,心里面一直记挂着,老奴知道言少爷今日回府,特意过来瞧瞧,不知道言少爷怎么样了?”
程慧听闻老太太关心儿子,脸上的笑意更真诚了些,她向方嬷嬷解释:“阿言一上马车,尹大夫就给阿言把过脉了,大夫说阿言身子没事,就是需要多休息休息。”
方嬷嬷劝道:“老奴知道考试很不容易,言少爷身体没事就是好事,夫人也要宽宽心,莫要太过担忧。”
程慧点点头,恰好池瑾言此时下了马车,他冲着方嬷嬷轻轻颔首,解释了几句,在马车上小憩了一会儿,倒是解了一些疲惫,只是仍有些累。
方嬷嬷见言少爷的气色还好,不再打扰言少爷休息,回了长寿院一五一十地跟老太太说了言少爷的情况。
老太太听完,停下手中的佛珠,嘴里念叨:“佛祖保佑,佛祖保佑……”
池瑾言回到麒麟院,洗了一个热水澡,连饭都没有吃,直接歇下了,麒麟院的人轻手轻脚,恐怕扰到少爷休息。
翌日丑时,池瑾言被长风唤醒,收拾妥当去了贡院,第二场考试的难度明显比第一场大很多,试卷发下来没多久,他便听到一些叹气声。
巡逻的侍卫们警告众人不许出声,学子们默默闭上了嘴,只是眼里的苦涩属实有些无奈。
交卷的时候,也比前一场考试慢了许多。
池瑾言明白,凡事都不能只看表面,就像这会试考题难度大,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它可以拉开考生之间的名次,那些水平差不多的学子在此分出上下。
最后一场考试,池瑾言看了策问的题目,谈的是关于如何提高国库收入的问题。
他拧着眉头,从这题中可以看出出题人背后的含义,其实就是想提高税收。
毕竟国库收入无非就是靠着收税增加收入,可是在朝廷做官的保障的都是贵族的利益,他们可不会在意百姓的生活,他虽然没有出过京城,可是有时候在路上也会看到几个乞丐行讨,这说明天下间还是有穷人。
天子脚下还能有几个乞儿,更不用说其他地方,只怕是只多不少。
他之前了解到如今收税的名目主要有:人头税,田税,徭役和兵役。
男子凡年满十六岁,便要交人头税,直到六十岁。
每一项收税项目对于普通百姓来说,都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池瑾言思考着,有没有可以减轻百姓税收压力,同时增加国库收入的办法,他拧眉思考。
半晌,他下笔写到,可以开办国有商业,以官府出资开办建立商业项目,就像朝廷一直把控的盐来说,未尝不是一种出路。
经商行的好总是赚钱快,只是这其中涉及到的运作,以及防止经手人中饱私囊的情况。
还有选址开铺,可以售卖的货物,管理人才的选拔,方方面面,他在答卷上一一列举,从前人的事迹举证说明可行的程度,以及它中间会产生的弊端,出现了这些问题要如何解决,解决的办法有几种,要如何保障钱最多的进入国库。
每一点他都写上一些,受字数和篇幅的限制,有些地方并未写的太过详细,有些地方却解释的很清楚,详略得当。
待写完所有的试题,他又仔细检查了一些错别字,斟酌地改了一些句式,使文章看起来通顺易读,条理明确。
最后他活动了一下筋骨,将最后的答案一气呵成写下来,见试卷没有问题,便交了卷子。
此时交卷的还是少数人,池瑾言还遇到了孟鸿轩。
孟鸿轩瞧着脸色不太好,脚步虚浮,强撑着身体交试卷。
两人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交流,原主虽然认识孟鸿轩,但并未有过深的交情,池瑾言也未曾多说什么。
刚好碰上温墨,温墨暗暗瞪了一眼孟鸿轩,随后朝着池瑾言走来。
“如何?”温墨眼神追问。
池瑾言默了一下,轻轻颔首,温墨一见顿时呲牙乐了,他就说好兄弟一定可以。
温墨从小活泼好动,和那些已经走不动的考生不同,他瞧着像没事人似的,颇为细心地搀着池瑾言的胳膊向外走去。
这几日着实耗费了一番心神,见好友帮忙,池瑾言索性将力道放在他身上,二人就这样慢悠悠地顺着人群出了贡院。
二人一出门,两人的小厮赶忙上前帮忙,池瑾言在长风的帮助下上了马车,一坐上马车他就靠在车厢上睡过去了。
再醒来时人已经在床上躺着了,“什么时辰了?”
“回少爷,寅时三刻。”
池瑾言想了一下,原来睡这么久了,只是现在天还未亮,肚子有些饿了。
长风问道:“少爷可是要吃些东西?”
“还有饭吗?”
“夫人见少爷一直睡着,特意让小厨房备些克化的食物温火准备着,少爷若是醒来随时都可以吃。”
“那就端过来吧。”
“是。”
池瑾言感叹了一下,随后饥肠辘辘吃了起来,用过饭后,虽然天还未亮,但人却很精神,便去了书房将会试的内容默写下来,待天亮后去夫子那里看看。
会试是由礼部主持的考试,监考官却有十八个人,他父亲是礼部尚书,也是负责此次会试的主考官。自有了科举以来,会试一直是礼部负责的考试,前朝曾有父亲是主考官,儿子是考生的事,本朝还是第一次。
为了避免闲话,会试结束,池秉文一直待在贡院里批阅试卷,直到放榜那日,他再回府。
怕老太太担心,天亮之后池瑾言沐浴更衣,换好了衣服就去了长寿院,一进院子才发现所有人都在这儿呢。
如今的池府只有长房一家住,老太太跟着大儿子池秉文,池秉文膝下有六个孩子,两个嫡子,池瑾宸和池瑾言,一个嫡女,池锦璐。
三兄妹皆是程慧所生。
庶子池允让,是白姨娘所生。庶女池箐箐和池萱萱,皆是柳姨娘所生。
嫡长子池瑾宸和夫人几年前去了淮安府做六品通判,庶长女池菁菁两年前也嫁了人。
池瑾言看着一大家子人,跟老太太和母亲请安后,便坐到椅子上。
老太太瞧着孙子精神不错,笑道:“言儿怎么不多休息休息,这么一大早就赶过来,老婆子知道你心思孝顺,可那会试可不是闹着玩的,这身子还要好好养养才是。”
程慧接话道:“昨儿接阿言回来,这孩子上了马车就睡了过去,一句话都未曾说,儿媳担心的不行,幸好尹大夫看过说没事。”
“祖母,母亲,瑾言现在已经无碍,眼下考试已经结束,多日未曾见过祖母,很是牵挂,这才过来看看。”
老太太一听,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些,年纪大了,就喜欢孙子能来多看看她,当年她看着程慧进门,瞧着人虽然还行,但却不是洒脱性子。
当家主母做着可以,若是教导嫡长子,她怕教的不行,特意将宸儿抱过来亲自看着,照着他祖父那般教导,其实心里头对儿媳也是有些亏欠的。
好歹她也是当过娘的人,自然知道亲生儿子被抱走,该有多难过,但宸儿毕竟是嫡长孙,他一出生,身上就押着全府,甚至是全族的重担。
岂非儿戏?
所以她强势地将孩子抱到自己身边教养,等到了言儿出生,她暗地里瞧着儿媳的作态,知道儿媳是防着她,虽然她也想将言儿抱过来养着,只是见儿媳这般防备,加上儿子也在一旁劝说,最后她放弃了这个念头。
前些日子听说言儿那孩子被璐璐那丫头给气昏过去了,她一听心里顿时难受的厉害,她就不该心软,若是言儿被她教导,身子骨岂会这般弱,如今她亲眼瞧着言儿脸上的气色,面色红润,好,好啊,看来这个儿媳也是不错的。
也不枉她心软一回。
嫡子就是家族的未来,是绝不可忽视的,见言儿行为规矩有礼,心思孝顺,被教导的很好,她就算是死了,也对得起老头子。
池萱萱看着被众人关心的二哥,手里不停地绞着帕子,却不敢出声讽刺,气的眼眶有些发红,凭什么嫡子就被人捧在手心里,庶子就要被人碾在地上,凭什么!
一旁的柳姨娘留意到女儿的神态,悄悄地扯了一下女儿的衣袖,示意她不要明目张胆,惹祸上身。
池萱萱的眼底闪过轻蔑,真是没用,就知道忍让!


9.  第9章   那安胎药是给寡妇的?
老太太独独留下池瑾言在长寿院用早膳,饭后,池瑾言陪着老太太在院子里走了走。
祖孙二人悠悠走了两刻钟,池瑾言踏出长寿院时,回头看了一眼,那眼神晦涩复杂。
池瑾言出了府,坐上马车去了夫子那里。
长风上前敲门,大门一开,见来人是老爷的弟子,小厮眼睛一亮,未语先笑:“奴才今早瞧见树上的喜鹊叫个不停,合着在这儿等着呢,池公子您快请进,咱家老爷说这两日您就会过来,没想到会试刚结束您就来了。”
池瑾言淡淡一笑:“我这儿也没什么事,就过来看看师父,师父他这几日还在咳嗽吗?”
小厮一听,脸上的笑意更真诚了些,解释道:“多亏了池公子送来的方子,如今老爷已经好多了,夫人还念挂着您呢。”
池瑾言点点头,路上与小厮交谈几句,得知这几日师父都派人到贡院打探自己的消息,回来给他报个平安,一时百感交集。
沈夫子住的地方是一个三进院子,宅院布置的很是雅致,穿过一道垂花门路过小花园,来到书房门口,小厮掀开门帘在池瑾言进去后,又轻手轻脚地关上门。
沈仲听到声音抬眼,见弟子来了,笑了笑。
池瑾言行礼:“弟子给师父请安。”
沈仲绕过书案亲手扶起池瑾言,瞧着弟子脸色红润,满意一笑:“怎么不多休息几日?这么急着前来可是着急会试的成绩?”
池瑾言淡淡一笑:“弟子闲来无事,便想过来看看师父。”
沈仲眼含笑意地拍了拍弟子的肩膀,接过宣纸,细细看了起来,他的眉间有一处深深地折痕,盯着宣纸的时候折痕深了深。
越是看着心底越发满意。
待看到最后的策问内容,沈仲眼底露出慎重,他下意识地拧起眉头,眉间折痕越发深邃,暗道朝廷又要有大动作?
随即稳了稳心神,先不论朝廷如何,且他看着弟子别出心裁的观点,眼睛一亮,妙啊!
不用增加百姓的赋税,倘若这法子真要实行起来,那受益的不止是朝廷,百姓也会得到些甜头。
起码朝廷带头开办商业,朝廷不会再抑制经商的百姓,这也让一些百姓富足起来。
若是这法子行的好,到时候朝廷有了钱,百姓的生活也会好过些。
沈仲没想到弟子会有这样的想法,这也让他对弟子的开窍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师徒二人在书房谈论着会试的事,依沈仲看,池瑾言这次会试成绩,最后的结果无非是两种,要么他这篇文章被考官们认可,成为会试的头名。
要么被人否定,名次大概靠后一些,无论哪种结果,池瑾言都坦然接受。
沈仲瞧着弟子不骄不躁,这稳重劲儿适合官场。
除了给弟子瞧一瞧会试的作答情况,沈仲还给池瑾言布置了一些课业,眼下就剩殿试这一场,而殿试主要考策问,布置的课业都是以这个方向为主。
师徒二人说了一上午,刚好沈夫人派丫鬟过来告诉他们饭已经做好了,叫池公子留下吃饭。
沈仲笑着道:“你师娘难得下一回厨,你可要留下来尝尝师娘的厨艺。”
池瑾言打趣道:“那弟子恭敬不如从命了。”
师徒二人从书房出来,迎面碰到沈淮志,或许是因为小时候那场拐卖的经历,长大后的沈淮志不爱文墨,爱武术。
池瑾言瞧着沈淮志健硕的身材默了默,或许锻炼身材这事该提上日程了。
沈淮志见到池瑾言,爽朗一笑:“母亲担心瑾言想离开,特意叫我过来看看,瑾言怎么会让我娘失望?”
沈仲见儿子大大咧咧的样子,眉间的折痕深了深,沈淮志见父亲面色不对,忙拉着池瑾言离开。
池瑾言在夫子那里用了午膳,随即上了马车离开,冲着车帘外的长风道:“去东市牙行。”
“是。”
两刻钟后,马车到了牙行门口,池瑾言跳下马车,听到附近的人唉声叹气。
“唉,这都过完年了,丝毫不见暖意,这日子怎么熬啊!”
“谁说不是呢,听前头嫂子说,她那个村子昨儿有个老头在家里冻死了,也没人管,这尸体都臭了,邻居才发现。”
“造孽啊!”
“唉——”
池瑾言脚步一顿,扭头看向那些人,见他们耳朵冻得通红,不停地搓着手,时不时地跺跺脚来缓缓冷意,他走过去问道:“烧饼怎么卖的?”
“五文钱一个。”老爷子笑眯眯地说道。
池瑾言点点头,他身上只带了几张银票,没带碎银子和铜板,只好叫长风付钱。
老爷子双手接过,仔细地数了一遍,将铜板收进衣袋里,见贵公子并未离开,笑着问道:“公子可还有事?”
池瑾言向老爷子问了问一些用品的价钱,老爷子见此时没有客人,也怕得罪贵公子,便细细地同贵公子说道这些事。
池瑾言今日同师父说起会试一题时,心里头便想着了解这里的物价,他那篇文章只是提供了一个思路,眼下他要做的便是将这个方法具体化。
在京城,粮铺每石米要五两银子,一石米可养活一个成人一年,光是米钱就要不少银钱,而京城附近的田地,上好的田地每亩要80两银子,稍次一些的每亩也要六十两。
池瑾言倒吸一口气,他每个月在家里只能领10两银子月例,若是有应酬可以到账房去支账,再听到物价时,原来百姓生活这般不易,而他眼前的这位老爷子,他粗粗一算,一年也就能赚二十几两银子罢了。
也就赚个糊口钱。
据老爷子所说,现在的生活还是好的,之前有战乱不安定的时候,活着都是问题,现在能吃口热乎饭还是老天爷赏饭吃。
他一听,心底说不清什么滋味,只觉着一颗心沉甸甸地。
池瑾言又去牙行打听了租赁铺子、买卖铺子和宅院的价钱,顺便让牙人帮他留意好铺子、宅院,做生意这种事,总要试试才知道有哪些问题。
天色渐渐暗了,他坐在马车上掀开窗帘,看着街边吆喝的小摊贩,人来人往,忽然生出下来走走的想法,他吩咐长风架着马车在后面跟着,他一个人走在街上。
穿过一条繁华的街道,池瑾言眼尖地看到一个面熟的女子,鬼鬼祟祟进了药铺,他下意识地跟过去,走近时发现那女子正是恭亲王世子妃裴婉柠的近身丫鬟书桃。
因着裴婉柠和二姐相似的面容,池瑾言特意多打量了几眼,确认那张脸是书桃的,只是人却挺着一个大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