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莅视角:
今年是我们结婚的第一年,也是去对方家里过年的第一年。
过年的日子一直平分,大年三十就在我们自个这个小家过,两间客卧双方父母住,客厅的沙发就只能委屈一下我弟,好在是折叠沙发,可以当床。
过节是要讲究过节的氛围……
两大家子齐聚起来,可以讨论的话题,好像除了我们儿女外,自个的事情就比较藏着掖着,情绪不太外露,也不太爱表达出来自己这个年纪上来了,哪方面不足啊,身体不适之类的。
可能还是有些坎卡在那里!
也可能是单纯会有点生疏,觉得别扭!
两对父母都是因我与贺榀相聚一堂,平时更没见过多少次,当然妈除外。
双方的习惯都有所不同,熟悉起来可能会说几句,但不熟的话真不好说出口,就容易引起背后吐槽,然后被听到,发生争吵。
这样弄得双方都很拘束,感觉是赶鸭子上架。
当然,那也仅是上午的情形,下午就开始熟络起来,两位妈妈在厨房忙活,两位爸爸呢,在一旁择菜,要不就是指点江山被轰出来。
我们家跟别人家好像没什么不同的,都是一样的,父母之间彼此似和谐,然更多在磨合。
大过年的,他们也不想因为一些小事吵起来,更不想让我们儿女担心,所以也就小事化了,毕竟只是些小事,闹不到那么大。
转瞬就到了晚上,吃过年夜饭就开始守岁,爸妈都撑不住,我们也不让他们撑着,守岁由我们来。
守到12点,我就牵着贺榀的手回房,至于白修,当然是一个单身狗,明恋都没有过,今年应该能谈上一场初恋吧!
大年初一,早上由于白修的硬插一手,导致八点才开饭,吃完早饭给双方父母拜完年,还要去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家拜年!
爸妈留守在家里,等第三天回乡下去拜年,我们现在去不会打扰两老休息。
车上,副驾驶位,她一直很紧张,我不可能腾出一只手去安慰她,只能用语言来宽慰她,好在爸妈给力,弟弟不要也罢!
爸妈会讲些理论知识或者直接投喂,让贺榀再品尝美食的享受过程里,缓解那种紧张与压力,我弟白修就一直讲冷笑话,根本笑不起来。
拜年的过程里气氛很平常,但是不太好打破那种明显是孤立,但你又不好明说的那种感觉。
两边都是,尤其是小孩子感到好奇就,问出来的问题会得到父母很好的解释,但是总有一种反面角色的……
不过爸妈和弟都在帮贺榀说话,我也一直牵着她,她受到的都不是语言刺激,而是周围人都格挡出来的疏离,是一种精神刺激。
那种滋味根本不好受,在两个家里,我与贺榀就是两个异类,他们是同类,很明显能感觉出来。
他们知道我俩的性取向,不接受也不保持合理旁观,他们其实或多或少有点恐同且生理不适,但还是保持很好的教养,就是可能处在旁观者,这个身份上有点偏离。
有一些是不恐同,但是没见过会比较好奇,看我俩就像珍惜物品似的,尤其是小孩子,就感觉有种负罪感,会给它们带来不太好的影响。
拜访过两家,在姥姥姥爷家吃过午餐后,爸妈为我们开脱,说工作上有些事情要我们先走,第一次依赖父母投来的关怀,这种感觉让我心里暖暖的,有点心酸。
“我还以为我从来不需要依赖父母的关怀。”事实证明,我想错了,我一直都有这样的渴望。
贺榀笑了笑,说:“谁说的?你可以一直依赖着我,我赖着爸妈,反正都是我们的爸妈!”
“今天,我们以后要不要……”
“我很开心,白莅。”贺榀直接打断我说的话,她用空着的那只手指向我们后方那些一路走过来的脚印,“我们一步一步走过,一直走到今天,我相信我们满头银发时,我们依旧在漫天白雪下散着步,牵着手,品味着我们一路走过来的美好与记忆!”
周围早已盖上白色雪莹般的织被,天空落下的雪花如此洁白,覆盖在发丝与衣服上的雪像是为对方穿上了婚纱,戴上了头纱,又似早已在今年底白头偕老。
“明年后年大后年,无论多少年,我们都要一起拜年!”
“无论多久,我们都不会松开彼此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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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榀视角:
大年初二,我们到爸妈那再拜年,按理来说,总要分个嫁娶,但是我俩是无所谓的,反正你嫁我嫁都一样,各自嫁各自喜欢的人,全都嫁给了对方喜欢的人。
意思是我嫁她娶,我娶她嫁,都一样。
这一天过的很自在,上午回爸妈那,下午去爸妈那,晚上回自己家,完全没有任何负担,也不存在争宠这一回事。
上午吃爸妈的家常菜,下午尝爸妈的手艺,晚上我与白莅各做两道菜,两菜两荤挺好。
当天晚上呢,我就跟白莅预备了一下我俩的事情,除了爸妈之外,其他人或者家里的亲戚都是不知道的。
“到了我这辈呢,爸妈是扎根在城里了,我也不准备回去,所以我会把这关系断了。”
“不说我与你这段关系,是我不想我父母被戳脊梁骨,这点是我对不住你,不够勇敢!”
“跟我回村后,你也放心大胆闯,你是我姐,你怕什么?”最后这句我是差不多背了几天稿子,练习了几十遍,才不那么哆哆嗦嗦,没有任何底气的说出来。
“真没想到,从你口里听到一声姐会是这种情况。”白莅话中有股淡淡的遗憾,她又坚定地说:“不够勇敢没事,我勇敢就行。”
我听这话的一瞬间,当时就没绷住,以往我的泪点没这么低啊!
我发现我本质就是一个懦弱又爱哭的人,所有的借口都不能掩饰我哭这件事情!
我哭到最后直接干嚎,她一开始会哄我,最后任由我哭,等我哭不出来了,再塞给我水杯,让我润润嗓子,接着嚎。
索性这样的后果是第二天,我嗓子嘶哑着,眼睛还肿没完全消下去,尤其眼部都挺泛红的。
我一不消停了,她就由着我,又哄我,完全跟小时候反过来了,昨晚上我是特别不消停,导致她直接选择摆烂,摆烂的后果就是她又心疼我,心疼的不得了。
我眼睛消肿,就是因为她帮我冰敷,早上起来,我目之所及,触之所到的地方都有杯热水,她本人也在厨房帮我熬冰糖雪梨水。
为了不让爸妈担心,我一整天都戴着墨镜,搞得我脑子都不正常了,在车里还带,屋里也带。
早上7点,从城里回到村里,花了三个小时,也就是10:36回的农村老家,具体的倒也与之前拜年也相差无几吧!
主要邻里街坊的都认识,但我认不全,因为记不起就容易叫错人了,不说话又不礼貌,所以只能牵着白莅跟在我妈屁股后面,好让她提醒我该叫谁,叫什么?
其中碰到一些亲戚就会问我,她是谁啊,我可以毫不客气的说她是我姐,我喜欢……
凭借这句我喜欢,我卡的不上不下,塞回去不行,说出来不可以,我既不甘心,又屈服于现实。
而我爸帮我说了,他很郑重地,面容严肃地,不是嬉皮笑脸地,“这我们家大女娃,我老贺的第二个女儿,我闺女很喜欢我这女儿,我们一家人都喜欢。”
去招待亲戚的我妈也走了过来,说:“没错,这是我家的两个宝贝闺女,这次回来就是想让你们看看我们家这两位优秀的女娃。”
“她不是我姐,她叫白莅,是我喜欢的人,是我爱的人。”父母都给我做榜样了,我要还怂,我就不配站在白莅身边。
热闹的气氛一下子冷下来,鸦雀无声即寂静,又尴尬的让人觉得恶心。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不需要多说了,毕竟出柜这种大事,从不是口头说说这么简单!
不欢而散,丢脸,恶心,想吐,有病,辱骂,碎言碎语,连绵不绝的一直跑了出来,几乎那稀薄的亲情,在这次事件里全部斩断。
我和白莅不知道说什么,这局面我俩都没想过,爸妈的决定我不知道是好是坏,但他们是为了我俩,我不知道他们是熬了多少夜,又辗转难眠,做了多少心理准备,最终选择说出来的。
拜年终究是断在这年。
回家的车上,他俩倒是安慰我俩,说没什么,他们其实心里也卸下一个包袱,一直不说,就感觉噎的慌,带到土里都不安宁。
我和白莅知道,这不仅是安慰,更是他们心里的一种放下,他们不想到了死后还要藏着秘密进土。
他们之前做足了心理准备,几乎零负担的刷着视频,而且还踏实的睡着了。
绝对不是骗我们的,是真的睡着了。
回家时,夕阳的余光照在车窗上,尽撒在我们身上的光线是温柔中带着祝福,这辈子最幸福的就是家人还在,初恋也在,都还在!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