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 6
一曲终了,门外的我擦干了眼泪。
离开家的这些年,我都不去回忆学生时代的事情。
没有别人记得,那只要我也忘记,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是吧?
礼堂的门是敞开的,台上的磊哥放回麦,好似那么不经意地抬头一瞥,与我目光相对。我极短地愣了一下,然后扭头跑了。
是的,我不熟悉这所学校,也不知道该往哪跑,本能地,我朝着人流的方向跑着,顺着他们去教学楼的行动路线,我也进到了楼里面。
没有人会发觉我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毕竟大家都不会把学生证贴在脸上。
磊哥没有追过来,他可能根本没认出是我。
我累了,抱着我的背包,沿着走廊往前走,边走边不动声色地打量这一间间教室。忽地,我看到了一个很熟悉的人。
虽说熟悉,但我已经八九年没有见过她了。
她大概也不记得我了。
我鬼使神差地走进那间教室,和来自习的学生一样,安静地坐在了第二排,为了不显得突兀,顺手从包里捞出了一本书。
然后我就直挺挺地坐在座位上,正大光明地看着在讲台上收拾东西的她。
她是好心人,是资助我上学的善良阿姨。我只见过她一面,她的照片被我夹在每学期语文书的最后一页,我一直记得她的样子。
江阿姨是一位大学教授,在乡下孩子眼里最高级的知识分子。我曾经是多么崇拜她。
她收好了最后一本书,装进包里,一抬头就看到了对面的我。我真真切切地看到她愣了一下,然后走到了我的面前。
Chap. 7
难道她认出了我?
不,不可能。
她这些年外表没多大变化,所以我能认出她。可我已经和过去大不相同了。
何况她早就不再是我的江阿姨,而是根本不存在于我的世界里的知识渊博的大学教授。
我进入初中那年,是江阿姨资助我上学的第一年。
从小生活拮据的孩子意识不到自己家里很穷,我还以为所有人家里都和我们家一样呢。初中老师跟我们说要订购练习册,但又说不强制订,让想订的人举手。老师后来跟我说,每次有这种事,我都是最后举手的一个。
即使是学习要花的钱,我也不敢肯定父母愿意给我出。他们是那种晚上最多只能开一个房间的灯,连我开灯看书都会被骂浪费电的人。那时我成绩还不错,但是从来没因为成绩好受到过父母的表扬,父亲经常说我除了学习好一无是处。那时的我太小,总是听到这种话,差点真的以为学习好没有用。
后来,班主任杨老师找到我,说有一位好心的阿姨资助我上学,还帮我办了一张银行卡,资助的钱就打进卡里。
我再也不用担心没有钱买练习册了。我甚至开始展望以后考上高中、考上大学,成为大学毕业生的光明未来。
在一次资助人与受资助的学生的见面会上,我见到了江阿姨。她的老家在这个小县城,但因为工作的关系早已不住在这里。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