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足足在巷子里绕了半个多小时,等上班族们都清空了之后,路彦找了一处开阔处停了下来:“姐,我吃一颗奶糖再绕吧。”
戚夕补了一觉,缓缓睁眼看向窗外——这开阔处是一户古色古香的旧式小楼,门口有一对傻呆呆的石狮子,只不过被红纸捂了眼睛包了嘴。
戚夕按着照片再确认了一遍——这就是自己要找的前辈家。
“前辈家近日有喜事吗?”戚夕对路彦提了一句,“按照这边的习俗,新人临近结婚会给石狮子盖红纸。”
路彦:“可能是哪一个小辈吧。”
“是戚夕吗?”一个面目慈祥的老爷爷拄着拐杖走出来,“秦老有请。”
秦氏?
路彦进门的时候看了一眼那盖着红纸的石狮子,突然有中不太妙的预感。
等等,秦歌那家伙最近为什么告假了!
得知真相的路彦有点牙疼,他硬着头皮往里走了几步路,感觉满头都是淋的狗血……这叫什么狗屁事儿。
进门的一段路,戚夕若有所感地一抬头,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正在楼上看着自己……秦歌?
与此同时,几里外的祈乔笑了:“发现了几只小耗子,小陈,顺路让他们解决掉吧,就当做给秦家人的见面礼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少,我反省
第49章
秦家老宅有股特殊的香灰气,掺着一点点木制品腐化的味道,戚夕走了一段路才分辨出来,她闭眼感受了片刻,联想到了落灰的庙堂和佛像。
虽然秦家装潢老套,但秦家人一点都不拖泥带水,还没寒暄几句,那帮长辈们给出了一个非常没品的条件:
“帮一把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你也得答应我们一个要求。”
戚夕一看这些老狐狸的模样就知道准没好事,尤其是她方才进门的时候,看到一边的秦歌老是躲避自己目光,他那么一个不会撒谎的人,这就相当于把“亏心事”三个字摆明了告诉戚夕。
戚夕心思敏锐,很容易就察觉出了真相。
她一言难尽地蹙了下眉,看向了身边的路彦——路彦也是一副喝奶茶被珍珠噎了嗓子的表情。
进门之前,路彦就问过戚夕:“戚夕姐,你精神力能和他们硬刚吗?真后悔没带一个精神屏蔽仪,要是这帮人凭着精神阈值高致幻你,你嫁还是不嫁?”
戚夕当时和他说:“那样就可以和她们碰瓷了,因为我们占理。”
路彦:“碰瓷不成功呢?”
戚夕想了想:“如果我暂时回不去,祈乔那边会收到手机定时发的消息,她可以带人来掀了这里。”
现在看来,戚夕果然猜的不错,秦家那帮人果然没安什么好心,她刚进门,就被这狗血的提议糊了一脸。
他们说:“秦歌从小到大都这么喜欢一个人,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既为他高兴又为他心疼。唯一有一点不完美的是……你订婚了。不过这也好说,只要还没到最后一步,我们就不嫌弃你。”
“是吗?”戚夕没什么表情,只是冷嗖嗖地反问了一句,“看来各位的消息还是打探得不太准确啊。”
“你说什么?什么意思!”
秦家人面面相觑,有点没懂她的意思。
路彦也没懂,他扭头看着戚夕,结果发现对方非常淡定,没有被羞辱到也没有感到难堪,仿佛不是来拜访的,反而更像是领导莅临检查违规建筑的!
不愧是他戚夕姐,来求人办事不带烟酒不带礼,反而来对方老家踢馆!
“各位不拿出诚意,甚至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刁难来考验我,实在让我寒心,那你们要的事情我也无可奉告了。”戚夕说,“诸位脱离人鱼委员会多年,看来心也早就散了,既然这样,以后我们这边也就不需要为你们着想了。”
戚夕面无表情地说完,转头就走。
这就走了吗?
路彦有点急了,她们可是为了重要东西来的,空手而归怎么办!落霉要想根除,必须问秦家要到东西!
路彦蔫头巴脑地跟上戚夕的步伐,他知道戚夕有别的办法拿到,但真的就这样回去还是有点令人难过。
“等等。”
一个叔叔辈的秦家人站出来,严肃地叫停了这场闹剧,他回头冲其他人发火:“外来皆是客,你们怎么能提出这么荒唐的要求呢!”
戚夕脚步一停,纤丽的背影朝着众人,但是却没有回头:“这种小手段不叫下马威,只会让你们秦家很掉份,我以前一直以为是委员会对你们这些闲散的人鱼有偏见,现在才知道,原来你们的态度也是这般令人发指。”
要知道,当代法律下,所有人鱼非特殊情况都会被人鱼委员会管控,委员会能够对秦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已经算很仁慈了!
就在秦家人噤声的同时,一个小辈站出来指责戚夕:“放肆!你既不是内院长老,也没有在外院担任一官半职,凭什么来挑拨我们两方的关系?”
戚夕冷冷地看向这些人。
她来之前本叫人打探好了对方的口风,以为只是简单的拿取一下东西便能走,因此也没进行过多的准备,可没想到,这些人突然给自己摆了一道,非要为难为难自己,或者拿点什么好处才行。
他们为难的哪里是戚夕,还有整个委员会,如果戚夕败下阵来,日后韦欣还得废心思镇住这帮不听话的秦家人……
戚夕心一横:“你们秦家人是怀疑我的身份吗?”
为首的那位假意一笑:“倒也不是质疑你们的来历,只是最近时局动荡,难保没有反鱼组织的奸细陷害我秦家,正好,我们手头有测验血统的设备,这位姑娘如果方便,请吧……”
“戚夕姐。”路彦一听要测,连忙拽住戚夕袖子,“仪器不准或者针尖涂了毒药怎么办?”
一边的小辈无语道:“那我们还测个什么,干脆把你们打出去得了。”
路彦半信半疑地问戚夕:“戚夕姐你要测吗?”
戚夕记得上次在南余湾的时候,大长老贾胡试图让自己当众测血统,后来被韦欣硬生生拦住了。说起来自打自己跟上韦欣,会长还从来没有要求自己测过血统,到底是为了保护自己双鱼的秘密,还是……
“我来测吧。”路彦见到戚夕犹豫,果断脱掉外衣撸起袖子,“我血量厚,我来!”
“小路,不用。”戚夕回过神来,锐利的指甲陡然变长,在掌心处轻轻一划,血珠簌簌滴落……
路彦倒吸一口气,他戚夕姐够狠,对自己都下这么狠的手!
戚夕抬起手,手心的血顺着胳膊迤逦流下,像一条血红的小蛇沿着胳膊爬过。
本打算只取几滴血的小哥傻眼了,他结结巴巴地递上消毒帕子:“不,不用这么多。”
“哈哈哈小姑娘真是爽利人,来人,还不快去取血?”为首的中年男人也不为难戚夕了,他把手往后一背,于庭院中信步片刻,“不愧是能够被我们秦歌看上的人,处事倒是挺落落大方的,只要你放弃原本的订婚,和我们家秦歌喜结良缘,我就把你要的东西给你。”
戚夕突然盯着他笑了,狭长的凤眸略微一弯,瞳孔里似乎闪着细碎的光:“说秦家闭塞吧,你们还能打探到我的消息,但是夸你们吧,你们的消息还没打探彻底。”
瞧着她这幅模样,为首的秦家人突然有点慌:“你什么意思?”
戚夕拿过白绢,掌心一涂,艳丽的血便像红花一样开在了那上面,她不以为然地把白绢一丢:“和我订婚的不是别人,正是五大席之一的司鱼院司长——祈乔。我是她的妻子,这辈子也只喜欢她一个人,生同衾死同穴,不会莫名其妙地爱上别的什么人,你们秦家不愧是几十年都闭塞不出门的大姓,满脑子都是封建残余那一套,他秦歌喜欢什么人不需要你们逼迫,同理,我也不喜欢这种父母之命硬凑来的婚姻,你说,对吗……秦歌。”
戚夕说完便抬头往楼上栏杆处看去,一直旁观的秦歌原本打算在戚夕抬头的时候就退到她的视觉盲区,但是戚夕方才的一通话让他突然不打算退了。
刚刚她的话明显是给自己一个台阶下,只要自己接了话头,就能把逼迫她成婚的锅推给别的人,他们以后还能好好相处。
这话,接,还是不接?
一向遵从长辈意见的秦歌心一横,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他语气如水般平静,淡淡道:“叔父,婚姻大事还是要双方同意才行,况且戚夕是祈乔的爱人,我们秦家人不可横刀夺爱,太爷爷知道后会责骂您的。”
为首的那位中年男人彻底慌了,不是因为害怕太爷爷责骂,而是他发现自己漏掉了一个关键信息——为什么没人告诉他,和戚夕有婚约的是那位风头正盛且手段狠辣的祈司长啊!
看到男人愣在当地,秦歌疑惑地叫他:“叔父?”
“哈,哈哈,是祈司长的人哈。”男人窘迫地搓了下大手,有点六神无主,上面只是叫自己给戚夕施压,谁能想到自己接了个烫手山芋!这下怎么办!有道是请神容易送神难,自己要是匆匆给了东西就这样把戚夕送出去还来得及吗?
是不是还得去司鱼院负荆请罪?
戚夕掌心的血都结痂了,她问:“还测血统吗?”
“不测了,不测了……”中年男人连连摆手,“祈司长的人难道我们还信不过吗?”
戚夕狐假虎威得非常成功,嘴角勾起了一抹清浅的笑意——有的时候祈乔的名头真管用,省下不少麻烦事。
就在她准备放宽心去要东西的时候,一道无比熟悉的声音闯了进来。
“我的人怎么了?”
祈乔长发挽起,穿着司鱼院统一的制服,在一众高俊的司员中依旧算得上高挑,明星那种优越的身材比例让她看起来更加冠绝,服装制式干练,军裤收束长腿,祈乔修长的双腿率先吸睛,哪怕身高无差,但依旧足以抵得过身后的部下。
就这样,她带着齐整的手下走进了秦家……
戚夕一惊,她怎么来了!
秦家上下集体怔住,面面相觑片刻,把目光放在了为首的叔父身上。
叔父汗珠瞬间就下来了,这尊大佛怎么给请来了!自己也没收到任何通知啊!
众人的视线落在年轻的司长身上,这位司长身形修长绰丽,容貌极其美丽也极其危险,像是翱视人间的鹰,让人赞叹,崇敬,畏惧。
这是一种能够灼人的美,只不过众人有命欣赏,也没命遐想。
叔父求救似的把目光放在戚夕身上,期望对方能替自己说几句好话。
戚夕避开他的目光,默默地把结痂的手背到身后去……别问,她也慌。
所以,现在赶快把血擦干还来得及吗?
第50章
这事儿在祈乔来之后就变得非常简单了。
秦家的那位叔父听说祈乔来意后二话没说就把东西拿了出来。
这东西名为“良人位”是一种秦家特有的中草药,为什么说是特有的呢?因为长有良人位的地方一般鲜少有人类活动……简单来说,人一过去采,百米之内这东西就枯萎了,因此想人工培育都很难。
而野生的良人位早在几百年前绝迹了。只有秦家人才能人工培育出这种特殊的植株。
据说,只有秦家血脉的人才能接近这种植物还不让其枯萎。
“既然祈司长开口,我们秦家当然得全力相助,只是……”秦家叔父故作迟疑道,“这东西也没多大用处,我们秦家保管这么多年,也只能放着落灰,不知您取走用来做何用呢?”
戚夕把月白色的外套裹好,掩住了自己的伤。做好这些后,她才一撩眼皮看向了秦家叔父。
秦家叔父似乎丝毫没察觉到气氛的不对,继续旁敲侧击说:“我年轻时倒是听家里长辈提起过,说良人位这种东西可以入药,用于根治……”
“劳烦把良人位烘干一下吧。”戚夕充当背景音一般对迎上来的侍从说了这么一句,适时地打断了秦叔父。
秦叔父问:“烘干影响入药吗?”
戚夕早就做好了相关准备工作,自然知道是不影响的,可就在她准备回答秦叔父的时候,祈乔却突然抢走了话头。
祈乔:“最近日夜操劳,感觉身体总是空得很,这不也是听说你们秦家有补身体的好宝贝,特意寻点来补一补。”
戚夕:“……”她是怎么用那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说出这么贪赃枉法的混账话的。
秦家叔父看着自己拿出来的数十件良人位,脸突然有点绿……敢情这位年轻有为的司长不是用良人位贡献社会,而是自己享受?亏自己拿这么多出来!
“我只拿几株就好。”祈乔丽锐的狐狸眼一瞟,目光沉在戚夕身上,“多出来的可以给她们人鱼委员会拿去,或许那边有大用处呢,你说对吧,小戚夕~”
戚夕:“……”
被现场抓包的她没吭声,默默移开了视线。
“那行。既然是祈司长亲自开口送的……”戚夕目视前方,不卑不亢地说,“小路,剩下的我们都带走。”
秦叔父:“……”你们俩口子闹别扭可不可以把多出来的退给我们,这东西又不是我们囤的大白菜,培育一株很难的!
祈乔露出一个假笑:“那就谢谢秦家的礼物了,既然拿了您家的东西,我也送您一件礼物吧。”
说罢,祈乔拊掌道:“把人都带上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