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望-第62章
搬运工
3 年前
搬运工
3 年前
“走之前……我们,能不能见见她?”姜母犹犹豫豫地看着文星的眼色说。
文星没有回答。
姜母等得很是着急,姜父拍了拍姜母的手,安抚着她。
“没关系,下次回来,再说。”姜父补充道,“以后再回来,会先联系你的,上次这种去学校的唐突状况,不会有的。”
“儿媳妇,我们没有别的孩子,小星是所有海外资产的继承人,让她和我们接触没有坏处。”姜母有点心急地说,看着文星依然没说话,又把话往回拉了拉,“当然,我们也不是逼你的意思,你要是能消化这么多年的委屈的话。”
“你们的好意,等小星成年后,她自己决定吧,现在我是她的监护人,她不需要那些,能在我身边健康长大就好了。”文星冷静地说。
姜母还想说点什么,被姜父拉住了,“好的,好了,下次回来再说吧。”
送别二位老人时,文星掏出了那个李政给她的姜旭赫的手机,“这个,还给你们吧。”
看着姜父一脸诧异的表情,文星继续说,“我没打开,也不需要了,还是还给你们留个念想吧。”说完,就把手机塞在了姜父的手里。
“真的不看了?”目送了老人的离开,李政转头问文星。
“嗯,不想看了,无论看不看,有了今天的结果,我都是已经接受了这件事。”文星说。
“那原谅了旭赫吗?”李政问。
“不需要原谅,有些过去,不管你是否能想通,它都会在那里了。”文星叹了口气说,“我的态度已经不重要了,只有我接受了它的存在,它才能永远只停在那里,不再来搅乱我的内心,我才能继续往前走,不是吗?”
听完这番话,李政笑了,点了点头。
第95章
和黄旭、佳丽一起采购了满满一车笔墨纸砚的文雅,终于回到了“音乐与茶”。
文雅刚打开车门准备往下抱货品时,却被出来迎接的多恩紧急叫停。
“偶像说了!你不能发力。”多恩一把按住了准备发力的文雅的双手。
“啊?”文雅先是一愣,后又立刻想通,想必是因为自己的病,静延已经和全店的人都下了“发力禁止令”。
“不至于吧?”文雅歪着头想替自己的实力辩解一句。
“那我不管,想干活等她在的时候,你这在我眼皮底下还是算了,我赔不起。”多恩开了句玩笑,顺势把接过来的东西递给了耀祖。
无事可做的李文雅只好整理起明日的文学沙龙的名单,这还是店里第一次尝试书法交流会,新职员黄旭成了书法交流主持人。
“心情好点了,佳丽姐姐?”黄旭凑到佳丽身边,关心地问,
自打“资助”了多年的欧巴宣布结婚的消息后,佳丽自我开启了“与青春告别”的系列专题节目。将欧巴参演过的影视作品、音像作品,逐年回顾,回顾过的一一封箱处理,虽然短短几天,但不吃少睡的佳丽回顾历程已经过半。因为担心整日盯着电脑的佳丽看“瞎”自己,今天文雅才强行拉着她去采购。
“那样吧~什么好不好的。”佳丽无精打采。
“喝点甜的吧。”黄旭关切地递过来一杯冰巧克力。
“谢谢你了。”佳丽机械地感激,回手放在了桌子上。
“那个……是这样的,佳丽姐姐,明天报名书法交流的,大部分留学生都有书法底子,所以,我担心只练字太枯燥,想邀请你讲首古诗什么的,大家一起写一写。”黄旭说出了自己的真正意图。
“没问题~”佳丽随口附和着,眼神已经又陷入了“旧爱”的舞蹈视频当中。
“书法沙龙”的开课地点,占据了“音乐与茶”的二层,经过茶台的合并改造,能容纳8个人,通过耀祖各论坛的宣传,座无虚席,这还是本层第一次有这么多人一起。
今天,静延为会员们准备了武夷山岩茶,书法交流开始前,先请大家品起了茶。
“这店,有点‘老人味儿’啊!”一位在韩读博士的山东华侨,一面品着口味浓重的岩茶,一面感慨着。
“这怎么是老人味儿呢?这明明是祖国的味道。”整理茶具经过的耀祖,不忘纠正一句。
见会员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多恩赶快拉回了耀祖,“就你话多!”
耀祖撇了撇嘴。
品了一阵茶之后,黄旭点上了一根檀木香,顿时让沙龙的氛围起来了。
“前期给大家的问卷调查,大家都表示有书法底子,那么我们现在大家就先写一写,熟悉一下手感。”黄旭客气地说,随后为大家在砚台上,倒上墨,自己选了一只狼毫,挥手开写。
“好几年没有动过笔了,这感觉还挺奇妙。”那位来自山东的华侨似乎很兴奋,分外健谈。
笔落纸后,力见高下,在座的人看完黄旭的字,立马竖起了拇指,“果然还是主持人写的最好。”
黄旭笑而不语。
这时,多恩突然出现,在黄旭对面架起了电脑,并交代着,“韩叔叔也参加今天的云沙龙。”
韩延的书法底蕴已经有快四十年,随手用行书写下了“难得糊涂”几个字,大家的风评又转去了“云上”这位高手,赞不绝口。
黄旭见阵地即将失手,立马转移了话题,“今天,我们第一次相聚,为大家准备的主题是古诗词,下面我们就一起写首诗,写完大家可以交流互赠。”
不知道这么快会轮到自己上场,正蜷在角落戴着耳机暗自伤感的佳丽没听到黄旭的话。
“佳丽姐姐,快来呀!”直到黄旭出现在面前,佳丽才回过神。
“惆怅梦余山月斜,孤灯照壁背窗纱,小楼高阁谢娘家。
暗想玉容何所似:一枝春雪冻梅花,满身香雾簇朝霞。”
——浣溪沙·韦庄
佳丽伤感又略带哭腔的吟诵,让会员们都瞪大了眼睛。
“这位小姐姐,可是失恋了?”一位戴着眼镜学生模样的男孩,学着古人模样,关心道。
“我没有失恋,我不配失恋,一切只是我美好的想象罢了。”佳丽由于进食少,满腔感情的吟诵后,忽觉头晕,一屁股坐在了主持人的位置上,干掉了黄旭那杯已经放冷的岩茶。
黄旭凑到佳丽耳边,“姐姐,你这词我没听过啊,里面都是什么字啊?”
佳丽并未回答,腾地又起了身,拿着油性笔站在白板前,帅气地拔下了笔帽:
“梦后楼台高锁,酒醒帘幕低垂。去年春恨却来时。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记得小苹初见,两重心字罗衣。琵琶弦上说相思。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临江仙 晏几道
写完,帅气地将笔扔在了桌上,再次情感浓厚地吟诵了一遍,又瘫坐回了主持人的位置,并用手指敲敲桌面,示意斟茶。
黄旭赶快上前,为她倒了一杯。
“这首也还蛮伤感,看来小姐姐也是有过去的女人。”那位小哥再次开口。
“这么有张力的表演,小姐姐是学表演的吗?”另一位会员第一次目睹如此分享诗词的风格,连连赞叹。
看见大家的注意力都被佳丽吸引,也是让初次主持沙龙的黄旭束手无策。多亏静延上来送茶点,拯救了黄旭,因为她放下了甜点后,架走了钟佳丽。
“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喝酒了?”静延靠过去闻了闻,嫌弃地问。
“嗯,与我志同道合的小姐妹们,吃了散伙饭。”佳丽悲伤地说。
“我说怎么今天有点不正常呢。”静延面无表情地说。
“不正常?怎么才正常,追的时候一堆人说我不正常,不追了也不正常?”佳丽感到挺委屈。
“这才是你的魅力。”静延敷衍道,一到了一楼就把佳丽扔在了桌边。
正在打游戏的在贤,抬头看了一眼佳丽,忽然想起了什么,紧急关掉了手机屏幕,说:“诶?再给我讲讲娱乐业的产业链呗?”
“啥产业链?”佳丽扶着头,依旧无精打采。
“我感觉‘钱’景很大啊!”
“怎么?你还觊觎?你现在出道太晚了。”
“我出什么道,我是说做这个产业!”
“噢?”佳丽这才恢复了一点意识。
“你觉得怎么样?一个组合吸引十万个‘你’,公司不就能运转起来了吗?”
“你几个意思?”
“我的意思是,为什么给别人的公司做慈善,我们自己打造明星,赚钱去!”
“我们?”
“是啊,这行业我不懂,你做顾问来运营,我投资,怎么样?”在贤越说越兴奋。
“哇,郑在贤长大了啊,有生意头脑啦。”佳丽这才明白。
“看见我爸最近这么关心我,我也孝顺一下,替他赚点钱吧。”在贤故作轻松地说。
“您好,请问这里招聘驻场歌手吗?”推门而进的一个年轻人,朝着前台鞠躬。
“是的……”还没等静延说下半句,佳丽的身影瞬间移动到了年轻人和静延的中间,挡住了静延的视线,代替静延回答了:“招呢!你被录取了!”
“啊??”年轻人呆住。
见此尴尬场景,在贤赶快上前,像挪物件一样,平移走了佳丽,并点头示意年轻人,“去前台咨询吧,不好意思。”
“好的!”一点懵的年轻人点着头,往前台去了。
“你干嘛?疯啦?”在贤疑惑着佳丽的行为。
“干嘛?瞎啦?看不见吗?这孩子长得,和我欧巴年轻时好像,好像,好像啊!!”佳丽一个劲儿地回头看年轻人,和刚刚无精打采的样子判若两人。
“您好,我叫尚智,是中国留学生,在招聘论坛上看到这里招兼职驻唱的。”年轻人和静延礼貌地说,“我现在读大一,基本上每天晚上都可以有空的。”
“如果方便,你可以先试唱一周,找找曲子方向,如果能定下来,每周选4到5天晚上来就可以。”静延留意到尚智背了吉他。
“我今天就可以先试唱的。”尚智积极地说。
“那快开始吧!”佳丽不知何时又飘了过来,星星眼看着尚智。
“好的。”尚智利落地回答,走上了音乐角。
自弹自唱的曲目出乎了静延的意料,都是诸如《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大约在冬季》、《对面的女孩看过来》的老歌,刚想提点建议,让小伙子选点新进的曲目。
不料,佳丽激动地起身,鼓掌赞叹:“唱的好!唱的好啊!!天籁,天籁啊!”
静延瞪大了眼,盯着佳丽,想示意她请坐下,结果身后又传来了文雅的评语,“中文普通话的歌好啊,终于我也听得懂了,不错,不错。”
静延又忙着回头去盯文雅,示意她也先不要发言。
最终,在贤的一句话,让静延彻底明白,面试主动权根本不在自己这了。
“年轻人,有兴趣当练习生吗?”在贤走过来,递上了一张名片。
抱着吉他的年轻人,恭顺地接过了名片,却不知如何回答,佳丽则是满眼期待地看着,时间仿佛尴尬了三秒,直到静延的电话响了。
“是奶奶?”静延疑惑地看了一眼在贤。
这时在贤才急忙掏出手机,显示了奶奶的三通未接来电。
第96章
“奶奶,是找在贤吗?刚刚我们在面试,他没听到手机。”静延怕奶奶担心,先交代了在贤的安危。
“你们来吧,和小张告个别。”说完奶奶的电话就断掉了。
静延只觉得脊柱发凉,赶快喊上在贤赶往康复中心。
然而,他们赶到时,张阿姨已经过世了。一位青年女性伏在床边拉着张阿姨的手失声痛哭,几度感觉像要昏厥过去,整层的走廊都能听见。这还是静延第一次见到张阿姨的女儿。
奶奶坐在轮椅上,看着这一幕,默默擦着眼泪。
“对不起啊,奶奶,我们来晚了。”在贤看见这伤感的一幕,也一下子红了眼。
“没事,起码在最后的日子,我们陪着她了。”奶奶说着,看了一眼那个痛哭的女青年,叹了口气,“我们回去吧,剩下的事交给家属就好了。”
“噢。”在贤答应着,准备推着奶奶往外,身后却传来了一阵刺耳的吵闹。
“你们怎么照顾老人的?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这样?”女青年甩掉了脸上的泪水,起身向着看护大声喊着,还企图想上手。
“家属您冷静一点,您要是质疑看护们的疏忽,是可以调取监控的。”负责临终关怀的医生拉住了女青年。
“你不要碰我!”女青年激动地说,“监控我自然要看,去哪看??”
“那个,家属,先让我们处理一下吧,然后我再带您去。”医生冷静地说,用眼神示意张阿姨的躯体还在这里。
“行吧!快一点。”女青年冷漠地说。
见此状况,怕再出什么意外,奶奶改变了主意,“在门口等一会吧,小张走了,我们再走。”
包括奶奶的看护在内,四个人站在门外默默地跟张阿姨告别。
医护人员忙了一阵子,看着张阿姨的遗体终于被运出了病房,奶奶回头对在贤说,“走吧!”
在贤慢慢地推着奶奶,往走廊另一个方向去,身后又传来青年女子的怒吼,“你不说带我去看监控吗?怎么走?我没看完,你们都别想离开……”
“哎~”奶奶叹了口气,眼泪又不自觉地流了下来,静延赶快又递上了一张纸巾。奶奶接过来,并没擦拭眼角的泪痕,只是紧紧把纸巾攥在了手里。
“那个,就是张阿姨的女儿吗?”在贤的问题,显然他也是第一次见这位。
“嗯,今天张阿姨不行的时候,中心给她打电话,她还问是真不行了还是假不行了,真是让人生气。”奶奶的看护看不下去,抱怨了一句。
“其实,我这几天,就有这样的预感。”奶奶平静地说。
“什么?”在贤俯下身,问道。
“小张啊,失去斗志了。”奶奶说着,才想起来用纸巾擦掉了眼角的泪,“好像,就等着这一天呢。也好,也好啊。”
静延听着这句话陷入了沉思,又想起了上学时和文雅的谈心,“想平静的活着真难呀!”
看着奶奶孤独地望着黑漆漆的窗外,静延碰了碰在贤的胳膊,眼神示意了一下。
“奶奶,我们是不是该回家了?以后我一定多陪您的,别再这里住了。”在贤蹲下来,真诚地问。
“回家?”奶奶这一次,认真思考了这个问题。
“嗯,奶奶,跟在贤回去吧,张阿姨不在晚上也没人陪您说话,以后白天我们来做义工的时候,再带您来。”静延附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