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看情况不好,这件事情我也生气,因为我们很多组都要用这套实验设备,所以要使用都的排队预订,我们好不容易订到了周日的,结果让A这么一闹,有可能今天就不能按照预订的方案完成实验,周一来了就没有数据跟导师碰面,甚至以后的实验也会受到很大影响,可是,事情已经出了,现在已经这样了,峰子要调组太冲动了,而且今天峰子的行动有些反常,是不是我一直维护者A,让峰子难受了,才会有这么激烈的反应呢。看来我今天一定要站在峰子这边,才能把他的怒气平息下去了。其实我倒不担心峰子调组,因为那几乎是不能得事情,每组人员是限定名额的,而且各组实验都已经开始了,没有办法虽一调换,教研室也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但是峰子这样,明显是给我看呢,我总要有所表示,才能平息了他的怒火。
于是,我在那一天做了一件我有生以来最没有原则的事情,也是我快三十年的人生中为我自己最不耻的一件事。
看着他们两个怒目相向,不知你要走就是他要撤的,我知道我这个时候单独劝他们中间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也许只有我也发点火,能把他们的怨气压下去。
于是我迅速调整出一副怒火中烧的表情,对着他们两人中间的空气大吼道:“行了吧,你们俩!一个忘做实验准备,一个就要撤伙,看来你们两个都没把这实验当回事啊!都不想毕业了吧!”
嘿嘿,效果不错,他们两个果然都愣住了,我打算再接再厉:“你们看看别的实验组,人家男同学做实验不能离开人,女同学就去帮助买饭,团结的跟一家人似的,再看看咱们这里,就块散伙了,你们不想毕业我还想毕业呢。都收敛点儿吧,闹开了,让导师知道了,谁也别想有好日子过!现在给设备升温,不管多晚,今天的实验一定要做完,约一次设备多不容易啊!”
没等他们两个再提出什么疑问,我已经迅速地走到了设备控制台,开始给设备升温。
峰子没有把刚脱下来的白大褂穿上,但是也没走,一P股坐在了设备旁的椅子上。我看A还愣在那里喘气呢,就对她说:“你去称重吧,按照原先设计的实验方案,把A、B、C三组所需的物料都称出来。”
A没说什么,找出自己的白大褂,慢慢腾腾地穿上,去找物料了。
我来到峰子的旁边,“你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啊,你走了这实验怎么办?”
“看她就来气,现在这实验不是照样没法做?!”峰子口气仍然不平。
“现在升温,几个小时以后就可以作了,这事我也生气,但是我们不为了她,也得为自己啊,你不想顺利毕业啊。”
“当然想,谁不想毕业啊。但是跟她在一起,这实验我做得不顺心!”
“想顺心是吧,别急,看我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我和峰子在设备旁边熟悉实验方案,A在实验室的另一边称着物料。
吃过了中午饭,设备温度升得差不多了,我们开始做实验,今天的实验方案分A、B、C三组,每组中所用的一种填料是不同功能型号的,按照添加比例不同每组有12个小样,比例依次增加。为的是验证这种填料,每种型号下,随着添加比例的增加对最终样品的某种性能有着怎样的变化,哪种型号作为填料时,样品的性能最好。同时,为了节省实验时间,我们还要再每个相同比例的物料配比下,测试三个不同加工温度下,对最终样品某种性能的影响,这样,我们做一次实验,就可以出很多条曲线。因此,这一方案做下来就至少需要不同比例的物料组合36种,每种比例各3份,一共就需要108分排好的物料。如果我们在实验操作过程中出现失误,就要重修再配一分同样比例的物料。实验说起来不算复杂,但是说简单也不简单。
不出我所料,A在我们作开始20几个实验的时候,还没出什么问题,可是后来就频频出现错误。
第一次是我们已经在进行操作了,她告诉我们她拿错物料组合了,我和峰子瞪了她一眼,我赶紧问用的是哪种填料,因为如果填料不同,那这个实验就白做了,我们在换物料的时候要更换实验用具的,否则实验数据肯定不准确。
还好,A看了半天跟我们说是同一种填料,那问题就不大,只是实验顺序有些乱而已,但是如果实验数据记载清楚的话,就没有问题了。
“那你把实验数据一定记载清楚,别记乱了!”我舒了一口气,叮嘱了一下。
A小心地点头答应。
可惜啊,A白长了一个大容量的脑袋,做到第三十几个实验的时候,她终于扛不住了,走过来跟我们说,她实验数据记乱了!
靠!这一下可把我给气炸了!我咣当一声就把实验器具仍地上了,劈头盖脸就问“刚才跟你说什么了!让你把数据记清楚、记清楚!你是没长耳朵,还是脑子进水了!”
可能峰子也从来没见我这么严厉的说任何人,况且对方怎么说也是个女孩子,连峰子也震惊了。不过,这样也好,如果不是我先发制人,要让峰子发起飚来,就控制不住了。
我看见A铁黑着脸,眼睛里面泪光闪闪。不过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并没有让我于心不忍。其实在我心里面,我一直认为除了生理条件限制意外的大部分的事情,男女应该平等的,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任,做错了事,都应该勇于承担,而不应该转嫁到别人身上。同时,每个人也都应该独立,有能力满足自己的生活需求,而不应该依附于任何人,只有这样,活得才会有尊严,进而获得舒心和幸福。
“到底怎么记错了?从哪开始记错了?”我接着厉声问A。
A的眼泪哗哗地流下来了,“哭!哭管什么用?除了哭你能不能做点更有意义的事情啊,到底怎么错了,说啊!要不我们前面的实验全白做了!这一天的时间全白费了!”
在我的强逼下,A哭哭咧咧地把情况说明了一下,给我的直觉觉得前面的实验数据并不会全部白费,好好研究一下,也许作废的数据并不多。
我拉过峰子,跟他说:“咱俩研究一下,尽力回想一下刚才做过的实验,看看能不能把数据还原。”
A转身要走,我赶紧说“你干什么去?先别走,数据还没弄清楚呢!”
我们三个人研究了好半天,大部分数据都还原了,只有四组实验数据是在对不上了,只能作废重新再作。
我们的实验其中有一种填料密度非常小,在加温的过程中会飞的到处都是,所以我们做实验的时候出了穿白大褂以外,还要带着头套、口罩,手套当然也是必不可少的,但即使是这样,做一次实验下来,鼻子里面、耳朵里面也全都是哪种东西。所以,做这个实验很辛苦的,本来今天做实验就不顺利,被A这么一搅,大家心里都烦透了。最后我郑重其事地跟A说了一句“你长这么大个脑袋干什么?一个摆设而已!”
后来那天我们一直做到实验室关门的时候也没把实验做完。第二天,导师找我们开会研究实验的进展情况,我们没有如实汇报,因为觉得丢人。只说是实验方案内容太多,做到晚上也还没有做完。导师倒也没说什么,拿着我们已经得到的数据看了看,让我们继续做实验,因为只有结果都出来以后,才能确定我们实验的方向对不对。但是我看见A两只眼睛都肿了,跟烂桃一样。但我没有跟她交流什么,过了几天我听她寝室的人说,那天她回去后在床上哭了大半夜,问她原因她也不说。
我也没怎么往心里去,因为A确实太过分了,一点认真地态度都没有,不光是浪费她自己的时间,也是在浪费我和峰子的劳动成果。不过,在峰子眼里,我确实也帮他出了一把气。
后来,我们实验过程中虽然仍然有磕磕碰碰的,而且,我们还给A起了一个外号“大头鬼”,甚至有的时候我们当面也这么叫她,她也没表示什么不满,也许听着、听着也就习惯了吧。
不过我在以后的日子里,有时候就会把这件事情想起来,每当这时候,我总是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有人用同样的话语当面指责我,我肯定接受不了,心里面那种难过、愤怒的感觉想象就让我很害怕,不知道如果真的有人对我这样做了,我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所以,我也觉得自己当时做的太过分了,吸取了那时的教训,我以后做人的原则一直遵循着“做人要厚道”,以及后来又加上去的一句“做人要低调”!
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我们三个人对实验都很上心,接下来的实验也做得有条不紊的。因为实验室是大家很多个实验组共同使用的,而且还有低年级的实验课需要使用,所以我们约实验室相对来说并不容易。约不到实验室的时候,我们只能做点别的事情。闲来无聊,在我们实验室的楼下有很多的乒乓球桌,我们其他实验组的同学有打乒乓球很好的同学,于是在他们的带动下,大家没事了就都去打乒乓球。
我和峰子原来都不会打乒乓球,所以就跟着大家一块学,我算是悟性比较高的,学的比较快,但是没受过基础训练,也就是将就巴巴能和别人玩了,多练练水平可以提高一点,但是要成为高手是绝对不可能的。打球这件事情上,我真的是非常佩服峰子的。他好像对球类运动天生就有非常好的手感,他不但学得快,而且很快就可以和我们班水平比较高的那些同学打对手了。A就差多了,她的协调性不好,所以感觉打球的姿势非常的扭捏,放不开,一直到我们毕业,她的乒乒球技术也就停留在发球,再回一板,接着就是满地找球了。
那段时间过得真的是十分的逍遥惬意,每天早晨我们早起去抢占球台,打到九点多去吃饭,回来设备温度已经升的差不多了,开始做实验,如果当天没有实验,干脆就打一整天。大学四年马上就要结束了,我第一次见我们班的同学这样每天在一起集体活动。后来我们还专门搞了一次寝室间的乒乓球比赛。这样的集体活动也让我们感觉到了集体的温暖和可贵,很多过去三年里面积攒的一些小恩小怨也都在这小球的滚动中消于无形了。
由于实验室的紧张,大家都害怕最后实验做不完,没有办法完成论文以致不能按期毕业,所以好几组的同学都自愿在五一期间加班加点,当然,我们也不例外。这是我们最勤奋的一个五一,也是最响应“劳动节”的五一,因为基本上我们每天都在劳动。到了五月下旬的时候,我们的实验部分基本上已经完成了,但是还有最重要的一部分——样品性能测试还没有做,因为我们学校没有测那种性能的仪器设备,所以导师帮我们联系了另外一所高校的一个实验室,这个实验室在市中心,由于我们的样品比较多,而且每测一个样品的性能需要三个小时,也就是说顺利的话,三个小时能出一个数据,总是我们论文的关键,所以不能够马虎。由于要每天跑市中心,所以导师让我们商量一下,每天去两个人,可能要半个月左右的时间,闲下来的人就可以开始着手写论文了。
我们三个人心理面都有算盘:A她不想去,一个是她就不喜欢这种实验,还有一个就是她想开始写论文了,因为我们剩下的时间都不多了,也就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就要答辩了。峰子去不去无所谓,但是去一定要和我一起去,让他每天对着“大头鬼”,他害怕自己的脑袋也一天一天变大。我是一定要去的,因为整个实验基本上都是按照我的安排来做的,最后的实验数据直接关系我们实验最初的立项是否可行,也就是我们做这个课题是否具有意义。所以我一定要亲手坚持到最后,如果让别人去做了,最后拿回来一堆数据跟我说,咱们的实验白做了,一点意义都没有,论文都没有办法写,我想我肯定接受不了这个事实的。关键就在于我要跟谁去,我当然愿意跟峰子一起去了,起码有默契啊,而且他很听我的话,不至于在实验中出错。再有就是他和我在一起,我就不必为害怕别人勾引他而担心了,就算他自己心里长了草,跟我在一起他也只能让草永远长在心理。但是,如果一次都不让A去,不知道导师会不会答应,也不知道A会不会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