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我自己的情敌-第35章
幽默蛋挞
1 年前
幽默蛋挞
1 年前
含着期待的瞳眸不着痕迹地暗淡了下去。
周围员工那些吵吵闹闹着帮他处理烫伤的声音,江今驰一时听不到了,他不自觉想起以前。
以前,他也是烫过一次的。那时的莫七景如临大敌地拉他去冷水那边冲洗,小心翼翼地帮他处理,还担心地反复问他要不要找医院处理。
不是这样的。
江今驰想,不应该是现在这样的。
行政的人速度很快地拿了冰水给他,陈浩也拆开了药膏,一群人围着他处理,但江今驰始终越过他们,看向那边专心讲课的莫七景。
有什么东西郁结在心头,堵得江今驰难受。
他猛然抽回了自己的手。
陈浩没擦上药,有几分担忧地叫江今驰:“小江总,看起来很严重,不处理一下吗?”
江今驰还是看着远处的莫七景,他一动不动,只冷声道:“死不了。”
手背到手指全部被开水烫过,此时疼到发热,已经红了一大片,火辣辣的痛感自指尖一直蔓延到心里。
她真的,不过来了。
——————
莫七景下课的时候,看见江今驰低着脑袋,沉默地站在一边。
她越过他,继续往前走。
“七景。”身侧传来江今驰的声音。
莫七景回头。
低沉的声音问她:“你是不是……没有看到我被开水烫了?”
莫七景默默打量着跟前的人,如实陈述:“看到了。”
是江今驰猜到的答案,却不是江今驰期待的答案。
胸口起伏,仿佛在压抑什么。江今驰眼神里闪烁着什么,喉结微微鼓动,接而低声问:“真的不愿意过来了吗?”
“用不上我吧?”莫七景答得十分理所当然,“一群人围着你,帮你处理,绝对能处理得很好吧。”
江今驰动了动被烫伤的手指,仿佛心口也被烫得发疼。
他沉默地看着跟前的人很久,然后惨淡地点了点头,像是说给莫七景听的,又像是自言自语:“好。你可以不关心我,不在乎我,我接受了。”
莫七景沉默了,这话她还真的不知道怎么接。
“但是,七景。”江今驰抬头,目光沉沉地凝视她,像是鼓起了足够的勇气,才问道,“给我一次机会,可以吗?”
罪犯都能服刑出狱,改过自新。
他现在不敢奢求她还像以前一样,但至少,可不可以不要彻底关上对他的大门?
莫七景无奈地打量起江今驰。视线从他的脸,扫到他的上衣,再到那垂着的双手。她猛的注意到,那只手的手背依然发红,赫然一大片,而他似乎,没做任何处理。
莫七景声音不大地叹出一口气。
还真是,一发生不顺心,就只会自己折磨自己。
——————
没人的场地内,莫七景坐在江今驰身边,拧开药膏。
“你知道吗?离开六年,我回来的时候发现你整个人比读书的时候还要紧绷还要自闭。我其实很为你难过。”莫七景把药膏涂到江今驰手背,声音很轻,“当时我想,你的家庭环境这么糟糕,周围没有人能温暖你,没有人教给过你温暖,于是奢求你无师自通做一个温暖的人,那是对你不公平的。”
莫七景拧好药膏的盖帽,偏头看跟前表情沉重,且始终沉默的人:“所以,我自认为我这两年,对你来说算得上非常宽容。宽容到,同样的事情如果换个人,我可能一次都不会容忍,更别说两年。”
莫七景合上医药箱:“跟你闹掰,最开始我真的挺气的,气到整个人都很不好。但现在我发现我还好了,对你没什么期待以后,我也不生气了。”
江今驰始终低着脑袋:“我可以改的。”
莫七景摇了摇头,她把医药箱推到一边:“以后别做这种折腾自己的事了,越是没人照顾你,越得学会自己照顾自己才行。”
说着,莫七景起了身:“我走了。”
江今驰赶紧站了起来,仿佛生怕她走一般,紧跟了上去:“七景。”
手不自觉拽住她的衣袖,但是担心她生气,又松开了。
他的嘴张开,又合上,好半天才恳切道:“我是意识得晚了一点,我努力在挽回了,就给我一次机会,要是还不行,你再这样也可以。”
“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莫七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她认真看向江今驰的眼睛,“我们两个,早结束了。”
江今驰的瞳孔微微缩放,这句话如同刀子一般扎进心里。
她第二次迈步子,手腕却又被人拉住。
江今驰低着脑袋,声音很小:“我不能没有你。”
他的人生里,苦里唯一的那点甜,就这么多。
如果这个唯一会给他甜的人也离他而去,那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还剩下什么了。
生活会变得很没有意思,做什么都没意思。
然而,不管说什么,手心的手还是抽走了。
长长的走廊,莫七景没有回头地离去。江今驰在原地顿了好一会儿,意识到什么,很快又往她那边追去。
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好像说什么都没用。
绝望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编织这张网的人,不愿意给他机会。
江今驰跟着跟着,前面的莫七景突然回头,喝止了他:“别跟了。”
江今驰被这突然的警告弄得一怔。
莫七景解释:“他在外面,你跟出去会排异的。”
这声以后,江今驰生生止住了脚步。
莫七景,还是只留给他这样的背影。
他站在楼内,远远望外面。
隔着一整条街,【江今驰】等在街道的一个角落。或许是担心被公司其他人认出,他还戴了口罩。
他目睹着莫七景竟然主动往【江今驰】那边走去了。
江今驰沉默地看着。
莫七景在见了那个自己时的眼神是柔软的,唇角还抿着些大概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
那个自己,似乎非常厚脸皮。
他伸手,轻轻牵起莫七景的手,握进手心,但很快被莫七景甩掉。
可他不气馁,悠悠哉哉地跟上她,牵她第二次,但还是被莫七景甩掉。
接而他凑到莫七景耳边说了什么,莫七景竟满脸无奈,瞪着他看了好半天,但最后竟任他牵着,再没松开了。
寒冷的冬天,漫长而冰冷。
江今驰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双相牵的手。
莫七景在笑,【江今驰】在笑。
好像,只有他一个人,是身处冬天的。
只有他一个人。
没有章法的痛苦,在心内无限蔓延。
江今驰想起了江胜立说过的一些话。
——————
街道上,莫七景无奈地看着自己被【江今驰】拉着的手,开始反思。
她也太好说话了点吧?!再这样,身边这人非得继续得寸进尺不可。
但是想想身边这人,他毕竟刚刚遇到那么沉重的事……
算了,随他吧。
手心,暖暖的。
十指相扣,【江今驰】的体温温暖而舒适。
莫七景的心跳有些不听话。
当然,她没注意到,看似游刃有余的【江今驰】也有着同样的紧绷。
慌乱,僵硬,喜悦。
这轻松愉悦的氛围止于【江今驰】的一次蹙眉。
他的脚步突然停下,下意识扶住身侧的路灯。毫无征兆的,剧痛的排异痛感迅速升起,随着什么由远而近,越来越强烈。
莫七景察觉到这个变化,赶紧扶住【江今驰】。她以为是江今驰刚好出门,不小心触发了排异,但很快,她在十来米开外发现了江今驰的车。
那台黑色的车是直奔他们而来的,并不像碰巧路过。
很快,那辆车稳稳地停到两人的跟前,两人抬头,看见了车内驾驶位的江今驰。
莫七景眼见【江今驰】因为排异而苍白了脸色,忍痛的表情也令她心惊胆战,她几乎下意识就冲车里的人呵斥:“你做什么?!”
隔着打下的车窗,江今驰静默地看着【江今驰】,又看了眼莫七景。
眼底几度变换,他最后带着几分轻微的恼意问道:“七景,你是不是真的糊涂了?我爸妈都一眼认出来他不是我了,我也跟你讲得清清楚楚了,结果你还在被他蒙骗?”
莫七景本来脾气就不好,此刻一步上前就如同拍桌一般拍了下江今驰的车窗框:“我不管你要说什么,在排异,你赶紧走!”
江今驰没回应,而是淡然地扭头,看向什么都没有的道路前方:“我不会走的,想不痛的话,要么你上车,要么他上车。”
“江今驰!”
【江今驰】拦住暴躁的莫七景,自己拉开车门,满不在乎地笑着对莫七景道:“行了,他不就这驴脾气嘛,八成有事找我。”
说着,【江今驰】自己进了车子后座,没有力气地躺在椅子上,偏头嘱咐车外的莫七景:“回去小心,安全到家后给均宁报个平安。”
——————
上车以后,江今驰并没有开太远。
本来【江今驰】以为江今驰会开去没人的地方,没想到车子就停在了他上车的200米之外,某个人山人海的广场边。
周围都是人,【江今驰】有几分不可置信地看了看周遭。
长时间的排异导致身子开始颤抖,升级的痛感宛如有人在拿着刀子,一片一片地割下他身上的肉。那刀子还似剧木一般,在木头里反复拉扯。钻心的,没完没了的,带着可怕的伤害力穿透着整个身子。
意识到不对劲,【江今驰】挣扎着推开车门,决定自己远离江今驰。
由于没有力气,他差点摔到地上。
莫七景的背影还在很远很远的前方,【江今驰】勉强起身,试图往那边走,一步一步。
由于排异,这段距离走起来比平时要慢很多。
然而很快,步子被阻隔。一道熟悉的,他很久都没见过的无形屏障赫然竖在了他的跟前。
【江今驰】怔愣地看着,意识到自己再也不能往莫七景那边靠近一步了。
不是都讲好,两个人不要再搞这些了吗?
【江今驰】不解地看向身后,那里,江今驰冷着脸,仍旧站在他不远处,始终没回避。
体内的痛觉如影随形,【江今驰】的眼睛也闪过一些凌厉,冷声问他:“你做什么?”
江今驰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低头看他,好半天才说:“爸说得果然是没错的。”
他也没管眼前的人痛不痛,继续说他的:“你的小动作太多了,不是骗我就是给我使绊子,一直妄图跟你和平共处的我才是真的天真。”
“我们俩哪有什么和平共处?”江今驰嗤笑一声,又垂眸看他,“哪有什么一辈子共用身份,共用财产,共用一切?”
说着,那眸中升起一些恼怒和怨恨:“你背着我夺走七景,我就什么都没了。而爸推测说,世界之所以偏向我,是因为我这边才是历史正常走向的主世界,你那边,恐怕只是个意外BUG导致的分支。是BUG就早晚会被修复的,我为什么要跟一个BUG分享本来就属于我的一切?甚至被一个BUG抢走我最重要的人?”
“所以,我不会分我任何东西给你,你记得——”
【江今驰】抬头,看见冷风吹动江今驰的衣服和头发,他的脸色冰冷,居高临下。
他说。
“你的成绩、财产、亲友,一切都是我的。”
“莫七景也是我的。”
44. 第 44 章 说我异地恋期间会想她的……
寒冷的街道边, 两个人沉默地对视。
此前排异时,【江今驰】就出现过手掌短暂变透明的情况,而这次这么长时间的对峙, 显然比之前的危害要强烈。
为峰老师反复提醒过, 排异不是闹着玩的, 是修复的过程。
江今驰始终没回避, 两人第一次眼见着【江今驰】身上短暂透明的范围,从手掌蔓延到了整条手臂。
情况的危险性不言而喻, 【江今驰】知道, 想靠眼前的人突然良心发现似乎不太可能。
他面上没有展露任何惧意,只是也冰冷下脸色, 冲跟前的人冷笑:“你觉得?我看上去像是一个能被你威胁的人?”
江今驰俯视跟前的人:“不然呢?你以为我俩还像以前一样均分认同?你现在还有没有认同都是个未知……”
江今驰的话未说完, 便突然看见弓着身子忍痛的人猛的起身向他靠近。他还没反应过来, 脸上挨了重重的一拳, 他疼得一个踉跄,尚未站稳,身子已经被【江今驰】一甩,整个人都被撂倒在地。
轰隆一声。路边的垃圾桶因为两人的冲撞而发出一声金属巨响。
整个过程速度非常之快, 【江今驰】把江今驰整个人都按在地上, 他坐到他身上,压制住他, 冷静地听着江今驰疼得抽气的呼痛声。
本来排异就痛, 还强行动手发力,【江今驰】脸色惨淡得几乎没有血色。但他一边压抑着自己的喘息声, 一边拽起江今驰的领带,迫使他抬头。
“你不是说我有打架斗殴的陋习嘛?”【江今驰】压低声音,语调是警告意味, “要么,你现在滚出我的排异范围,要么,我拆你一只胳膊,让你陪我一起痛。”
说着,【江今驰】一点点靠近那个动弹不得的人,轻飘飘道:“哦,有的人,最近似乎有不少重要的会议,你不会想因为受伤而缺席吧?”
——————
曹均宁接到路人帮【江今驰】打来的电话,他赶到时,发现【江今驰】丝毫不顾形象地坐在地上,背靠路灯的柱子,整个人有几分脱力的模样。
曹均宁拧眉,过去把人扶到自己车里:“什么情况?”
“四面楚歌的情况。”话是这么说,但【江今驰】的脸上没有什么凝重神色,反丝毫不担心自己处境的模样,“均宁,帮我发条信息给小景。”
另外一边,家中的莫七景通过曹均宁转达的信息得知排异范围扩大后,焦虑地回复着信息:“那他那边现在情况怎么样?”
曹均宁看了眼一脸淡定倚在车子靠椅上的人:“你家小景问你现在情况怎么样。”
【江今驰】慢悠悠道:“就说我特别好。”
倚在家里沙发上的莫七景收到信息,气得坐起身,还发了个暴怒的表情包给曹均宁:“听他又胡扯!怎么可能好?!”
【江今驰】好笑,偏头看车子外面的路灯:“理论上,只要小景你的认同没断,怎么着都还剩几天可以有身份。到时候认同转换回来,就算只有几天的时间,也筹码在手,多的是办法让他妥协,让他再也不敢搞这些。”
莫七景又回了曹均宁一句:“那最近是不是都见不到面了?”
片刻后,手机开始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接着,莫七景收到了信息。
“那只能委屈小景,暂时忍受下异地恋了。”
虽然是曹均宁编的短信,但怎么看都是出自某个人之口,连语气,莫七景都能通过脑补很好地还原出来。
怎么说得好像她多想天天见到他似的?!还有谁跟他恋爱了?她还没同意呢!她没有那么好追好吗!
车内,曹均宁偏头跟【江今驰】说:“你家小景说再胡扯就拉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