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望-第61章
搬运工
3 年前
搬运工
3 年前
“哈哈,是的是的,想起来了,那时候啊总怕她早恋影响成绩,看她这样还觉得挺放心呢。”金明喜也想起了那个“倒霉”孩子,“早知道啊,还不如早恋了,会不会已经结婚了。”
“妈妈,你怎么还想不通呢?你是希望文雅幸福,还是希望文雅结婚?”文星叹了口气,“如果文雅结婚她自己不幸福,或者她结婚了你就幸福了,你会怎么选呢?”
“我知道,我也是随口感叹的。”金明喜说,“我只是在想啊,韩同学哪里吸引她呢?”
看到金明喜的态度已经比刚得知此事时缓和了不少,文星决定再替妹妹加把劲,“其实哪里吸引不重要,可能只是在情窦初开的年纪,恰好遇见了这么个人而已。和身边那些主动的男孩不一样,不会去强行示好,但又默默地关注着自己,可能那种感觉才是打动文雅的吧。”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金明喜问。
“呵呵,我在里面的时候,可没少听文雅说人家呢。她还以为自己是重逢之后才对人家花了心思,我看可不止,懒得说破罢了。”文星欣慰地摇摇头。
“噢?我以为是两个人十年前就不单纯呢。”金明喜附和。
“那么,能维持十年的感情难道不让人感动吗?应该支持的吧?”文星反问,“而且,这十年没能让文雅有机会遇见别人,还不是应该怪我吗!绑住了她。所以过河拆桥的事,我可不能做啊,当年让妹妹出去赚钱,没时间恋爱,现在我回来了,就让人家按你的意愿去结婚?这件事,我肯定支持文雅,跟你站不到一条战线上。”说完这些,文星傲娇地看了金明喜一眼。
“哎,现在都随她吧,毕竟她还病了。”金明喜第一次松了口。
“哇?真的吗?”文星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功劳,“那我真的要让李文雅请我大吃一顿啊!我简直是心灵救赎者。”
“推我回去吧,今天不想练了,累了。”金明喜并未搭理文星这茬。
回病房的途中,有缘地路过了在贤奶奶的高级包间,门难得地开着,工作人员正在帮张奶奶找到合适的位置晒太阳,韩静延也跟着忙前忙后,在确定好床的位置后,静延随手把张阿姨身上的毯子抻平了,盖住了张阿姨坦露在外面的脚。
这个瞬间让金明喜想起自己刚来这里那会儿,和上一个雇佣的看护还在磨合中,夜里,她觉得脚冷,便喊看护来帮自己抻一下毯子,但睡的正香的看护懒得起身,告诉金明喜这只是她大脑的错觉,因为她的脚现在不可能有感觉,随后翻个身继续睡了。那晚是金明喜流了眼泪,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别人都知道当时她的脚不会有感觉,只有她自己还抱着这个幻想。后来她把这件事委屈地跟文雅说了,文雅当即就换了一名护工。
如今静延这个暖心的动作,莫名地戳中了金明喜的心,路过后,嘴角一丝丝上扬。
整个下午,这一片区域,飘荡着优美的小提琴声,附近的患者们都知道,是韩义工在演奏,有的人随着美妙的歌声,闭上了眼睛,睡了一个高雅的午觉。
“小张呀,不困吗?”在贤奶奶关心地问。
张阿姨闭上眼,用眼球表达着不想睡。
“不睡也好,晚上回房间再睡。”在贤奶奶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对看护说,“你去小张的房间留个纸条,写上小张来303了,要不她女儿该着急了。”
看护刚想往外走,听见背后的张阿姨吭了一声,便顺着声音回头。张阿姨费劲地举起了食指,摇了摇。
在贤奶奶叹了口气,她明白张阿姨的意思,自从张阿姨转来这里康复,她也只见过张阿姨的女儿一次,大概是一周之前的事了。所以,只离开病房短短一个下午,确实没有必要留什么字条。
看护用眼神请示在贤奶奶,奶奶也顺势摇了摇头,作罢了这件事。
“张阿姨,你看,夕阳多漂亮。”将一切看在眼里的韩静延,立即接过了话茬,企图转移张阿姨的注意力。
让她没想到的是,张阿姨不但捧场地将注意力转向窗外,还用了浑身的力量,向外挥手,“出……出去……”
“想去外面?看夕阳?”静延本是一句不可思议的反问,却不想张阿姨却再次闭上眼,用眼球给了肯定的答复。
静延用余光看向在贤奶奶,不知该如何应对。
奶奶则毫不客气地拍醒了熟睡中的在贤,“去把那两个工作人员找回来,我们出去欣赏落日。”
在贤以为自己睡糊涂了,腾地坐起来,“谁?什么?”
下一秒看见盯着自己的静延,在贤意识到这不是做梦,“好的,马上去。”说完,一溜烟地出去了。
这显然是个“大工程”,搞得附近的患者以为张阿姨要转院,纷纷出来不舍送行,得知是个误会,只是去欣赏落日后,又表示了震惊。
在楼后面的花园通道上,找到了绝佳位置后,工作人员固定了张阿姨的床位,并贴心地给她后面加了一个靠枕,开阔了张阿姨的视角。在贤的奶奶坐在轮椅上,握着她的手。
这一幕,被很多楼上的患者发现了,都趴在窗上往下看。金明喜和文星也好信儿地探出了头,毕竟这还是入住这里近三个月来,第一次出现这样的场景。
夕阳的余晖,洒在康复中心的花园里,白色的花都染上了一抹金,在贤也眯着眼,看着夕阳,这一刻连他都变得格外宁静。张阿姨使劲抬起了一侧稍有知觉的手臂,颤抖着指向夕阳,见她费力,在贤奶奶立马扶住了她的手臂,帮她指向快消失在远处楼群中的咸蛋黄。张阿姨似乎有些激动,眼角缓缓地流下了一行泪。
站在床头后侧的静延,看到了这温暖的一幕,便掏出了手机,帮奶奶和张阿姨拍下了一张相片。
“感觉韩同学,应该是个温暖的人吧。”看见了这一幕的金明喜,不禁感慨着,完全没有注意到文星投来诧异的目光。
咚咚咚~过了十几分钟,金明喜的病房有人敲门,文星开门去看,居然是韩静延。
“该去接小星了,要不要一起走?”静延机警地只探了个脑袋过来,身体还留在门外,脖子抻出了历史新长度。
“这么快就练完了吗?”文星嘟囔着,今天学校安排了放学后的足球训练,她以为会练到晚上。
“学校给在贤发信息了,说差不多快结束了,家长可以进去旁观。”静延小声传达着,“我和在贤在楼下等你。”说完,抽回了脑袋,快速撤退了。
“谁啊?”看着文星趴在门口嘀咕半天,金明喜好奇地问。
“啊!是静延,说让我搭车去接小星呢。”文星说着,开始整理自己的包包,“那我和他们一块去了啊。”
“噢噢,快去吧。”对于小星相关的事,金明喜从来都是给予第一时间的支持。
文星马上要走出病房时,金明喜小声说了一句,“下次,韩同学再来,就让她进来吧。”
“啊,好……”文星瞪大了眼睛,试图让自己辨别是否出现了幻听,回头看了看金明喜。
只见她老人家眯着眼挥了挥手,“走吧!别让人等久了。”
第94章
正在“音乐与茶”和佳丽安排下一次沙龙的文雅,不知道这一个下午居然取得了如此大的进展,直到文星给她发了信息。
“刚才老妈说,期待和静延见面呢!好像改观了。”文星得意地炫耀着自己的沟通成果。
“???怎么可能,你干嘛了?”文雅有点不敢相信。
“我能干嘛,还是你的静延,感动了金明喜老人家吧!”文星故意卖了关子。
“她?去了妈妈那?”文雅从疑惑变成了惊讶。
“哈哈!没有,别紧张。她今天帮助别人,被妈妈看到了。”
“嗯?”
“不说了,我们到学校了,晚上你和静延都回家睡呗,我们喝一杯,静延自己还不知道这事儿呢!”约了妹妹,文星便没再回复。
下车的一瞬间,李文星已经从八卦的吃瓜群众,切换成了慈母。
“星啊!妈妈来啦~~”体育场边上,文星向着奔跑中的小星大喊。
“妈妈!!”小星一激动,漏了个球给对手。
母女相视一下,缩着脖子,彼此对着举了个“嘘!”
文星和静延、在贤排排坐,观赏着最后的足球时刻,时不时还站起来为小星助威。
哨声吹响,小星的队伍2比3告负,但作为队长的小星却比谁都高兴。
“李小星,原来你有妈妈啊!”擦身而过的同班“队友”说了一句。
“那当然了!谁能没有妈妈?!”小星的话,格外有哲理。
“上次,听信传言误会你是野孩子了,抱歉喽。”
“没关系啦!”
“ok,明天请你吃豆沙包!”
小朋友之间的和解,总是那么实际,不像大人之间的和解,总是藏着几分保留。
随后,“李小星有妈妈”像口号一样传开了在球场回荡着,李小星本人则傲娇地走向了她的妈妈。
晚上,小星睡后,文星、文雅和静延的三人小酒局就位。
“今天我好开心!”文星率先举起了酒杯,“作为李小星的妈妈,我好开心。”
“那我也开心吧,作为……李小星的小姨。”文雅附和着。
“你得了,你有更开心的事呢……”文星简要阐述了今天金明喜对静延态度起了变化的事。
“那我也开心吧,作为我自己。”听完夸奖的静延,毫不吝啬地赞美着自己。
“那位阿姨怎么样了?”文雅关切地问。
“基本上恢复到手术前的几率很渺茫,而且也没什么人来看她。”静延语气有些低沉,“我想,最近我多去一些吧。”
不知怎的,看见这些情况严重患者的时候,静延总是会想起春雨最后的那段时间,陪伴成了她唯一能做的事。
“那经营怎么办?”文星提出了合理质疑。
“以后就拜托文雅小姐了。”静延假惺惺地拜托。
“医生可是说我不要太劳累噢。”文雅听到这,立马高傲了起来。
“你可别装了!能经营咖啡店梦里都笑开花了吧!”文星无情地揭穿了亲妹。
随后的两天,静延成了张阿姨专职陪护的一员,重复着晒太阳、看夕阳的行程。也会在张阿姨午睡时,推着在贤奶奶到花园里走走。
“奶奶,回家吧!”静延忽然开口提起了这个话题。
“等小张回家的吧,我怕我走了没人陪她。”奶奶有些伤感。
“我会来陪她的。”静延真诚地说。
“你来陪她,就不能去陪我了,所以还是我在这里,陪你陪她。”奶奶的理由,让静延竟也无法反驳。
嗡嗡~静延收到了文星的信息
“在哪呢?”
“花园”
“李政律师让我去趟首尔,你替我顾下妈妈啊?”
“啊……?我行吗?”
“没办法,文雅去中国城买文房四宝去了,说准备沙龙道具,我就没和她说,只能拜托你了!”
“那……行吧。”
“一会她有复健,我把她送那去,一练习走路脾气就可暴躁了,我怕看护一个人搞不定她,你帮着照顾一眼就行,复健结束就让看护自己带她回房就行。”
接到了沉重使命的韩静延,战战兢兢地来到了复健室,乖巧地站在了看护身边。
“坐啊!”看护大姐倒是很热情。
“唔。”静延小心地搭了个椅子边儿。
就这样,在二人的观摩下,金明喜开始了新一次的行走课程,不一会豆大的汗珠就顺着脖子滴了下来,滴到了扶着的把手上,让她十分烦躁。虽然复健师不断地递过毛巾给她擦汗,但每几分钟,就要重复一次这样的过程。
“那个,阿姨,把毛巾系在头上吧,方便一些。”不知啥时候,静延已经站在了金明喜身后。
“怎么……?”
没等金明喜问完,静延就小心地拿了一条毛巾先围在了金明喜的脖子上,又拿了一条卷好系在了她的头上。
金明喜抬眼一看,自己好像有种武士的感觉,相当有气势的样子,忽然笑了。果然,效果显著,接下来的课程,没有汗珠的骚扰,金明喜自我感觉也没那么累了。
结束了训练,金明喜费劲地坐回了轮椅,韩静延摘下了她头上已经湿透的毛巾,顺便递过来一瓶拧开的果汁,金明喜接过来,不自觉地看了看护一眼,看护敏感地低下了头。以往,看护也会递水过来给她,但由于上臂力量消耗过多,有几次金明喜都没能拧开瓶盖。
整个训练再没有多余的话,被看护独自推着回病房途中的金敏喜,有些满意地品尝着果汁。
同一时刻,首尔李政的律所内,李政也传达着让自己满意的谈判结果。
“他们同意了?不来干涉小星?”文星先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嗯,他们说这次回来也只是想看看孩子,毕竟是姜旭赫的骨肉。”李政说,“补偿的问题,副社长那边派人过来了,……”
“那些你办就好了,李律师。”文星叹了口气,“我好像因为这件事留下了后遗症,一涉及财务的问题,这边头就一跳一跳的痛。”
“好,那没问题的话,他们临走之前还想见一下你,可以吗?”李政小心地说,“之后,他们就会离开了。”
“离开韩国吗?”文星兴奋地问。
“嗯。”
“那好吧。”
等待小星爷爷奶奶的时间,文星和李政一起吃了午餐。
“这感觉还真奇怪。”文星自言自语。
“嗯?怎么了?”李政关心地问。
“明明是往常一样面对面坐着,但感觉很不一样。”文星笑了
“是多了这些美食吗?”李政开玩笑地说。
“是多了一份自由吧。”文星叹了口气,为了转换心情,她开启了新的话题,“退休了,要去哪里生活啊?”
“我自己一个人不用定居的,想先四处转一转,我还买了新的相机呢。”李政认真地说。
“十年了,感谢您啊!”文星发自肺腑地说,“要不是都有你的帮助,我很难挺到现在的。”
“说什么客套话,当年也是我没能找到证据,证明对方是有意图这样做的。”李政想起当年的事,还有些愧疚,“可能,我不是个好律师吧。”
“你是个好人。”文星笑着说,“能遇到你为我辩护我很幸运,这对我来说,够了。”
再一次与姜旭赫父母的见面,双方都平静了很多。
“其实,我们原本回来,也只是想见一见孩子的,并不是想带走她的,之前,你可能误会我们了。”姜爸先给文星吃了颗定心丸,“我们不会影响小星生活的,只是,没想到你已经回来了。这样也好,以后我们也放心了。”