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被白月光害死后-第13章
直男日记
1 年前


可现在,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也许,元鹤轩就在这等着她呢。元鹤轩怕是早早就和牧子期商量好了,他那方答应,牧子期在这方拦着。若是今夜这事不成,那王君便也没了不愿侍寝的过错。
如此想来,元鹤轩真是下了一盘好棋。
而牧子期,从一开始就是元鹤轩的人。上辈子是这样,这一辈子,他说得再天花乱坠,也依然解释不清他们之间的联系。
“你是不是觉得,朕宠你爱你,便什么要求都能答应你?”朝沅神色阴冷,如风雨欲来。
芒星在殿内侍奉着,见到如此场面,她不禁得意地勾了勾嘴角。
牧子期红着眼,垂眸道:“臣不敢。臣只是不希望陛下昏了头,您明明知道……”
朝沅挥了挥手示意殿内的人都退下去,然后她用手勾起牧子期的下巴,一字字冰冷开口:“朕明知道什么?”
牧子期双拳紧握,索性鼓足勇气道:“您明知道王君狼子野心,他想要侍寝,不过是为了重夺陛下的宠爱罢了。若是陛下被他迷了心智……”
“朕看,朕是被你迷了心智了。”朝沅扬声打断了他的话。
牧子期闻言,生生顿住。
朝沅此刻心情极差,上辈子她因为宠幸元鹤轩,最后落得个亡国的地步。这辈子,她又昏了头,宠了元鹤轩身边的人。
重来一次,她不想再步前尘。
朝沅的声音冷了几分,她长袖一甩,索性看都不看牧子期一眼:“王君才是朕的正夫,你以为你是谁,竟想左右朕与王君的房中事?”
这话说得重了,朝沅说完,指尖都在不自觉颤抖着。
她甚至不敢回头去看牧子期的表情,她怕她多看一眼,就忍不住心疼。
朝沅摆摆手道:“你先退下吧,朕暂时不想看到你。”
芒星在殿外候着,她听到了陛下最后那句话,顿时心情舒畅。
其实仔细想想,牧子期承宠也没有多少日子,但是就这么短的时日,后宫前朝都议论纷纷。
尤其是他们这群做奴才的,都瞅准了风向,预备着要讨好这位牧大人了。
芒星从一开始就得罪了牧子期,她已无后路可走。如今也只能破罐子破摔。
牧子期从御书房走出去的时候,芒星倒是热切极了:“牧大人是要去哪,要不奴婢派人送您过去吧。”
牧子期冷冷睨了她一眼,道:“不必。”
牧子期在朝沅面前,那是乖顺至极,转过头来看着芒星,便立马变了一副脸色。
芒星早就预料到如此,倒也没有生气。
一想到王君即将重回巅峰,她觉得什么事都不能让她动怒。
牧子期走后,朝沅心乱如丝,眼前的书,是怎么都看不下去了。
朝沅静默了片刻儿,这才对芒望道:“若是王君来了,你让他在寝殿候着。朕先去看看邵奕他们。”
邵奕他们最近正忙着中秋宫宴的事宜,三个人一直张罗着宫宴的菜单,以及歌舞安排,这会儿都还没睡。
朝沅过去的时候,他们三个便赶紧放下了手里的活儿,迎了过来。
朝沅接过邵奕手中的礼册,粗略看了一眼之后,才提醒他:“朕让你们安排中秋宫宴,是想让你们能独当一面。朕的本意,可不是想累着你们几个。有些事情,不必自己亲力亲为。就说这宫宴的菜单,你大可让御膳房的掌厨忙碌,让他们按照以往宫宴的规格,给你先呈一份上来,若是不满意,你提点几句,打回去让他重做。”
“明明很多都是可以吩咐下去的活,你们几个竟都揽到自己身上了。”
邵奕还是经验不足,经过朝沅这么一提点,他倒是眼神一亮。
朝沅几句话吩咐下去,便将他们这几日的活儿都推了,交给了旁人。
之后,朝沅索性坐在了炕桌前,同邵奕道:“去拿朕前日刚送你们的云子棋来,朕与你对弈一局。”
今夜陛下要宠幸王君,宫内无人不知。
这个时辰,陛下却要和邵奕下棋,着实让他们三人不解。
不过邵奕也没敢多问,规规矩矩去把棋子拿来了。
邵奕的棋艺精湛,走一步思三步,可谓是踏实稳重。
而朝沅今夜,很明显心绪不佳,神思渐渐飘忽。
邵奕盯着棋盘上的走势,最后一子竟迟迟未落。
最后,邵奕索性大胆直言道:“陛下今夜的心思,怕是不在这棋局之上。”
朝沅盯着面前这一局乱棋,喟叹一声,索性丢了棋子,轻声问道:“你们说,若是朕怀疑一个人不忠,可朕又舍不得杀他、舍不得伤他,该当如何?”
古意侧首看了司墨一眼,迟迟无声。
倒是邵奕先开了口道:“陛下是九五之尊,整个天下的人,都是您的臣民。他若不听话,陛下大可强硬一点。”
“臣幼年听母亲提起,城郊顾员外的郎君不听话,总是想跑出去同别的女人私会。后来,这顾员外直接将人捆了,锁在屋子里,除了吃喝拉撒,不许他踏出房门半步。过了几年,终是将她那郎君制服了。”
邵奕看着柔柔弱弱,说起话来,倒是果决狠厉。
古意和司墨大气都不敢出,司墨甚至还在想,王君那身子骨,到底能不能受得住。
而古意却觉得,王君那厮那么不听话,邵奕这招真的妙极。
朝沅听完,也笑出了声。
这么想来,她倒也不气了。今夜应对完元鹤轩那厮,她就试试把那牧子期捆了,感受一下不一样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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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此刻,元鹤轩也已经收拾妥当,他足足熏了一个时辰的香料,这才坐着软轿去了太极宫。
朝阳宫到太极宫,会绕过后花园的假山,而牧子期,就在这个位置等着他。
牧子期换了一袭黑衣,在夜色中,极不显眼。
他将元鹤轩在假山后拦下的时候,元鹤轩并未多想,反而是笑吟吟地看着他,语气极为浪荡:“本君倒是忘了,侍奉陛下一事上,牧大人经验十足。今夜你拦住本君的轿撵,是有什么事要叮嘱吗?”
牧子期目光清冷,缓步上前:“你让他们都退下,臣有话要和王君单独讲。”
元鹤轩微微蹙眉,这才挥了挥手,让身边人都撤了。
牧子期拉下轿帘,迎面对上元鹤轩那张妖媚的脸。
元鹤轩今夜预备侍寝,还特意涂脂抹粉,身上的香料甚至还有些熏人。
牧子期微拧了拧眉,这才冷声道:“你就在这里停下即可,今夜,你不能去侍寝。”
元鹤轩还以为他有什么要紧事,听到这话,元鹤轩干脆冷嗤一声:“你就为了同本君说这个?没有旁的了?”
牧子期面无表情,语气却很坚决:“这个就够了。”
“不行,本君好不容易才得了这个机会。今夜,必得成功。本君让你在陛下跟前晃荡这么久,已经是恩赐了。你还想一辈子留在陛下身边不成?”元鹤轩说着说着,竟生了气。
元鹤轩似乎还想埋怨几句,牧子期便从袖口中掏出一把短刃,趁他不备,直接扎进了元鹤轩的大腿内侧。
顿时,鲜血直流……
一切发生得太快,元鹤轩霎时失了声,连呼救都忘了。
“我说人话,你听不懂。看来,只能用点非常手段。”牧子期满目阴寒地望着他,他手中的那把短刃,还死死地钉在元鹤轩的血肉之中。
“刀剑不长眼,若你识相,现在滚回朝阳宫去,我便到此为止。可如果,你还要再往前多走一步,下一次这把刀,便可直接让你断子绝孙。”一边说着,牧子期还挪动了一下刀柄,元鹤轩能感觉得到,只要他再一用力,就能碰到他的致命处。
元鹤轩整双眼都红了,他终于能勉强发出声来:“牧子期…你…就是个疯狗!”


25.  第025章 诡谲   只要我活着一天,你……
牧子期的神色未曾变过。
此刻,元鹤轩在他的眼里,如同死人一般。
因为上辈子,就是牧子期亲手了结了这个男人。
他之所以还留着他在这个世上喘气,是因为时机未到。
但如果元鹤轩敢碰朝沅的话,牧子期绝不会让他好过。
“从现在开始,我要让你记住,你不许再打朝沅的主意,你也不配侍奉她。你若是不听话,我有一百种法子,折磨你。我也不介意,提前送你上西天。”
元鹤轩浑身哆嗦着,他清楚地从牧子期的眼中看到了杀意。元鹤轩是女尊国的男子,自幼服食神药,非特批外,男子也不得习武。
若单打独斗,蚍蜉又怎能撼动得了大树?
就算是今日挣脱了牧子期的缠斗,他也不敢动仁王朝的十三殿下。
且不说,有他姐姐的缘故。再者,元鹤轩清楚得知道,这些年,仁王朝在神都到底培养了多少势力。
仁王朝是这片大陆上唯一一个男尊的国家,他们地势高耸,易守难攻。所以,即便是个弹丸小国,至今也没能被神域王朝和邻国的魔月王朝收复。
除了地势的独特优势外,这些年,仁王朝派出了不少细作,深入神域和魔月之中。
元鹤轩一年之前,得到了公主的信任,这才能渐渐了解,公主在神域十余年所建的版图。
除非牧子期和公主撕破脸,姐弟相残。否则,元鹤轩没法动眼前这个男人。
元鹤轩在这种压迫感下,终于败下阵来,他抢攘无措,钳口挢舌:“为了一个女人,你就…疯…成这样了吗?你难道忘了你进宫的使命了吗?”
“我看你…是把你们男尊国的坏习惯同样带进宫了吧。你是不是觉得,朝沅是你的附属,她宠幸你,她就是你的女人了?”
元鹤轩想明白了这个道理,突觉可笑,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牧子期,神情痛苦道:“她是神域女帝,在她眼里,你不过就是一个摆件,一个玩物而已。你真以为,你能成为她唯一的男人吗?你当这里是你们仁王朝吗?今日你能拦得了我,他日,你还能拦得住别人不成?十三殿下,本君请你,清醒一点!”
牧子期轻呵一声:“你错了,在我心中,根本没有什么十三殿下。我既入了宫,那便是陛下的男人,我愿意一生一世,都侍奉在她身侧。我自幼就在神域王朝长大,我清楚得知道,女帝的身侧,不会只有我一个男人。”
“若是陛下想宠幸古意司墨和邵奕他们三个,我绝不会拦着。但是你,绝对不行。只要我活着一天,你休想靠近朝沅半步。”
说完,牧子期再度用力,手中短刃再度深入了几寸,元鹤轩痛得乱叫,他今夜带来的那些奴才,这才终于听到动静,他们正要上前,可瞥见牧子期凌厉的眼风,都吓得倒退数步。
“我答应你,你别…杀…我。牧子期,看在你姐姐的面上,看在我为你们姐弟效力这么久,饶我一命。我不侍寝便是。”
牧子期这才拔出了短刃,顿时鲜血如柱。牧子期根本不关心他的伤势,他拿出手帕,擦了擦那短刃,这才冲着远处的又才吩咐:“不想你们主子死在这的话,就去叫太医吧。”
牧子期一个闪身,隐没在夜色之中。
而在暗处观察的六觅,也觉得事关重大,急忙去向朝沅禀报。
朝沅和邵奕的对局还未结束,眼下正是胶着之势。
六觅进来的时候,朝沅这才放下了白子,笑着对邵奕道:“朕先离开一会儿。”
邵奕等人急忙起身行拜礼相送。
朝沅踏出殿外之后,六觅才近身禀告:“陛下,牧大人跑到后花园假山处拦住了王君的轿撵,还险些,杀了王君……”
朝沅大骇:“你说什么?他去刺杀王君了?人怎么样了?还有气吗?”
六觅道:“又才叫了太医过去,属下来之前,亲自跟过去查看了一眼,没伤到要害,还死不了。”
朝沅下意识松了口气,她也害怕牧子期犯大错,直接把那元鹤轩弄死了。
虽然朝沅重生之后,每时每刻都盼着元鹤轩死,但是朝沅也清楚得明白,眼下时机未到。
元家是功勋之家,元老将军还有不少旧部,如今尚在朝堂任职。
若是元鹤轩出了事,朝沅又舍不得处置牧子期的话,那就是让全天下的人寒了心。
“王君受伤,此事瞒不住。你派人加强守卫,放出风去,就说今夜,朕与王君相继遇袭,速去办。”
六觅点头称是,随后又道:“属下虽离得远,可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对话不全,属下不敢保证是全貌。”
“你说说看。”朝沅蹙眉道。
六觅道:“我听王君说,牧子期好像是男尊国的人……”
朝沅眼皮一跳:“还有呢?”
六觅接着回想了一下,道:“王君好像说,让他清醒一点,他不会是陛下身边唯一的男人。接着,牧大人便说,若是古意几位郎君侍寝,他不会拦着,但是这个人,不能是王君。后来王君就求饶,说什么我为你们姐弟卖命多时,求牧大人别杀他。”
六觅说得断断续续,最后索性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属下办事不利,听得不真切,还望陛下恕罪。”
朝沅扶起六觅,拧眉问:“依你所见,牧子期武功如何?”
六觅惭愧道:“属下怕是不及。”
六觅可是自小被选入禁卫营的,她能成为朝沅的贴身侍卫,那也是禁卫营中的佼佼者。而这牧子期,竟然比六觅还要厉害。
朝沅也自幼习武,牧子期在她身边这些时日,她竟完全没有发现。
那便只有一种可能,牧子期的武功深不可测,甚至可以随时隐匿真气。
“朕明白了,你下去忙吧,今夜,你怕是要辛苦了。”
六觅这才拱手退下。
朝沅回寝殿的这一路上,一直都在梳理这其中的关窍。
原本她以为,元鹤轩才是掌控一切的那个人。
而今看来,元鹤轩背后另有主谋。
早年便有传言,说是仁王朝的这一任国主,曾辗转神域和魔月各地,奋力耕耘,想要留下他自己的孩子。
如果朝沅没猜错的话,牧子期和他的那个所谓的姐姐,很有可能就是仁王朝国主当年留下来的种。
一切好像都说得通了。
现在唯一不明朗的,便是牧子期的姐姐,到底是何方神圣?会是那一日潮汐亭名单上的人吗?
朝沅心情复杂地回了寝殿,殿内并未掌灯,朝沅蹙眉看向了守在外面的芒星:“牧大人呢?如今在何处?”
芒星垂眸道:“回禀陛下,牧大人见罪了陛下,如今正自请,跪在寝殿之内。”
“跪多久了?”
芒星道:“奴婢听人说,自打出了御书房,牧大人就一直跪在这了。”
朝沅极浅地“哼”了一声,这位牧子期,还真是心思诡谲。从刺杀王君的那一刻起,他已经为自己找好了退路。
亏朝沅方才还担心他,为他布局掩饰。
朝沅推开殿门,缓步走了进去。
牧子期身着一件浅蓝色的长衫,身形单薄地跪在那里。
他还是那副谪仙少年模样,单是端正地跪在那,便如天边月一般,清幽淡雅、莹然生辉。
牧子期听到了身后的动静,他回眸深深凝望了朝沅一眼,那眼神千回百转,似有万千情绪,皆在其中。
朝沅双拳紧握,她站在原地静默了良久,这才将手探到他的腰间,一把抽出他腰间绸带,利落地绑住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